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青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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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个靠湖的酒楼，跟着那小二走上二楼至一处倚栏观景的地方落座，虽不是雅间，但前后都有屏风作为隔断，也算能互不打扰。
这间名为福临的酒楼，酒楼上的牌匾虽题字虽只有寥寥几字，但却能瞧出几分风骨。
酒楼内的装潢看上去有些陈旧，似有些年岁了，位置虽然偏僻了些，但占地面却极广，且能看到太春湖的风景，在这一众靠湖的酒楼中，姜叶看去应当是目前她和林川二人最能消费的起的一家酒楼。
辛苦了近一个月，两人本就是想着来怀宜县好好休息玩耍一番，顺道见见世面，所以自然要在能力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享受。
况且赚了钱就是用来花的！
对此，在姜叶说出这番话时，林川只惊讶一瞬后便表示赞同。
很有道理，辛苦赚钱后，潇洒享受，就该如此！
酒楼内的菜系繁杂，便不像之前他们所见食肆或者食摊上那般，将菜系与价格都写在木牌上而后挂在大堂内，反而是每一桌都会有一本单独的菜单，用于写菜单的纸张更添几分风雅，用的皆是花草宣纸。
小二见姜叶两人的视线在那菜单上停了一瞬，而后极有眼力见儿的解释道：“因着每日送来的海鲜、河鲜等品质、数量都不能确定，且每日都有每日的味道，所以我们福临酒楼的菜单每日都是新的，用花草宣纸也能叫客官看的舒心些。”
“若是您二位不喜这菜单，可由小的来给您报上菜名，可好？”
这也是为那些识字不多客人想的说辞。
闻言，姜叶将手中的菜单合上，说：“那你说说今日的菜系如何。”
“哎，”小二应下后，张口便道：“酒楼中的莲房鱼包向来得其他客官称赞，这个时节莲蓬鲜嫩，没有苦涩味道，做成菜正合适……”
“刚宰杀的鸭子，用秘制酱料加以大火炙烤，炙烤的木炭都是用桂花树木制成，所烤出来的鸭肉也带有桂花香气……”
“还有才从海中捞上来的海蝘味道极鲜，用来做蛋羹，味道鲜美不说，入口的滑嫩更是一绝……”
说完河海鲜与其它荤菜后，小二紧接着又介绍起了素菜与点心——
“……今日酒楼中的新送来了批新鲜的牡丹，配以生菜一起，牡丹生菜吃起来清爽鲜脆，又带有花香……”
“还有这些时日早春的樱桃刚送来，做成樱桃煎最是好吃不过，可做餐后糕点，再配以一壶清润的薄荷竹叶茶，边吃边赏景听曲儿最是风雅。”
……
连停顿一下也无，那小二说的清晰顺口，姜叶和林川二人便顺着他推荐的点了几道。
桌上的茶水也都是根据时令来调配的，但也稍显单一，不会如另点的茶水那样味道更有层次。
清幽的荷香散开，不远处的有画舫驶来，悠扬琴声传来，坐在此处，确实别有一番风雅意味。
比菜品更先上来的是小二托盘中的青团，两颗青团只拳头一般大小分别装在两个白色瓷盘中，表皮深青色，靠近后一股艾草香袭来。
小二将青团分别放在姜叶和林川面前而后解释道：“恰逢清明，今日来酒楼的客官每人都送一颗青团，还请两位客官品鉴。”
“这青团是红豆沙馅的，请慢用。”
大虞朝清明有吃青团的习俗，酒楼为讨巧便也会送，见状姜叶不得不和林川感叹着，说怪不得这家酒楼能在这太春湖边开这么久，也是有原因的。
菜上的很快，不一会儿便都上齐了。
第一道菜便是莲房鱼包，以鱼蓉充作莲子介于莲蓬中，最后再以鱼块将莲蓬底部填满，蒸熟后在其表面调上料汁而后放入深绿色的瓷盘中，瓷盘中以莲蓬做蕊，再铺开几瓣荷花。
自远处一看，宛若一朵盛开的莲花绽放于荷叶之上，极美，极雅。
莲蓬蒸煮后的清香完全融入鱼蓉和鱼块中，鱼入口细腻滑嫩……整道菜吃来恍若置身于荷叶成片的池塘中，泛舟轻游时的惬意。
接着便是放在青花瓷碗中的海蝘蒸蛋……以及炒制过后色泽油亮的黄金鸡……
还有那白瓷碗中浅黄色的牡丹花瓣合着嫩青色的生菜拌在一起，口感爽脆不失香味……
最后上的便是被制成花瓣样式的樱桃煎与薄荷青竹茶。
甜腻和清爽互相综合口感，一顿餐食下来，两人心满意足。
这份在外的难得惬意是姜叶和林川两人之前少有的，之前不过是在永叙镇上吃过几次，今日到这怀宜县算是真真见了世面，开了眼界。
侧首看向远处景色，听着耳边的曲调声，林川忽地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像极了当初同乡那几个小子骗他出去是与他说的那般赚钱地。
今日又是清明，若非他运气好遇上姜叶，只怕连个愿意给他烧些纸钱的人都没有，而他也只会是个惨死在外的孤魂野鬼。
当初那些害他的同乡小子……能过的安心吗？
他不知道。
他们现在是生是死，有没有如愿发财，亦或还是那样贫苦……
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能感触到的，就是自己已经获得新生，从那冰凉水里挣扎出来，成为了坐在这酒楼上，吃菜赏景的林川。
感受着这份从前他从未感受过的水乡烟雨。
林川忽然很想转头问问姜叶，问问这个救了他性命的人，问问他的山主，现在身为山精，处于红尘之外的他该怎么做？
虽然姜叶看上去要比他小两岁，但不知为何，林川总觉得她的存在就能让自己安心。
她说的话，能让自己放下一切顾虑。
气氛沉闷下来，姜叶若有所感的看了林川一眼，瞧着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那放青团的瓷盘边，眼中有闪过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切、迷茫和……恨意。
“何必苦恼。”
林川一愣，轻声反问着：“什么？”
姜叶转过头去，没再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水色山景、亭台楼阁和来往的船方，琴啸声起，曲调声落，此起彼伏，勾出一卷有一卷的富贵水乡图。
但即便如此，她清泠的嗓音还是穿破周遭的一切嘈杂落入林川耳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放不下就不放，忘不了就不忘，至于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我们去讨债。”说的笃定，恍若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
林川怔然，心间滚烫，嘴唇颤动几下，也没说出什么话，只是侧首，目光沉沉的望着姜叶。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也似乎是因为没等到回答而迷惑，这次姜叶侧首，视线和林川相接，再次说：“我们去找他们讨债，血债血偿。”
细碎的光在她眼眸中闪烁，恍惚间，林川只听见自己轻声应下，唯恐惊扰或是错失了什么——
“好。”
“要他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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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宜县一行，花费一两多银子，富饶之地，这物价确实不同凡响。
两人回去时手中都拿满了东西，特别是林川手里抱着个巨大瓦罐，瓦罐中是姜叶方才打的鲜牛乳，说待回去后，每日清晨两人都必须一人一杯。
之前山顶房子没建成时，两人都是住在山洞里，就连生活做饭也都是用石块堆砌的简易灶台，自然什么都不方便。
但现在住所、厨房一应俱全，自然就能将牛乳安排上。
两人现在都还是是十多岁的模样，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赚钱不落下，补身体自然也不能落下。
回家后已将近酉时，将今日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后，两人取出在怀宜县的纸钱和香蜡等，林川在屋前的空地上寻了个位置，估摸着是石头村的方向后，便点了蜡，燃了三炷香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后，将手里的纸钱点燃。
姜叶作了三个揖后，陪着林川烧了一迭纸钱后，便起身了，给他留了和自己逝去父母说话的空间。
清明祭哀思，一贯如此。
姜叶起身后，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篮子而后往山下走去，大虞朝的清明向来都是以挂柳枝、祭哀思、吃青团为习俗。
柳枝在今早两人起身后，就折断了些挂在檐下。
至于青团……虽说今日在酒楼已经吃过了，但那毕竟是店家送的，还是要自己做些吃来才好。
山中的清明草长得好，成片的挨在一起，嫩叶上甚至还挂着水珠，叶片背后还有些细小白绒，能看得出都是才新长出来的。
蹲下身子，只取尖上最嫩的部分，不过一会儿功夫，一篮子就被装的满满当当。
回去时，不远处的纸钱已经燃成灰烬，唯有香蜡还没燃完。
林川已经收拾好情绪，将昨日买的猪板油洗净后，正将其切成小块，待会儿用来熬制猪油。
本来昨日就该将猪油炼制出来的，这样用来做鱼和菜油一起混合吃起来会更香一些，但昨日事太多，便给忘了。
刚好今日要做青团，熬制猪油后剩下的猪油渣也能包进青团里，用来做两人之后几日的朝食。
猪板油切成小块后清洗一遍，倒入锅中，加水，黄酒，葱姜等焯水去腥后捞出，将锅里清洗干净后，再重新加入小半山泉水，而后倒入焯水后的猪板油，将其中的葱姜等挑出来，用大火煮沸后，转中小火慢慢熬制猪油。
这样熬制出来的猪油没有奇怪的味道，颜色也呈乳白色，好吃。
熬制猪油的时候，另外一边令其炉灶烧水，水沸腾后，将洗净的清明草倒入其中，加入一点盐，沸腾后捞出，而后再将已经剥皮的春笋和洗净的野菌倒入其中，同样后便捞出。
捞出后的清明草捏成团挤出多余水分后，切成细碎。
林川切清明草时，姜叶在一旁将焯水后的春笋和野菌都切成细小颗粒，装盘备用。
因着待会儿熬制完只有的猪油渣本身油脂就很丰富，所以春笋和野菌就只做焯水处理，不用再炒制，这样更清爽，也能更好的综合油渣的油腻。
将切碎的清明草装进大海碗中，而后加入适量糯米粉、面粉、盐和一点点水，搅成絮状后，上手将其揉成不粘手的团状后放一旁备用。
一番忙碌下来，一旁的猪油也熬制的差不多了，用勺子将熬煮出来的猪油装入一个洗净后晾干，无任何水分的陶罐中，待猪油全部装进后，再往里撒入一把山花椒和几片姜，这样能更好激发出猪油的香味，而后将其放在一旁等待冷却。
最后将锅里的猪油盛出来一大半装进碗中，再倒入之前切碎的春笋和野菌里，加盐翻拌均匀，放在一旁备用。
留在锅中的一小部分猪油捞起分别装入两个碗中，一个碗里撒上穗糖末，另一个碗中撒入一点辣椒末，都翻拌均匀后，趁热当零食吃各有各的风味。
接着将放在一旁的清明草面团取出来，分成一个个小的剂子，将小剂子揉成小圆后压扁，摊开放在虎口出，而后将之前扮好的猪油渣春笋野菌馅料加入其中，封口后再揉成半个拳头大小的圆团。
将所有馅料都用完后，还剩下一小部分剂子，这是方才和面时姜叶故意多留出来的。
取出买的红糖，磨成粉状后，将清明草剂子以同样的步骤将红糖末包入其中，但最后揉成小圆后，再次微微按压，成一个小饼状，放置一旁。
红糖末不要太多，只需薄薄一层就好，不然会过甜。
因着和面的时候是将清明草碎一道和进去的，并没有只取清明草汁水，所以做出来的青团面上还有着细小草碎，看上去卖相虽不如今日再酒楼中吃的那样纯粹，但也能更丰富一层口感。
而后便都上锅蒸熟。
蒸好后的青团呈深青色，烟雾缭绕中，清明草的清香、猪油渣的油香以及春笋和野菌的鲜味，还有夹在在空气中属于红糖的丝丝甜味顿时弥漫在山顶。
一碗清粥、一份青团，一份以青瓜和红萝卜为配菜的青椒炒虾。
暮食便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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