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山记商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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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朝有棉花，且使用的还算普遍，百姓们过冬的衣裳和被褥，大部分是由棉花制成。
即便如此，两床次等褥子和两条稍薄的被子也花了姜叶近一两银子。
布料价格也都不便宜，成衣更贵，两人在布庄挑了又挑，最后选择了中等的细棉布，摸上去比粗布麻衣要好上不少，虽说也还有些贵，但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共三匹料子，浅青、灰白和深蓝色，虽然色泽也不明丽，但也好上许多了。
三匹料子除却一人做两身衣裳外，还有姜叶选定用来当作床单被套的，不管大虞朝的百姓是怎么生活的，但她现在既然有能力，就想着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生活。
此外两人还一人做了两套寝衣。
布庄都有绣娘，量身完了后，只待过几日去取就行了，因着是找的布庄内的绣娘，所以工钱也不会太贵。
进出一趟布庄后，又是一两多的银子花了出去。
“赚的没有花的快。”姜叶幽幽地叹口气。
……
一连两日没有出摊，今日卯时左右，两人一到集市上，还没来的及将东西放下，就有客人围了上来，左一言又一句的问着这两日两人怎么出来摆摊。
都算是熟客，姜叶也就笑着说，“前两日有些忙，就没出摊，多谢各位的厚爱。”
照例将果子蔬菜摆出来后，林川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竹竿递过来，姜叶很快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一块米白色的布幌，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大字——
山记。
字写的不算好看，但能认识，字的右下角还用寥寥几笔描绘出了一座山的形状，四面带几笔波浪表示海水。
虽说这些有人称他们的那座山为海外山，但那山真正的名字身为山主的姜叶也还没确定下来，所以便先只用个“山”字来表示。
这是昨日姜叶请教了书铺先生后自己写的招牌，连带着还顺便去市署将这一商号记录在册，做了个登记。
往后若有人想冒充她来卖东西，可报官处理，处罚极重。
算的上是未雨绸缪，也可以说是姜叶莫名的察觉到了那还没来的机遇。
注册登记商号是她一直都想做的，从到镇子上买东西的第一天就想做，因着前世社会的一些所见所闻，所以她明白打响招牌名号，是件多重要的事情。
只有认准了商号，回头客才会更多，能记住的人也更多。
但因着后来一直忙，所以就渐渐将此事搁置了。
直到赵宅定下那一百二十个大红的桃子做寿桃，这才让她加快进程。
更何况四月将近，她家的樱桃也不再是唯一，随着其他果蔬的上市，若不能让人记住她的摊子，可就吃亏了。
所以昨日买完东西后，她就带着林川直奔市署，因着海外山的牌子，所以一切手续都很顺利，而且没收她一分钱，甚至对于她的商号登记还是一本单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册子。
那册子已经用了近一半的样子。
趁着那录事合上册子的一瞬，姜叶看清楚了册子外的字——
海外山。
她微挑眉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不成这上面记载的都是关于所谓“海外山”的商号？
姜叶不知道，也没人给她答案。
那写有海外山的册子被录事小心封存后，寻了个衙役来让其送上去。
送上去？
送去哪里？
她还是不知，林川更是一头雾水。
就在两人出了市署后，方才见到的那名衙役正快马加鞭的往城门的方向走。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时放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真有什么事，大不了和林川一起就这么呆在山上，反正外人也没法儿进来。
……
王厨娘来的很快，神色还有些着急，见到姜叶后没着急挑菜，只是站在一旁和她聊着，指了指那商幌，说：“恭喜啊，看来以后要称姜姑娘为姜老板了。”
既挂了商幌，不论生意大小，那都是在市署那边记录在册的，和一般的闲散到集市上卖菜的农户或者渔民不同。
这话听着姜叶也高兴，便笑着说：“还要多些婶子一直以来照顾我的生意。”
“那还是因为你家的菜啊，比别家的都好吃。”最后一句话王厨娘靠的有些近，说的小声。
这话姜叶可不敢接，都还在集市上，周围不是客人就是和她一样的小贩，这话传出去，王厨娘说出来是因着看得起她家的果蔬，一旦她自己接过这话，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婶子这是哪里的话，都各有千秋而已。”
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客人，姜叶和林川又忙起来，见状，王厨娘也不再拉着姜叶闲聊，买了些果蔬后，结帐时，问道：“姜老板待会儿卖完果蔬后可有空，婶子我这边有笔生意想同你谈谈。”
也不知是猜到了王婶子想说的话，还是什么，这次姜叶心中没什么激动，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但送上门的生意，也没有拒绝谈的道理，不管成与不成，也都还是要先聊聊，不要一开始就将人拒绝的太彻底，更何况这还是老顾客。
故而，姜叶和气道：“承蒙婶子看得起，自是有时间的。”
王厨娘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应了声后，说：“那待会儿姜老板卖完东西后，可到桂花巷王宅来寻我。”
瞧着她离开的身影，林川靠近低声问着：“说了？”
姜叶点头。
对于王厨娘或许会提出和她谈生意这件事，姜叶早有察觉，无论是她第二次来直接就说的定些菜，还是后来旁敲侧击地问她家中是否还有其他菜……
都让姜叶察觉到王厨娘到她摊子上买菜或许不仅只是因为她说的主家喜欢吃那样。
更何况，王厨娘一开始是和赵厨娘一起来的，且衣裳面料都比赵厨娘的要好一些，在这永叙镇赵家已经算是定好的富贵人家，能比赵家还更上一筹，且又姓王的人家，不做他想，唯有一家——
王家食肆。
而且前几日姜叶和林川在镇子上采买东西时，就听到有人说起，说近来王家食肆的掌勺厨子也不知是不是换了人，做出的总有一两道胜于其他菜色。
当然，这一切都还真是姜叶的猜测，具体是什么样的生意，还是要等去过王宅后再说。
……
今日人多，新老顾客都有，每卖出一份果子或者蔬菜的时候，姜叶和林川都会指着那商幌说着他们的商号是“山记”，之后若是觉得这些果子和蔬菜吃着好吃，吃着喜欢，可以认准他们“山记”这个招牌。
一早上下来，带的水被两人喝的干干净净，又去茶摊子上提了一壶这才解了渴。
光是有了商幌，注册了商号还不够，姜叶还琢磨着要将他们包果蔬的叶子上也做上“山记”的标识。
收摊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幸亏之前姜叶去买了伞和蓑衣，不然只怕此刻两人要淋成落汤鸡了。
到王宅后，许是早就得了交代，所以门房将两人迎进去后，很快就有丫鬟来将两人引着往里走，王厨娘便是在此时出来，见到姜叶和林川两人后，脸上顿时挂起了笑，说：“这个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姜老板，你家的果子蔬菜得主家看中，只怕之后生意会更上一筹。”
话说完，引路的丫鬟也停住了脚步，前面是一座小的凉亭，凉亭内一位身着绸缎衣裳的夫人坐着，另一名看上去有些年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姜叶和林川二人，那妇人身边还有个看上去是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在打着扇子。
王厨娘和引路的丫鬟见那妇人后，福了个礼，喊了声“夫人好。”
见状，姜叶和林川两人也颔首道：“见过王夫人。”
“两位快快请坐，来人，上茶。”
茶水落下后，王厨娘安静的站在王夫人身后，带两人饮下茶后，王夫人开口道：“听我家的厨娘说，近来府上的菜都是在姜姑娘处买的，那味道，确实不错。”
“我甚是喜欢，所以今日便遣了她去寻姜姑娘，没耽误姑娘的事吧？”
姜叶摇摇头，“我家的果子蔬菜能得夫人夸奖是福气。”
得了她的回答，王夫人点点头，随后将目光引向一旁站着的中年男人，说：“这位是我家食肆的管事，平时负责些采买事项。”
这话说出来，照以往或者王夫人设想中的情形并没有发生，面前的两人依旧坐在石椅上，在听到她的介绍时，也不过是冲着那管事点点头，完全没有喜极而泣的样子。
毕竟她方才提起姜叶家的菜，夸赞一番后，就给她介绍了食肆负责采买的管事，只要是个聪明人，自然就会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但面前两人……
王夫人心中多了几分迟疑，见他们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当真像是王厨娘说的那般，只是两个卖果蔬的小贩？
见两人并不搭话，王厨娘心中也多了几分焦急，恨不得上去和姜叶好好说道一番，这生意若是成了未来这姐弟俩可每日都能有钱收了！
只可惜在夫人面前，还轮不到她一个厨娘说话。
那管事上前一步，说：“因着夫人夸赞姜姑娘家的菜新鲜脆爽，所以我想与姜姑娘谈一桩生意。”他话说的直白，接着王夫人又道：“不止食肆，还有整个王宅的每日果蔬供应，我也想着分一部分出来交由姜姑娘。”
原以为他们将话说的这么直白，面前的两人便该诚惶诚恐地应下了。
毕竟能给富贵人家每日固定的送果子蔬菜，甚至还有食肆的果蔬供应生意，换做寻常人，就算是想多讲些价钱，也该软态度了。
只可惜，听了这话的姜叶起身，朝着王夫人的方向福了福礼，嘴里说着：“抱歉。”
“感谢夫人抬爱，但我们做的都只是些小本生意，家中就只我们姐弟二人，每日能摘的果子有限，蔬菜更是如此。”
“若是贸然应下夫人长期为贵府和食肆供应果蔬，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届时若出了差错，只怕会惹得两家不睦。”
“此事恕姜叶不能应下，还望夫人谅解。”
姜叶这话把拒绝和原因说的清清楚楚。
家里就两个人，忙不过来，到时候出错了，对谁都不好。
饶是想过她或许会拿乔，却不想竟然拒绝的这般干脆利落，王夫人默了默，拦住还想开口说话的管事，冷了冷态度，便道：“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强求，雨天路滑，还请姜姑娘二人一路小心。”
送客意味明显，姜叶将话说清楚后，便和林川一起出了王宅。
待两人走了后，那管事开口道：“夫人，何不再商量一二，或许……”
“商量？”王夫人冷冷一笑，“不过只是些瓜果蔬菜，纵使味道好又怎样？这镇子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家买菜的，从前没用她家的菜，食肆不照样生意好。”
“不过是见她二人可怜，想着给个机会帮一把，却不想竟这般不识抬举。”
往常这种事关采买的小贩哪里需要自己亲自出面，今日这般已是屈尊降贵，却不想人家还不领情。
一旁站在的王厨娘见两人离开的身影后，也在心底暗自叹气，多好的生意，若是应下的话，往后姜姑娘也不必每日都到集市上买菜了。
实在是不懂的夫人的良苦用心，真是可惜。
……
另一边，从王宅出来后的两人，又去集市上买了了东西，就准备回家，因为挑着扁担，所以林川穿的是蓑衣，而姜叶则是打着伞。
两人一路走着，林川始终没有对先前她在王宅直截了当拒绝王夫人一事有过问题，姜叶不由得一问：“不问我为什么？”
虽然先前两人也有过猜测，但猜测没落实之前，谁都没轻易下结论或者说出后续结果。
林川摇头，三个字穿过雨幕落入姜叶耳中——
“不划算。”
不管姜叶是如何想的，至少林川是真觉得这桩生意对他们来说不划算，或许对其他农户来说这事件天大的好事，也是一项稳定的收入，但对他们二人来说就是不划算的。
这大半月，从一开始他们的果子蔬菜就卖的不错，就算没有对富贵人家或是食肆的稳定供应，他们每日赚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完全没必要再应下这麻烦事。
听林川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姜叶不由得笑笑，肯定道：“对，就是不划算。”
无论是果子还是蔬菜，若需要长期对一家供应那对两人来说就是一桩麻烦且不划算的事情。
之前赵老夫人寿宴，也只是因为那一次性要的多，一次的钱货两讫对姜叶来说能接受，若当时赵夫人也提出和今日王夫人一样的提议，只怕她也是要拒绝的。
长期大量供应，就意味着不能再以零售的价格出售，至少得便宜一些，但她的果子本就已经低于同类型外地运送来的果子价格了，更别说蔬菜类，本就是一两文一斤，若还要便宜只怕她和林川两人累死累活，赚的也不会有现在多。
更何况，若应下长期供应这桩事，这就意味着他们是不自由的，不能因着有事或者想要休息就休息，这种定时定量的供应对姜叶来说是一种束缚。
加之有了固定的供应后，对果蔬的品质和破损程度都有要求，很麻烦。
这样每日出门自己摆摊，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时间还算自由。
“拒绝了也好，反正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商号。”
“慢慢来，不着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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