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怀宜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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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多雨水。
两人昨夜饮了酒，又加之这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落在树叶间，青石板上谱成一曲调子，像一首安眠曲。
故而今早便起的晚了些。
林川要早一刻钟，他刚将锅里的水烧开，姜叶的房门就打开了。
今日两人都穿的是新做的衣裳，姜叶内里一身灰白色的百褶长裙，外搭一件浅青色的短褙子，腰间系着一根腰带，自然垂直下落至裙摆处，头发仍旧只是简单的挽起，便没有别的装饰。
林川的视线从姜叶发髻间扫过，瞧见那根熟悉的银簪后，笑着说：“好看。”
闻言，姜叶到没别扭，只是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银簪，打趣道：“这是在夸你自己眼光好呢？”
头上这根雕花银簪是昨日晚间林川送她的，连带着的还有其他三根簪子，两银两木质的，从那做工来看应当都是他自己做的。
彼时姜叶还有些惊讶，毕竟银簪不便宜，而且林川手中有多少钱她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拒绝的话还没到嘴边，便听林川道：“新的衣裳、被褥等都是你掏钱买的，像你说的那般这山中只我们二人，不必算的太清。”
只一句话，姜叶便将那转口的话换成了一声道谢。
确实不必客气，活儿两个干，饭两个人吃，赚的钱自然也是两个人花。
此时雨已经停了，山顶的风多了几分凉人的味道。
已经辰时三刻左右，昨日的暮食吃的太好，故而朝食两人吃的比较简单清淡，茭白丝煎蛋面和一盘拌青瓜。
吃过朝食后，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往码头赶去，今日不去镇子上卖果蔬，趁着乔迁之喜和清明两人准备去县城逛逛。
永叙镇属怀宜县管辖，是其下属十五个镇子之一。
去往怀宜县的路费是十五文一次，对现在的两人来说完全不算贵。
穿过海雾后，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来往货船、渔船、商船等就多了起来，不到片刻，抬头就能看到一个比永叙镇码头至少要大上十倍的码头。
上岸后，码头上的津吏和排队的人都明显要比镇子上多出数倍。
人来人往的喧嚣热闹，这场面姜叶没见过，而林川几乎也没怎么见过，但好在周围有许多人也如之前的他们般挑着扁担或者背着背篓……这倒是在无形中化解了几分两人的局促。
将海外山的身份牌子交上去后，津吏很快便放了行，二人往里走，“怀宜县”三个字便映入眼帘。
码头边依旧是一些供来往行人或是船工、力工等吃食的食摊，姜叶正想和林川感叹一句这看上去和永叙镇没什么不同时，余光扫过那食摊门口的标价，不由得换了声感叹：“照这价格来看，怀宜县富庶也属实正常了。”
早在来怀宜县前，姜叶就打听过，当时听人说永叙镇在怀宜县所管辖范围内算的上是贫瘠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但现在见码头边的食摊上一碗素面便要收十文钱时，她信了。
不仅信了，还很惊讶。
要知道在永叙镇七文钱就能吃一碗荤面了，素面更是只要五文一碗，却不想这县城物价这样贵。
几乎是贵了一倍。
林川以前在易石州时也同去过几次县城，但那物价也只比永叙镇高一点，如今乍然一见十文钱一碗的素面，也愣了愣。
要知道一半能开在码头边的食摊，定价都不会太高，一般都是用客流量来取胜。
因着码头就那样大，所以能开在这里的食摊也有限制，所以一天成百个客人都是常事。
就算如此，这价格……看来这怀宜县确实富饶。
走进去后，习惯使然，两人最先去逛的是一些零散商贩所在的市集，当然这也是在靠近码头的地方。
大多都是渔民和农户带着东西来卖的。
虽然都是些零散商贩，但整个市集上也没出现东西扔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的情况，卫生保持的也很整洁。
怀宜县地域宽广且大，故而这里零散卖瓜果蔬菜的地方被称之为市集。
怀宜县市集分布广且多，他们现在走进的市集上，各种果子蔬菜等看的人眼花缭乱。
之前在永叙镇时，姜叶家的樱桃和山莓都算是独一份的，但在这里一路走来，两人已经看到有好几家在卖的了，也都不是论斤，和她一样都是论份卖，那份量看上去也都差不多五六两一份的样子。
问了问价格，便是颜色没有那么红，或是又些磕碰的也都是十二文有一份。
总之果子品相远不如他们的。
早春的桃子、杨梅、青梅等也都能在这里看到身影，依次问了价格后，原本在姜叶心中还只是个设想的计划，几乎快凝成实质。
走出市集，再穿过一条巷子，出了巷子后，入眼的便是繁华地界，商铺阁楼绵延不绝，酒肆茶坊、胭脂香粉铺一应俱全。
人潮喧嚣，马车往来，商幌纷扬，再远处还能依稀瞧见湖光景色与拱桥连绵，杨柳依依于岸边，隐约还能听到那咿咿呀呀的曲调传来。
因着今早那雨才歇，此刻还有些雾蒙蒙的。
越是走近，来往所见的人穿的便越是不俗，十人之五六都是穿着细绢、轻纱或是绸缎的。
虽然都不是顶好的面料，但对一般百姓和稍显富贵的人家来说也都不便宜。
便是来往间年轻姑娘发髻间的各式各样的簪子、花钿、玉钗等都看叫姜叶看花了眼，此刻原本还着新衣的两人在这来往人群中，穿的已经算是很朴素。
有的便是和他们一样都穿的是细棉面料，但那料子上的绣花或是花纹样式也远胜过素色。
靠近商铺，便又凸显出和永叙镇的天差地别来，便是果子、花束、蔬菜等都有专门的店铺分别售卖，不再杂糅在一起，能放在商铺中售卖的这些果子蔬菜和鲜花等，品相皆是不俗，越往人多的富贵地走，那铺子里的东西便越精巧。
这些铺子店门大开，视野极其开阔，又将那些果子、花束等放一些在门口来吸引来往行人，故而很容易就能将每家店铺内东西的大致品相摸清。
一直到两人看到有家铺子内的果子成色与他们拿去卖的差不多时，这才想着进去一问。
饶是两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那店铺伙计笑着报出价格是，心中还是一惊，伙计笑的和气，“这些果子可都是今早才运过来的，您方才所问的樱桃，从大小、颜色价格都不等，依次是十五文到二十五文一份；当然我们这边也可以按斤称，但那价格就会更贵一些，在四十五到六十五文不等。”
“店铺这边准备了试吃的果子，您可以先尝尝，若是喜欢，再买也不妨。”
说话间，便有两个梳着垂挂髻，衣裳上分别绣着莲花和柳叶纹样的姑娘相伴走近店铺，很是熟稔的样子，说：“给我们装些果子、樱桃、春杏、桃子都要些。”
另一个伙计赶忙上前，取了篮子和竹筒，仔细地装着果子……一篮子果子装的满满当当，身着柳叶纹的衣裳样式一挥手，守在两人一旁的丫鬟便上前掏出荷包将银钱付了，姜叶大致估摸着约莫有两吊钱，也就是两百文左右。
大虞朝为了方便计量，除了一千文铜板能兑换成一两白银外，还习惯将一百枚铜板串成一串，便为一吊钱。
即使姜叶和林川二人没开口说要买东西，跟在他们身边的伙计也没催促，脸上也没出现任何不悦，甚至还转身为两人取来试吃的果子。
这样的服务，也确实对得起那果子昂贵的价格。
最后，姜叶狠下心让那伙计包了一份品相最好的樱桃和春杏，共花费五十五文，分别都是用竹筒装的，但没说竹筒需要单独收费。
出了果子铺的两人手中一人拿着个竹筒，内里殷红剔透的樱桃和橙份相间的春杏看上去很是诱人。
入口酸甜适中，既不过分甜腻也不会酸涩，确实为上品，也对得起那价格。
姜叶和林川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果子味道虽然不比他们山上的，但也实在不错了。
路过的行人中，有几人谈论着清南郡与淮扬郡近来的新鲜事，被姜叶听到了，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果子，不由得想着，怀宜县还仅仅只是清南郡管辖中七县之一，都这样富饶，那郡治岂不是更加繁华！
日头高照，街上来往的人更多了些，车马穿行在大道上，喧闹声更是热闹。
两人一路走来，手里早就都捧满了东西，甚至还额外花了十文钱买了个篮子，内里放着的都是方才买的没吃完的果子、糕点，蜜饯等各种小吃，甚至两人手里一人还端着被用竹筒装的饮子，分别为薄荷春桃冰饮和甜霜薄荷牛乳。
牛乳奶味浓郁，加以薄荷的清爽，中和了甜霜的甜腻。
薄荷春桃冰饮中，加了碎冰，为春桃片增加了冰凉爽脆的口感。今日这天喝起来其实是有些冷的，但架不住人们喜欢尝鲜的心理，每年清明前后，冰饮便都会出现，一直到深秋时节才慢慢消失。
穿过繁华商铺，入眼便是一片水色朦胧，碧荷成片的太春湖，听人说怀宜县的太春湖色乃为一绝，往来画舫络绎不绝，湖边亭台楼阁，歌楼舞馆坐落期间。
咿呀歌调、琴萧声合此起彼伏。
远处歌楼间，几名舞姬舞姿绰约，轻纱幔帐下，引的人目光灼灼，留恋其间。
来往人群衣着皆为不凡，只是路过，便瞧见那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身上的环佩，随便扔出来一个，也够寻常百姓一月的生活开销。
姜叶目光流连过来往画舫，移开时还闪过一丝不舍，这样的湖光景色，若是能乘船游过，美酒佳肴，再请两个琴娘弹上一曲，岂不美哉！
可惜……伸手摸摸荷包里的钱两，便是两人身上的加起来也不过十两左右。
囊中羞涩，便只能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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