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57、选拔 “你是不是

　　绍武二十二年五月末，北境仙门大会召开在即。各仙门三十岁以下年轻弟子先要在宗门内部进行比赛决出名额。

　　太玄宗作为北境第一宗，名额比其他仙门多，竞争也最为激烈。

　　剑、丹、阵、符、器等不同方向各选前十。多场赛事中，以剑修的比试最为引人注目。表面是选拔，实则是缥缈峰、霜寒峰、烟霞峰三峰的暗中较量。

　　除宗主兼缥缈峰峰主谢念之未到场外，霜寒峰峰主李亦理、烟霞峰峰主杨昊然各带长老落座观战。

　　与苏慕梨、应怀瑾等人参加同届驻防的王镜尘，是谢念之的关门弟子，辈分极高，剑术精湛。

　　若非苏慕梨在边境大放异彩拿下戍卫精英榜的第一名，他本该是太玄宗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存在。

　　各峰师长皆看好他夺魁，烟霞峰杨昊然甚至认为魁首非他莫属——至于苏慕梨，入门晚，比王镜尘差了十年修为，在他面前当是逊色几分。

　　——

　　对战采取抽签形式，直至决出最终十名胜者。

　　对众多参赛者来说，如果第一轮便遇到王镜尘、苏慕梨这样的人物，无疑是运气不佳。而运气，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有时甚至能超越实力，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余峥的运气便很不好。五年前，他在无涯峰内门比试中败给苏慕梨，与第一名失之交臂。今日抽签时又不幸地对上了王镜尘。

　　比试钟声响起，余峥与王镜尘御剑腾空，进入演武台上布下的秘境。这秘境乃专为比试而设，内含山川河流、密林幽谷等多种地形，旨在让弟子们在真实环境中一较高下。

　　余峥与王镜尘所处秘境是一片地形复杂的密林。余峥心知自己与王镜尘实力差距悬殊，不可能是这位传奇弟子的对手，但身为剑修，他不愿未战先怯。

　　他拱手道一声“请”，剑已出鞘。

　　对战结果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仅仅三招，王镜尘便将他击败。

　　烟霞峰谭峰长老原本对弟子余峥寄予厚望，期待他能在此次比试中跻身前十。眼见余峥几招便败下阵来，面色一沉，仿佛蒙上一层寒霜。

　　随后，其他弟子陆续进入秘境展开对决。

　　与无涯峰每三年举行一次的内门比试相比，这次的秘境对战更为凶险，剑气轰鸣，剑意凛冽，弟子们全力以赴，到了关键时刻收手已非易事。几轮下来，数名弟子受伤退场。

　　随着时间流逝，比试进入中段。已经结束的数十场战斗中，缥缈峰与霜寒峰的弟子各有胜负，烟霞峰却胜少败多。杨昊然面上平静，眉头却越蹙越深。

　　纪瑄上场时，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众人皆知他是杨昊然的弟子，但也清楚这些年他实际上一直生活在霜寒峰，与烟霞峰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杨昊然表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却是波涛汹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心底的悔意有多么强烈。

　　若当初纪瑄金丹破碎后，他能多给予这个弟子几分关照，霜寒峰便不会有可乘之机。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管霜寒峰做了什么让纪瑄能够重新结丹，纪瑄始终是他名义上的弟子。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沉思中，他注意到纪瑄祭出的寒霜剑，目光微凝。这柄剑的品阶远高于他当年赐下的流云剑。这些年纪瑄在霜寒峰并无什么奇遇传出，这柄宝剑从何而来？

　　杨昊然的视线缓缓转向台下静坐的苏慕梨。看来，很可能是出自她这位所谓的“主人”之手。

　　想到柴钰请纪瑄回峰时，纪瑄说的那句“在是烟霞峰浩然真君的弟子前，我先是我家小姐的仆人”，他望向苏慕梨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秘境中，与纪瑄对战的是霜寒峰莫言长老门下的霍云凡。霍云凡剑法中正平和，沉稳有力；纪瑄的剑法则轻灵飘逸，难以捉摸。两人交手数十回合，纪瑄渐露颓势。

　　烟霞峰众人屏住了呼吸。目前，烟霞峰仅赢过一场，若纪瑄再败，局势将更加不利。想到这个可能，杨昊然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唯有台下的苏慕梨，依然气定神闲。

　　就在霍云凡一记重招即将落下之际，纪瑄手中剑意骤变。剑气凝成实质，一条巨龙翻腾而起，寒光凛冽。

　　“太玄剑诀第五重，玄剑化龙！”

　　观战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想要将剑气化为实质，不仅要对剑气的掌控达到巅峰，还需要极强的意志与信念。而修炼至此重，必得进入金丹境。

　　众人回想起纪瑄丹碎又重结之事，不禁感慨，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没有浪费数年时光，他如今的修为和剑法又该是何等光景？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杨昊然看着秘境中那条龙形剑气，目光复杂，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了这个弟子。

　　在纪瑄玄剑化龙的攻势下，霍云凡抵挡不住，败下阵来。

　　杨昊然看向李亦理的方向，双手轻拍，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

　　几轮过后，终于轮到苏慕梨。这一次，台下再无嘲笑和讥讽之声。

　　自回宗以来，她在边境驻防的各种事迹就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整个宗门：除魔数量第一、戍卫精英榜排名第一、总积分排名第一、宗门贡献点第一。连近日各峰传阅的《鸿蒙锻体诀》，据说也是她从魔族手中获得的战利品演变而成。

　　短短几年时间，那个靠“买一送一”入门的下品灵根少女，已经成长为众人需要仰望的存在，是霜寒峰乃至整个太玄宗的骄傲。

　　与苏慕梨对战的是缥缈峰钟良。

　　得知对手是她，钟良心中暗叹自己运气不佳，但同时，他又觉得能与苏慕梨这样的对手一战，是自己的荣幸。

　　秘境中两人站定。苏慕梨拱了拱手，剑出鞘，剑气如虹。

　　钟良凝神应对。仅仅五招，他便感受到与苏慕梨的巨大差距，后退一步，收剑认输。

　　苏慕梨还剑入鞘：“承让。”

　　台下，因无法摆脱烟霞峰弟子身份，不得不站在烟霞峰队列中观战的纪瑄微微抬起下巴，眼底的光比台上的剑光还要亮几分。

　　身旁，晚他几年拜入烟霞峰的钱明骏凑过来，好奇地问道：“纪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师姐是个天才？”

　　纪瑄怔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与苏慕梨在玉带河边初见时，她带给自己的震撼，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她一直都是。”

　　钱明骏顿时心理平衡起来。

　　他就说嘛，这世间哪会有无缘无故的坚定支持。原来，纪瑄早就看出苏慕梨的非凡之处，才会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废物时，始终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