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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烟消 “去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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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云隐峰,天色已近黄昏。苏慕梨御剑穿过暮色笼罩的群山,径直往霜寒峰峰主大殿而去。
殿中灯火通明,李亦理负手立于案前,见她进来,眼底浮起一层暖意。
苏慕梨将此行如何封印邪神,拿到九曲灵参,归途如何遇伏,寒霄及时赶到助她脱险,以及南烛被她生擒后送往归夷老祖处解除本命偶之事,细细禀报。
讲完,她从司字令牌中取出放置九曲灵参的玉盒,双手呈上。
李亦理接过玉盒,揭开一角端详片刻,抬眼望向小徒弟略显疲惫的面容,语声温煦:
“这趟,辛苦你了!”
苏慕梨摇了摇头,“大师兄的神魂问题因我而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这株灵药是从冥族手中所得,还请师父托人查验药性是否对症。若无问题,明日我便来此,以万灵归元功助大师兄服用。”
李亦理点头应下,嘱咐她早些回去歇息。
苏慕梨躬身告退。走出大殿时,夜色已深。群山浸在墨蓝的天幕下,万籁俱寂。
她御剑而起,朝望月崖方向掠去。
崖畔那间木屋亮着暖黄的灯,孤零零的灯火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院中移植来的棠梨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迎接久别的归人。
苏慕梨跃下剑身,嘴角擒着一抹笑意,推门踏入院中。
脚步声惊动了屋内的人,一道矮小的身影噔噔噔跑了出来。
"苏姐姐,你回来了!"清脆的童音里满是雀跃,寒霄仰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苏慕梨笑着“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往屋内扫了一圈,空荡荡的,不见旁人。
她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纪瑄呢?"
——
烟霞峰上,纪瑄正在洞府内闭关修行,心无旁骛。
中土大比结束,他随李亦理、风禾等人一同返回太玄宗。原本打算在望月崖边潜心修炼,等待苏慕梨归来。
可未料烟霞峰峰主杨昊然在得知这个曾被自己忽视的便宜徒弟已晋升元婴境后,再也坐不住了。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峰主,不顾身份亲自前往望月崖,以师命不可违为由,强硬地将纪瑄带回烟霞峰。
再次踏入这片曾经熟悉而今却陌生的地方,纪瑄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烟霞峰早已没了半分归属感,可碍于师徒名份,终归不能不回。而那群惯会见风使舵的师兄弟们纷至沓来的道贺,更让他不胜其烦。
回峰第二日,他便宣布闭关清修,谢绝一切探访。那些同门又转而通过宗门弟子令牌和传讯玉简向他道贺。
不堪其扰的纪瑄干脆设下结界,将令牌、玉简等一应物品尽数隔绝在外。
正因如此,他错过了苏慕梨发来的回程讯息,也错过了今日的重逢。
与此同时,烟霞峰峰主大殿内,杨昊然面色阴沉地听完弟子禀报——苏慕梨已从西域平安归来,并带回一名魔修俘虏,人已送至太上长老处。
他沉默片刻,忽而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
得知纪瑄搬回烟霞峰,苏慕梨给他传了一条简讯,只说自己已平安回宗,其余未再多言。她打算等东山的事情了结之后,再去寻他。
回到太玄宗,熟悉的山水与云雾让她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剑灵泷影也自剑中现身,与寒霄嬉闹在一处。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满院都是他们嘻嘻哈哈的动静。
苏慕梨在木屋中坐了片刻,回到自己的清虚洞府,静坐调息,阖目休养了一整夜,为次日的大事储备精力。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山巅,将积雪映成一片璀璨的金白。苏慕梨整束衣衫,踏上飞剑,朝峰主大殿掠去。
殿前石阶上,她正巧遇见同样御剑而来的东山。
东山郑重地躬身一揖:"多谢小师妹不远万里奔波,为我寻来修复神魂之法。"
苏慕梨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托起。目光相对时,她眼底掠过内疚之色,声音微哑:"师兄,这是我欠你的。若非我当年……"
她停住了,没再说下去,垂下眼帘,低声道:"否则你早已晋升元婴境了。"
东山笑着摇了摇头,“师妹,无需再为此事自责。当年我金丹圆满,却迟迟找不到晋升元婴的契机。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如旧,"如今有你相助,我若能得以重塑神魂,已是莫大的幸运。"
苏慕梨怔了怔,弯起唇角,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踏入大殿。
李亦理转身带二人走向大殿深处,推开一扇暗门,露出一间清幽的秘室。
"为师在此为你们护法。"他站在门外,目光落在两个弟子身上,语气平静却郑重,"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
秘室内,东山端坐于中央的蒲团之上,掌心托着那株九曲灵参放入口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炸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都被撑得发胀、发痛,像是要从里面把整个人撕开。
东山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额角青筋隐现,冷汗涔涔而下。
一旁的苏慕梨不敢迟疑,当即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
万灵归元功运转而起,一股柔和绵密的力量自她掌心涌出,覆盖在东山身上,渗入肌肤,穿过经脉,一寸一寸地安抚着那股狂躁的药力。
在她的引导之下,原本暴烈的药力逐渐温顺下来,汇成一股股暖流,流向东山干涸破损的识海。
识海深处,曾经枯竭的神魂之地,此时正迎来一场甘霖。药力流过之处,那些荒芜干裂的角落重新润泽,荒芜中生出勃勃生机,破碎的裂纹一点一点弥合,黯淡的灵光重新亮起。
苏慕梨全神贯注,每一缕灵力的走向都捏在她指尖,丝毫不敢松懈。此刻若有半分偏差,识海刚弥合的裂纹便可能重新崩开,那便前功尽弃了。
不知过了多久,东山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响,药力彻底收束,灵光不再外溢,尽数沉入识海之中。
东山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气息绵长沉缓,像是把积压了许多年的郁结一并呼了出去。感受着灵魂与身体前所未有的契合,久违的完整感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叹。
苏慕梨缓缓收功,抬眼望去。见他久久不言,只低垂着头,心中猛地一沉,眼睫微微颤动,以为出了什么差错。
失落尚未漫上心头,耳边忽然响起清亮畅快的笑声。
东山仰头大笑,声如洪钟,穿透秘室厚重的墙壁,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回荡,直抵峰顶。
那是劫后余生的欢喜,也是重获新生的释然。
等在门外的李亦理,听到纵情爽朗的笑声自密室传来,绷了多年的肩膀松了下来。他缓缓阖上眼,这些年笼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