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长安》红甜瓜

17、小青阳 只是，

　　只是，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一道恶劣的声音传来：“二哥，我就说吧，有人进了村子。”

　　“别废话了，护法让我们办的事还没办完呢，你，快点解决了去。”

　　为首的那个男人有些不耐烦，冷冷的看着仙乐宫的众人，仿佛在看一地的死尸。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会好好招待这些小老鼠们。”

　　黑袍人说完，浑身立刻散发出浑浊的黑气，黑气所到之处，沾染过的地方发出“嗤嗤”的声音，如同被腐蚀般下陷几分。

　　季远宁冷冷的看着，惊愕的说道：“魔气！”
　　黑袍人闻言大笑，似乎得意万分：“哈哈哈哈哈哈……眼神不错，不过，你们的命，也就到此结束了。”

　　魔气忽然大盛，从黑袍人身上纷涌过来，黑袍人甚至没有任何动作，那魔气就被控制成了几根漆黑的锁链，直直的射向众人。

　　“快闪开！”季远宁高喊。

　　凌英一把扯过岁安的衣襟，如同抓一只小鸡崽一样，将岁安牢牢护在身后。

　　“仙乐宫，列阵！”凌英喊道。

　　随即，她面前蓝色灵力化成的光芒忽然大盛，伏魔琴赫然出现在凌英身前。

　　蔡珩伸出右手，掌心也出现了一张古琴，古琴呈连珠式，通身白玉色，连琴弦也纯白无瑕。

　　凌家与蔡家一同创立了仙乐宫，只是蔡家向来低调，一直以来只稳坐监察阁长老之位，是唯一一位地位只仅次于宫主的长老，而宫主由凌家担任。

　　蔡珩作为蔡家这一辈的麒麟子，既然修了乐道，那蔡家的至宝太阴琴自然传在了蔡珩手中。

　　太阴琴通体白玉，相传蕴集了月光之精华，有驱魔卫道、拨乱肃正之能。

　　仙乐宫众人纷纷拿出法器，列出了一个护阵。

　　黑袍人哂笑：“原来是仙乐宫的九护阵啊。”

　　九护阵顾名思义，由九人组成，九人都是人群中修为最高的，他们凌空而立，其中季远宁、蔡珩和凌英三人处在中间，守住中心三角，另外六人则环绕在他们外部，形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圆形。

　　九人灵力相连，蓝白色的灵力交织，霎时间，阵起。

　　季远宁将玄琼笛靠近唇边，粉唇微张，指尖轻移，悠扬明亮的笛声率先响起，笛声与直冲而来的魔气链相撞，在空中轰然爆炸。

　　玄琼笛的笛声余波震碎了靠近的几条魔气链，随即，季远宁放下笛子，手中白色的浑厚灵力赫然升高，形成一片半圆的保护罩，将九护阵与其余防守后背的众人纳入保护圈中。

　　岁安抬头，看向空中厮杀的几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熟悉的阵法和打斗与眼前的情景相融，他看向黑袍人，发现他们的额间都有一只竖着的、半闭半睁的眼睛图案，岁安又侧头看向阵法，仙乐宫众人的身形变换太快，他看不清阵中搏杀的人是谁，岁安摇了摇头，发现那种朦朦胧胧的记忆已经消失不见。

　　前方的黑袍人似乎没想到魔气链会被轻易击碎，顿时恼羞成怒，身上的魔气越发浑浊起来。

　　他没有再用魔气链攻击，而是飞身上前，拳背上突然升起了泛着光泽的黑色骨刺，骨刺看着危险至极、尖锐无比，重重的打向了九护阵。

　　九护阵顿时光芒大盛，向前三丈的位置，凝聚出了一个圆形与三角相互交织的浅蓝色阵影，骨刺与阵影相撞，阵影倏然破碎，化作流光，又一次融入了九护阵中。

　　黑袍人冷笑，第二拳、第三拳……带着黑色骨刺的拳头接踵而来，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打在九护阵上。

　　前方九护阵中，传来空灵缥缈的琴音，琴音好似带着仙气，空灵的几乎无甚危险，却在黑袍人捶拳过来时，那缥缈无形的琴身骤然紧缩，团团覆盖在了黑袍人的手上。

　　霎时间，泛着黑色光泽的骨刺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黑袍人大惊。

　　剧烈的疼痛从手背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大叫，另一只手骤然聚集起魔气，直直的覆盖在右拳的骨刺上。

　　片刻，骨刺上附着的琴声被魔气消噬殆尽，黑袍人看着右拳上的骨刺，只见那锋利危险的骨刺上已然被侵蚀的坑坑洼洼，最上方尖锐的刺尖也不见了。

　　黑袍人怒火冲天，叫嚣着就冲了上去。

　　瞬时间，两道琴音相发，凌英与蔡珩对视一眼，一齐拨琴，伏魔琴的缥缈空灵与太阴琴的松沉旷远相互交合，凝成一道威势极强的琴音，直直冲向了黑袍人。

　　只一个呼吸间，琴音飞旋着来到了黑袍人的胸口，刹那间，血花与魔气纷飞，在空中交织成一片黑红色，黑袍人惨烈痛苦的叫声响起。

　　下一秒，黑袍人跪倒在地，软软的伏在了地面上，没了气息。

　　他的胸腔，是一片破碎的血色空洞，与魔气交织在一起的心脏与腹部的丹田，被琴声齐齐绞碎，黑袍人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与不甘的神色，双目紧闭，只是他再也没了睁眼的机会。

　　眼看着黑袍人死去，他身后被叫做“二哥”的那个男人冷笑一声，骂道：“不中用的废物！”

　　随即，往前走了两步，刹那间，魔气四起，雄浑的威压落在了九护阵上，九人奋力抵挡，乐声四起。

　　季远宁紧咬着牙关，眼鼻中冒出鲜血，身后只有一个蔡珩还在支撑，同样五官流血，面色狰狞。

　　凌英和其他师弟师妹们已经摔落在地，双手之中鲜血淋漓，已经无力再使用法器。

　　凌英趴在地上，侧目看向帐中的圣女凌锦，发现凌锦还在昏迷中，稍微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岁安。

　　只见众人都倒地不起，已经无力再支撑了，可修为全失的岁安却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眼中无神，凌英正感到疑惑，下一秒，就见岁安瘫倒在地。

　　……

　　岁安只觉得眼前的阵法好生熟悉，脑海中若隐若现的记忆偶尔重合，又快速断裂，再重合，再断裂……他觉得头越来越疼，随即便再次失去意识。

　　岁安又陷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浑浑噩噩的想：他好像……见过这些黑袍人。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时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记忆充斥着他的脑海，他像是一个漂浮在深海里的孤舟，被庞大的记忆冲的七荤八素。

　　他似乎记起了一切……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起。

　　岁安像漂浮在海面上，他的身下是不断变换的记忆，他费力的侧过头，看到了海水中正对着他的一段记忆。

　　记忆中的他……也就是以前的那个明岁安坐着马在笑，笑容热烈而坦荡，他的手臂好像受了伤，用白色的纱布层层缠绕着，脸上似乎也有血迹，但难掩出众的姿色。

　　岁安看着记忆里的他，觉得很奇怪，以别人的视角去看自己以前的记忆，他可能是四界中的第一人吧。

　　岁安没再多想其他的，只是呆呆的观看着那段记忆。

　　只见他坐在马上，笑容明媚，不知道对牵马的那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说些什么，那个少年身形看着比他高出有大半个头，却沉默寡言，只偶尔才应答几句，语气却沉闷不已，好似在生气一般。

　　他们一直在走，路上偶尔与商铺的买卖人打个招呼，只是那些人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像是不忍，又像是悲痛。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处府邸，府邸很大，看起来之前是个很有名的世家，只是此时却破落不堪，连大门上的匾额都不知所踪。

　　两个少年匆匆跑进府里，只见四处都是黑色的痕迹，房屋也倒塌了，瓦片散落一地，地上都是死尸，丫鬟侍从的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岁安怔然，感觉心口很疼，他抬手抚着胸口，又继续看那段记忆。

　　只见他跑过前廊，穿过厅堂，直直的奔入后院，后院同样的狼狈不堪。

　　他和黑衣少年四处寻找，搬起一块块散落的巨大碎石，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后，痛哭掩面，手臂上渗出斑斑血迹，他仿佛察觉不到疼痛一样。

　　远处似乎传来说笑声，二人齐齐跑过去，看到一男一女伏在地面，已然断气。

　　而站在旁边的是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神色悲伤，怒目看过去……看到了额心有着半闭半睁眼睛图案的黑袍人。

　　他听到自己讷讷地呢喃：“爹……娘……”

　　他双目赤红，正要扑过去为父亲母亲报仇，却被身旁的黑衣少年牢牢抱在怀里，一把捂住嘴巴。

　　血迹从黑衣少年的手中滴落，那少年始终侧着头看着他自己，岁安怎么也看不到那黑衣少年的脸。

　　他挣扎的厉害，黑衣少年似乎没了办法，一个手劈，就将他打晕……

　　记忆跟着他自己的意识一起变的黑暗，岁安心口疼痛不止，觉得天旋地转，他在现实中失去意识后，又在记忆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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