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56、醋意 “多谢小师

　　三人御剑返回太玄宗，李亦理直接将纪瑄带至霜寒峰望月崖的木屋。

　　将纪瑄安顿好，苏慕梨取出那枚极品凝神丹，双手递到李亦理面前。

　　“师父，这是弟子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极品凝神丹，据说此丹能够稳固修士神魂。弟子想，或许对东山师兄的情况有所助益，烦请师父代为转交。”

　　李亦理接过丹药，看了苏慕梨一眼，点点头，将药收好，转身离开。

　　趴在榻上的纪瑄，听着这番话，心中恍然大悟。原来她不惜重金、不惜舍命也不肯交出去的丹药，是为了东山。

　　他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左手指间的储物戒，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李亦理出木屋，御剑去了百草峰。在把丹药交给东山之前，他需找峰主楚蓝确认它的来历与效用。

　　月光洒在百草峰的药田上，药香四溢。李亦理在药童引领下穿过一片片药田，来到楚蓝的炼丹室。

　　楚蓝正在收炉，见他来了，请他先入座。

　　李亦理取出凝神丹，道出来意。

　　楚蓝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接过丹药打开玉瓶嗅了嗅，脸上露出赞赏之色：“确是极品凝神丹，品质上乘，对稳固神魂极好。”

　　李亦理放了心，又顺口问起李柠在百草峰的情况。

　　楚蓝笑着道：“李柠在丹道上极有天赋，且勤奋刻苦，每日进步神速，将来必定能有所成就。”

　　李亦理听了，面上没说什么，眼底却浮起一层淡笑。

　　——

　　翌日清晨，李亦理将东山召至大殿，把凝神丹递到他手中：“你小师妹特意为你寻来的，我请楚蓝峰主鉴过，可以放心服用。”

　　东山接过丹药，在师父对面盘腿坐下，将丹药送入口中。清凉略带甘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随着药力释放，一股温润的灵力沿着经脉渗入识海，原本飘忽不定的神识渐渐变得凝实稳固，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平和。

　　闭目感受半个时辰，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比往日清亮了几分。

　　李亦理问道："感觉如何？"

　　东山感受片刻，道：“识海比从前稳了些，但神魂深处的问题似乎还在。”

　　李亦理闻言，叹了口气，“看来凝神丹的效用在于稳固神魂，想要彻底解决，还是要想办法寻找冥族踪迹。”

　　——

　　拜别师父，东山走出峰主大殿，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御剑前往望月崖，当面向苏慕梨道谢。

　　此时苏慕梨正在木屋里替纪瑄换药。

　　纪瑄的伤势在服下复元丹后有了明显好转。只是不知那位术修的术法中暗含了些什么，他背部的灼伤依旧触目惊心。

　　苏慕梨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包扎，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换好药，苏慕梨想到昨晚纪瑄奋不顾身地扑上来为她抵挡攻击的那一刻，对纪瑄道：“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千万不能再这样冲动。”

　　纪瑄趴在榻上侧头看她，声音闷闷的，“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呀，好不容易再结新丹……”

　　她刚开口，感知到有人靠近，放下药瓶走出木屋，见东山正往清虚洞府方向而去，唤了一声，“五师兄。”

　　东山闻声转身，走进院中，在她面前站定。

　　他看着她那双与红衣魔女一模一样的眉眼，心中已无波澜。那些纠缠过他的恐惧和困惑，在一次调查、一次结丹失败和一次释然之后，已经彻底褪去。

　　他拱手道：“多谢小师妹为我寻来凝神丹。这份心意，师兄记下了。”

　　苏慕梨摇了摇头：“五师兄客气了。都是同门，应该的。”

　　她顿了一下，又问，“师兄服下后，感觉如何？”

　　“好了许多。”东山说，语气客气而平稳。

　　二人说话时，纪瑄在屋中支着耳朵细听。

　　他其实早已可以用灵力修复背上的伤，却故意留着，只是为了能和苏慕梨多相处一段时间。没想到东山竟然追到望月崖来，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闷气。

　　可当他听到东山与苏慕梨说话的语气始终客气疏离，心中又替小姐不值，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东山哪一点。

　　他把脸埋进枕间，右手轻捶了一下床榻。

　　——

　　五日后，纪瑄伤势见好，苏慕梨离开霜寒峰，前往风清门送灵石。

　　吴掌门亲自将她迎进大殿，满脸笑意道：“这几年多亏苏真人资助，护山大阵得以一直开启，没有妖兽侵扰，灵植收成很好。弟子们炼体也颇有成效，尤其是方琪，得到苏真人赐剑后日夜苦修，半月前已成功筑基。她日日念着苏真人，总说要当面谢您。”

　　苏慕梨笑道：“晚些我去看她。”

　　吴掌门冲她行了个大礼：“苏真人对我风清门恩重如山，以后但凡有事，只要讲一声，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慕梨摆手道：“吴掌门言重了。”

　　两人交谈时，方琪正在剑场练剑。听说苏真人来访，立刻收剑往掌门大殿跑去。

　　苏慕梨出殿时，方琪已经等在门外，手按剑柄，目光明亮。

　　苏慕梨看着她身上那股劲头，从储物戒中取出碧波剑递过去：“筑基礼物，下品法宝，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方琪双手接过，深深一揖：“我一定不会辜负苏真人的期望。”

　　离开风清门，苏慕梨又跑了其他几个小门派。

　　每到一处，山门早早大开，掌门带着弟子候在阶前。有人端出最好的茶，有人捧出刚收的灵药，那些年轻弟子不说话，只是巴巴地望着她，像是望着一根撑住屋顶的梁。

　　——

　　数日后，苏慕梨回到霜寒峰，李亦理将她叫至大殿。

　　“《天魔锻体诀》我已与宗主重新梳理过，更名为《鸿蒙锻体诀》，准备送往十方院在仙门中推广。不过功法原本是你献的，所以问你一句——你同意吗？”

　　苏慕梨没有犹豫：“当然同意。功法由十方院推广，不仅北境修士可练，整个玄苍大陆修士均可受益。”

　　李亦理看着她，微微颔首，眼底有赞许。他顿了片刻，又道：“仙门大会半月后召开，各宗门内部要先选拔。这段时间你留在宗门，安心修炼，争取在大会上拿个好名次。”

　　苏慕梨应了一声，走出大殿时，山风从峰顶灌下来，吹起她肩头的长发。

　　她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殿门，又望向望月崖的方向，那里有个人还在等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