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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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两人也照常上午去镇子上卖果蔬，下午在山里修竹屋。
中间还撬了十斤左右的草药晒干拿去存安药铺卖。
赵厨娘仍旧时不时的会来买些果子，钱厨娘也是，只不过王厨娘却再也没出现过，便是偶尔路过他们摊子也只当作没看到。
对此姜叶也很理解，从她拒绝王夫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要失去一位客人的准备。
一直到四月初，竹屋才差不多修建完成，连带着林川重新做的竹床和柜子等。
这几日也都在陆陆续续的给家中添置着东西。
四月初三这日，两人早上卖完东西后，便去布庄取了先前做的衣裳，被褥等前两日就已经取了，便还只剩衣裳没取。
从布庄出来后，两人又转身往肉铺走去，镇子上的肉铺卖的比较杂，猪牛羊等混着一起卖。
大虞朝是不禁牛肉贩卖的，只不过和羊肉一样价格稍贵，一般人家吃不起，便是肉铺上每日的存量也不多。
但姜叶二人还算幸运，到铺子上时，牛肉还剩下最后一斤左右，又叫老板称了两斤五花肉、一大块猪板油和两根猪棒骨，猪棒骨剔的很干净，完全没什么肉，要稍微便宜一些。
共花了二百五十文左右
纵使现在两人卖果蔬，一天的进账远高于两百五十文，但这钱花的姜叶还是有些心疼。
可一想着今日算是两人的乔迁宴，那多花点钱，吃些好的也无妨。
买完后肉后，两人兵分两路，林川去买其他东西，而姜叶转身去了药铺，镇子上没有香料铺，她想买的东西就只能在药铺买一些，香叶桂皮等，还有干辣椒都是能够入药的，自然价格也贵。
她去的存安药铺，因着之前送去的草药药力不错，所以掌柜的和伙计都对她有些印象，给出的价格也公道。
香料买的少，干辣椒买的稍微多一些，共花了四百七十文。
前两日山上的辣椒也挂了果，但都还是青色的，吃是能吃，但不能当姜叶今日要做的食物原料。
东西买的差不多后，两人在码头汇合。
回去路上，林川说：“方才我瞧着其他摊子上也有樱桃在卖了。”
虽然颜色和品相都不如自家的，但这也意味着樱桃开始逐渐上市了。
姜叶叹口气，说：“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心里还是会有些落差。”
每个商家自然都希望自家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等过两天我去打探一下他们的价格，别担心，反正山上的其他果子也都快熟了。”
想着山间果树上已经开始挂红的其他果子，姜叶便也不再担心，反正山上果蔬还很多，且樱桃、桃子等到现在卖了快一月左右，也都才只摘了很小一部分，剩下的都大片大片的挂在枝头。
……
两人这次回去后直接就将东西放在了山顶。
云雾环绕间，一座竹屋屹立其间，竹屋一侧是一件占地极为宽广的竹棚，另一侧则被姜叶移栽种了棵柿子树。
这几日夜间两人虽然也还是睡在山洞中，但许多东西都已经陆陆续续搬到了山顶竹屋，甚至连床单被褥等也都晾晒过后铺上了，山洞内也都陆续空出来了又恢复了之前那最原始的模样。
两人将所买东西放到厨房放好，而后拿出今日才取回的新衣裳，过了水后再晾晒好。
随着衣裳被晾在竹竿上，架在竹屋的柿子树边，这山顶上就有了几分烟火气。
午食两人是在镇子上随便吃了些面食，山顶的厨房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开过火，等的就是今日，两人完完全全住进竹屋后再开火。
用姜叶的话来说，这叫——
仪式感。
未时左右。
林川将今日买的猪棒骨和肉类一一清洗干净，姜叶则是在灶台边用小炉子生起了火，因着猪棒骨是新鲜的，所以只需用泉水多泡一会儿，等其出了血水后就能放在装着山泉水的瓦罐中小火慢炖，完全不用焯水。
姜叶把买的今日买的香料取出来清洗擦干水后，香叶一片，桂皮、八角和白芷等都只取了一点点，将其和猪棒骨一起放入瓦罐中，而后再加入几片山姜，最后倒入一点今日林川去酒铺打的黄酒，用于增香。最后盖上盖后大火烧开，而后取出些柴火，只用小火将其慢慢煨着。
在姜叶熬猪骨汤时，林川又去池塘里捉了条鱼，宰杀切片、连带着今日买的牛肉和五花肉都要一起切成薄片。
姜叶则是挽着篮子去摘菜，地里的白苣苗长出来了，也就是生菜，多拔几颗；
紫苏叶、野葱、山姜、黎檬都来点；
顺道再拔几头蒜，辣椒树苗上的筷子长，手指宽的辣椒也摘一把；
早熟的胡葱也挖一颗；
香味十足的芫荽也拔几株；
荷塘边的嫩茭白也能吃了……
等她再次回到山顶上时候，一个篮子已经被装的满满当当，有些实在拿不下的，都被她用手抱着，而林川已经将肉类都处理干净了。
姜叶让他取些今日买的干辣椒和胡椒磨成末，自己则是洗菜备菜——
胡葱对盘劈开后切成细丝，取一点和切成段的野葱，以及去皮拍碎的青瓜一起放入碗中，挤上几片黎檬汁，撒上一点盐，最后再加入一勺穗糖末和山椒油，一起翻拌均匀，放在一旁等待入味，待会儿用来解腻的小凉菜就成了；
那边林川将磨好的辣椒末、胡椒末拿过来，自己又起身拿着篮子准备去挖些野菌；
已经被切成薄片的牛肉和五花肉被放在碗中，姜叶将方才切好的胡葱丝和野葱丝都分别放进去，而后倒入一些黄酒、酱油，最后都各抓上一小把辣椒末和胡椒末进去，翻拌过后，放在一旁等待腌制入味；
处理好的鱼被分成两份，一份是鱼头、鱼尾和鱼骨等，另一份则是鱼片。
分别在两个碗中都倒入一些黄酒、酱油，葱姜水，而后加盐、胡椒末和一颗野鸡蛋搅拌均匀；
待翻拌均匀后，再次倒入一些葱姜水翻拌，最后将之前买的辣酱挖出一大勺分别加入两个碗中，最后翻拌均匀后，放在一边等待腌制入味。
若是喜欢的还能加上几片薄荷一起，也能更丰富鱼的味道。
之前买的辣酱更想姜叶以前吃过的豆瓣酱，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区别也不是很大，无论是用来腌制、当作调料放在馄饨里，还是用作炒菜都能吃，且味道也十分丰富。
如此腌制鱼肉，能使其更入味。
今日的荤菜处理完成，蔬菜类处理起来就更简单——
取几颗已经洗干净的生菜苗，将其叶片掰开和一把嫩紫苏也一同放在一个大圆盘里；
新鲜的蒜去皮而后切成薄片；
青辣椒从中间对半切开，剔除其中的籽后，切丝和蒜片一起装盘；
……
所有素菜都切好装盘后，林川最后拿来两个较大的盘子，往上面平铺几片较老的生菜叶，等待会儿牛肉和五花肉都腌制入味后，装盘摆放着赏心悦目。
菜备好了，接下来要切些小料——
黎檬切片后一半挤出汁水在碗中，另一半就此放进去，而后加入酱油、青椒碎、芫荽碎，最后再加入一些山泉水，放在一起浸泡，一碗简易的酸辣料汁便成了；
再将另外切碎的青椒、芫荽、野芹、姜蒜等都用一个大碗各占一小块位置的装好
……
两人都处理的差不多后，天边的日光已经逐渐向西倾斜，小炉子上文火慢炖的猪骨汤已经出了香味，肉香合着香料的味道蔓延在山顶，两人坐在露天摆放的木桌前，喝荷叶水，难得悠闲。
这木桌是林川前两日做的，用松石树做的，这样即使雨雪天两人没来得及扯出云雾遮盖，也不用担心损坏。
一张不算大的方形桌子，再加上两把椅子，平时放在屋前的空地，更靠近山顶边缘的位置。
两人平时吃饭就在这里，转过身走几步就是厨房，不仅不远的，刚刚好。
桌子的一角还摆放了一只小的细长瓦罐，里面装着些山泉水，同时还扦插了两只只含苞欲放的粉荷，一片嫩荷叶在下方做着点缀。
明日不用去镇上摆摊，暮食的食材也都准备的差不多。
两人就此坐着，喝茶聊天，再说着之后的计划，时间一晃而过，便已至酉时。
天边的火烧云映在海面上，就这般看去，一片霞色，那海水似乎都应当是温热的。
瞧着夕阳即将落下，两人悠悠的起身，林川飞去山脚，将之前立在码头的风灯内的蜡烛点燃，这是之前他做的。
此后这座山，夜间码头的风灯将会长燃，昏黄灯火将驱散黑暗。
山顶上也做了好几个，竹屋两侧的檐灯、厨房两侧以及顶部都有，还有几盏半人高的落地灯笼被零星摆放在屋前的青石板上。
山顶和山脚的灯火相映，这是这座山第一次这样点燃灯火，往后的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将如此。
昏黄烛火，遥遥相映在苍茫海上，星点灯火，亦成永恒。
……
林川点燃烛火时，姜叶去摘了些果子，准备待会儿晚间吃着用来解腻。
小炉子上的猪骨汤已经完全出了香味，奶白色的汤不断翻滚着，将炉子里的火熄灭后，盖上盖子，放在一旁备用。
山顶厨房间一点火星闪烁，林川坐在灶台前，用火绒和一些干草叶将火引燃，而后放入灶膛，添加上柴火，姜叶站在对面，待锅烧热后，倒入菜油——
“滋……”
这山顶的家正式迎来第一缕烟火气。
油烧热后，分别将切成大块的葱姜以及新鲜的山花椒放进去，翻炒几下，等炒出香味后，再加入一大勺辣酱，继续翻炒，此时火就可以小一些，这一月来的默契使然，不用姜叶说，林川也能准备的把握住她想要的火候。
待辣酱下锅炒出里面的红油后，将先前挖的野菌到锅锅中一起翻炒，这样能最大程度激发出野菌的鲜香，且菌类都是耐煮的蔬菜，此时下入锅中也完全不用担心其因煮的时间过久而坏了味道，反而只会越煮越香，越煮越入味。
新鲜的野菌大锅翻炒后会出水，待锅中汤汁微微收了些后，在将方才小炉子上炖的棒骨汤倒入其中——
“滋啦……”
热汤红油相撞，两者的香味顿时被激发出来，骨汤还是添加了香料一起炖的，霎时，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香辣味，许久没闻过这样的味道了，姜叶着实想念。
骨汤倒入，用大火将其烧开后，让其多沸腾片刻，估摸着野菌差不多熟了的时后，再依次加入酱油、胡椒粉和盐调味，瞧着锅中的红汤滚滚时，再将今早在集市上买的老豆腐切块倒进去，煮沸后，此时就能将之前腌制过的鱼头鱼骨等下入锅中，待再次煮沸，下入鱼片，平铺在面上，红汤再次烧开后，就将这锅端起放在一旁，而后另放一口锅上去，倒入菜油。
在等待油烧热的过程中，姜叶将之前买回来洗净晾干的干辣椒剪成段铺在方才煮好的鱼片上，在加入一小把山花椒、待另一口锅中的油烧热后，用勺子将油慢慢淋在辣椒花椒碎上，共分三次，激发出的香味一次更比一次浓，最后再在上面撒上一把切成段的野葱和芫荽。
一道简易的红油火锅鱼便完成了。
将装鱼的锅架在小炉子上，小炉子内点燃小火慢慢温煮着。
再取出另一个先前一道买的小炉子，生火后，将一块大的洗尽的瓦片反放在上面，瓦片中用树叶刷上一层薄薄的油。
两个炉子被放在木桌朝前的位置，一左一右的。
此时桌上以及摆满了方才备的各类菜品，荤素皆有。
两人先在碗中分别依照口味放入之前切碎的葱姜蒜末等，而后再加入一勺火锅鱼的红汤，当作蘸料。
火锅鱼正冒着细小的气泡，发出“咕咕……”的声响，另一边的瓦片上的油已经烧热，将腌制好的五花肉和牛肉分别放上，“滋啦——”香气四溢。
在等待烤肉好的时间，两人先吃火锅鱼，将鲜嫩的鱼片放入碗中，裹满蘸料，一入口，鱼肉的滑嫩、红油的醇香和葱蒜芫荽的味道一道在嘴里迸发出香味，只一口，姜叶便觉得这些日子所有的劳累都值了！
吃过了鱼，瓦片山的烤肉也差不多好了，取一片五花肉，放在之前调制的酸辣汁中滚一圈，再沾些辣椒末，放入生菜叶或者紫苏叶中，而后再加入两片切好的蒜片和一点青椒丝，最后将其完全包裹住一起放入嘴里——
五花肉的油脂香与生菜叶片的清新脆嫩得到综合，酸辣汁和辣椒末也相互缓和口感，再加上蒜片和青椒丝刺激味蕾……
林川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便是神仙来了也不换！
今早在酒坊打的桂花米酒和竹青酒被倒入杯中——
两杯相碰，夕阳绚烂的余晖在两人身后铺开，火色余晖，灼灼燃烧整片天暮。
正对着的远方，海天一线出，浅蓝和淡紫相接，冷暮色逐渐展开，一点余光缓缓隐入海平面，而放在码头边上亮起的风灯，那昏黄的灯光，从他们的视角看去，正如一镶嵌在海天交接处的一抹永远不会落幕的光。
酒足饭饱，乔迁的喜悦、他们在这山上，在这世间正在拥有一个家，一盏又一盏不会熄灭灯火的喜悦还未散。
吃过菜，饮过酒，再吃几颗果子，荷香浮动，海浪声涌，一起谈天说地……
人生幸事，不外如是。
一直到夜幕降临，星辰漫天之际，才彼此道过“夜安”后回房。
房屋内烛火幽微，屋外清冷月辉与昏黄摇曳的灯火互相映衬，将这座原本黑暗的山色点亮，带来暖意。
码头边的风灯长燃不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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