《他命栎也》qiminghaofan

34、岁聿云暮 一元复始 你为什么从

　　“下楼！”
　　女生宿舍，徐长乐接起电话，刚想跟他分享叶初楠送给她的项链，池锦旭冰冷的嗓音就先一步传了过来。
　　她被这命令的语气弄得有些懵，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好”，便匆匆拿着给他买的元旦礼物下楼。

　　宿舍楼前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把漫天飞雪染成细碎的金。

　　池锦旭就站在那片光晕里，身穿一件黑色毛领夹克，灰黑相间的毛绒领蓬松地覆在肩头。
　　浅银灰的发色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的眉峰生得浓，微微蹙着时，自带几分冷冽的气质，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透亮，鼻骨高挺，薄唇适中，下颌线利落干脆，挺拔的身形，任谁路过，都忍不住要多瞧两眼。

　　平日里淡漠又带着点漫不经心慵懒的眸色，此时，冷得有些吓人。池锦旭手里叼着根烟，不时抽两口，右手手心握着个白色礼物袋，路灯照在他身上，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徐长乐看见他，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礼物带，连小跑过去的脚步都带了点慌乱。
　　她甜甜地喊：“池锦旭。”

　　池锦旭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冷意：“和萧肆在奶茶店很开心？”

　　徐长乐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是看到自己和萧肆在一起了。她忙解释：“他就是送我个礼物，没别的。”

　　池锦旭嗤了一声，别过头去，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灰狗，徐长乐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前拉起他的手：“你生气啦？”

　　池锦旭的手僵了一下，随后缓缓回握住她，嘴硬说：“没有。”

　　“还说没有！”徐长乐轻笑，会意地戳了戳他的嘴角。

　　池锦旭被她戳中了心思，耳根悄悄泛红，别过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窘态。但他的手却紧紧握着徐长乐的，不肯松开。

　　注意到他手里同样提着的礼物袋，她抬眸，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袋子里面是给我的礼物吗？”
　　池锦旭没说话，随手将袋子丢给她。

　　徐长乐稳稳抱住，看了眼里面的礼盒，她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我回去再拆好不好？”

　　“随便。”池锦旭低声说，话里的冷意早已消失不见。

　　“那你要不要我送你的元旦礼物？”

　　池锦旭嘴上傲慢地说：“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什么礼物。”眼神却藏不住开心的往她手上的袋子上瞟。

　　“好啦！”徐长乐撒娇地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很用心给你挑的，池太子赏脸给个面子收下好不好？”

　　池锦旭这才彻底满意地扬起唇，接过礼物，小心翼翼，生怕弄坏地放进了夹克口袋里。

　　徐长乐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他可爱，眼中闪烁着光芒，突然冲动地踮起脚，在池锦旭脸颊上轻轻一吻。

　　池锦旭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昏黄的路灯晕开一圈暖融融的光，女孩就站在那片光晕里。侧麻花辫垂在肩头，她穿着一件淡蓝色棉质外套，毛茸茸的领子软软地贴在颈侧，裹着她白皙的脸颊，整个人看着像颗软乎乎的棉花糖，甜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池锦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一丝颤抖。

　　徐长乐点点头，张开双臂，羞涩地望着他。

　　池锦旭简直不敢相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敢轻轻地抱住她，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徐长乐的脖颈处，贪婪的享受着她身上的柔软和香味，“我能不能……”
　　池锦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他不敢说的话。

　　徐长乐嗯了声，缓缓闭上眼睛。

　　池锦旭全身一紧，心中悸动不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作轻柔地捧起了她的脸。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肌肤，感受着她的温度。接着，他慢慢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
　　这一吻，与往常霸道占有完全不同。池锦旭这次吻得格外小心，他不敢用唇瓣粗暴地摩擦她，也不敢轻易地伸出舌头。他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嘴唇，仿佛生怕会伤害到她。
　　徐长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了一跳，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感受着他的温柔，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两人在路灯下，身影渐渐重叠，甜蜜在夜色中蔓延开来。

　　“明天跳舞，不要化妆好不好？”

　　&

　　徐长乐一进门，叶初楠就从异常激动地从阳台上跑了出来：“啊啊啊啊，长乐！你……”

　　“什么？”徐长乐不知道她们刚才在阳台上目睹了全程。

　　陈妙可大笑着捧起她的脸，眼里满是欣慰：“我终于懂池锦旭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你也太会了吧长乐，先是撒娇逗他开心，然后主动献吻撩拨他，最后等他上头主动出击，长乐，你确定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你们在说什么呀？”徐长乐听得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她顿时觉得老脸一红，害臊地遮住了脸。

　　陈妙可抢过她手里的礼物盒，“哎呀，这有什么呀，别害羞了，池锦旭送你的什么礼物呀，快拿出来看看。”

　　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条白色长裙子，是长袖子设计，手腕的位置和裙摆连接了起来，以至于她抬手时裙摆就能展开。

　　陈妙可羡慕惊呼道：“好漂亮的裙子啊，好像还是uer的最新款吧，四千多呢，池锦旭对你可真好。”

　　徐长乐礼貌地笑了笑，四千多对于池锦旭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他应该只是觉得好看，所以买了。

　　徐长乐看着这条裙子，心里止不住地开心。

　　元旦晚会当天，徐长乐换上池锦旭送的那条裙子，更衣室外，她推门出来的瞬间，叶初楠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叹。

　　徐长乐头发自然垂在肩上，灯光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里透红，纤细的脖子下是叶初楠昨晚送的项链，抹胸设计延伸至长袖，裙摆与长袖相接，裙长到她小腿的位置。

　　化妆老师走过来，称赞道：“小姑娘挺漂亮呀，来我给你上个妆。”
　　想起池锦旭说的话，她摇了摇头：“谢谢老师，我不化了。”

　　化妆老师不解：“为什么？化了妆就更漂亮了呀？”

　　徐长乐不知道该怎么给老师解释，叶初楠笑着随便说了个理由替她解围。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孙芊千穿着一身利落的主持人礼服，妆容精致，手里捏着节目单，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徐长乐身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叶初楠察觉到尴尬的气氛，刚要开口打破沉默，就听见孙芊千轻轻地说：“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语气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真诚，没有半分客套。

　　徐长乐怔了怔，随即弯起嘴角，眉眼间的笑意澄澈又舒展，“你也是。”

　　孙芊千也笑了，眉眼柔和下来，扬了扬手里的节目单：“下一场该你了，准备好，别紧张。”

　　“嗯。”

　　&

　　孙芊千站在舞台上，眼底亮闪闪的，郑重地说道：“让我们有请下一个节目，高一三班徐长乐同学带来的独舞《妙人》”

　　舞台灯光熄灭，徐长乐呼了口气，走上场，灯光化为小圈，她不紧不慢地上场，随后灯光恢复，柔和的旋律响起，徐长乐摆动胳膊时裙摆自然跟着起落，她的舞姿轻盈优美，灯光照在她展开的长裙上，发出耀眼的白光，她像是白蝶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走。
　　轻柔的舞蹈展示在她妙曼的身躯上，她美得像画里的仙子一样，美得不切实际。

　　观众席上，池锦旭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音乐声结束，灯光转为白圈照在徐长乐身上，她以拉丁舞的谢礼退场。

　　礼毕，观众席上发出一阵欢呼声，同学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礼堂，“这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池锦旭的新对象啊！两人可甜蜜了，昨天晚上还在我们宿舍楼下约会呢。”

　　“噢噢，好漂亮呀，直接路转粉了，下一次校花评选，我可要投她一票。”

　　“支持支持……好像电视剧里的白月光啊。”

　　池锦旭等在后场门口，徐长乐看见他，飞快地跑进他结实的怀抱里：“阿池。”
　　徐长乐娇嗔地叫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亲昵和依赖。

　　池锦旭微微一怔，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应道：“嗯？你叫我什么？”

　　徐长乐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解释道：“阿池呀，大家不都是这么叫嘛。”

　　池锦旭轻笑出声，“嗯，我喜欢你怎么叫我。”

　　徐长乐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她眨着大眼睛，调皮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小名？”

　　池锦旭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徐长乐不开心地戳了戳他，“说话呀。”

　　池锦旭抬起头，目光落在徐长乐那如樱桃般粉嫩的唇上，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俯身，吻住了她。这个吻热烈而深沉，带着池锦旭的独占欲和一丝淡淡的嫉妒。
　　许久，池锦旭才缓缓松开她，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彼此的目光交汇，仿佛能擦出火花。

　　池锦旭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许不甘：“因为他喜欢叫，所以我不叫。”
　　这个他，指的应该是萧肆。

　　.

　　跨年夜的风裹挟着节日的暖意，吹得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徐长乐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课桌抽屉，整个人都愣住了。

　　平安夜红彤彤的苹果堆在最下面，裹着印着麋鹿和铃铛的彩纸，旁边是各式各样的贺卡，还有拆封的糖果、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甚至还有几小盒护手霜。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贺卡，娟秀的字迹落满纸面：徐长乐，上次你和池锦旭的事是我们误会你了，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你的舞跳的真的超级超级棒，祝你元旦快乐——XXX

　　一张接一张，那些或潦草或工整的字迹，都写着相似的歉意。
　　徐长乐的鼻尖有点发酸，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那些憋了许久的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烘得烟消云散。
　　她揣着兜里的零花钱，一溜烟跑到校门口的文具店，抱回厚厚一沓贺卡。坐在座位上，她认认真真地提笔，给每一个写过信的人都回了一张。
　　笔尖划过纸面，落下“没关系呀”“元旦快乐”的字样，连带着嘴角的笑意，都甜丝丝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徐长乐头也没抬，“等我写完这张，马上就好啦。”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疑惑地回头，撞进池锦旭那双带着点凉意的眼睛里。少年倚着门框，夹克领口的拉链拉得很高，俊朗的眉眼冷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落在她手边贺卡上的目光，更是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审视。

　　徐长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正写着给隔壁班男生的回信。她忍不住笑了，放下笔，伸手戳了戳池锦旭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揶揄：“你怎么这么小气？”

　　池锦旭的脸更冷了，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他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贺卡，有几张还露出了男生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徐长乐以为他会阻止，毕竟以前她跟男生多说两句话，他都要酸半天。可等了半晌，只等来他闷闷地转身，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抓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徐长乐抿起唇笑了，她觉得池锦旭的真的好冷萌，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她的笔尖又落了下去，写满了暖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