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58、亮相 “哪位是苏

　　经过数轮对决，太玄宗剑修选拔比赛尘埃落定。

　　来自缥缈峰的王镜尘、穆锐、孟有仪、郝晨歌，烟霞峰的纪瑄、沐泓，以及霜寒峰的应怀瑾、东山、苏慕梨、邓朗十位弟子胜出。

　　这场三峰之间的较量，烟霞峰稍显逊色，霜寒峰三名弟子同时入选的李亦理成为最大赢家。

　　一直视李亦理为竞争对手的杨昊然面上不显，心底却拧着一股劲。待众人散去，他叫住正欲随苏慕梨返回霜寒峰的纪瑄，温言勉励几句，问他是否有所需之物。

　　面对杨昊然突如其来的关心，纪瑄只回了句：“多谢师父关心，弟子一切准备就绪，无需劳烦师父。”

　　语气客气得让人挑不出错，也亲近不起来。杨昊然看着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次日清晨，无涯峰演武广场上，获得参加北境仙门大会资格的百名弟子齐聚。由李亦理、内务堂金盛长老、碧岫峰秦一凡长老带队，启程前往雪青国飞鹰城。

　　临行前，久未在人前露面的宗主谢念之亲自来送。

　　此次大会，不仅关系到参加中土大比的人选，更将决定北境各仙门未来二十年的灵石与资源分配及排名。

　　对于太玄宗这样的大宗门而言，资源增减并非至关重要，但北境第一宗的荣誉不容有失。

　　谢念之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沉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你们此行，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太玄宗千年传承的脊梁。放手去战，不必有后顾之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王镜尘身上多停了一瞬。这个关门弟子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此次大会能否稳住太玄宗的颜面，多半要看他的发挥。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慕梨，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一句"去吧"，便飘然而去。

　　灵舟升空，众人踏上前往飞鹰城的征程。

　　至于为何内门弟子参加的比赛中会出现外门长老秦一凡的身影，则是因为北境每十年举行一次的仙门收徒大会，也即将在飞鹰城召开。比赛结束后，秦一凡正好留下来接引新弟子。

　　——

　　雪青国飞鹰城，坐落于北境东部边陲。

　　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高耸厚重，历经数百年风雨仍巍然屹立。城中街巷纵横，商铺林立，寻常百姓与往来修士穿行其间，烟火气与灵气交织，有一种北境边城特有的蓬勃生机。

　　按照以往规矩，除了负有十方院特殊使命的仙师，其他修行者一律禁止直接飞入城内，以示对城中民众的尊重。

　　随着仙门大会临近，这一禁令暂时解除，城中百姓日日仰头便见剑光与法宝清辉划过天际，初时尚有惊呼，日子久了便也习惯了，只当是平常的景致。

　　此刻，飞鹰城城主府内一片繁忙。各宗派代表纷至沓来，人数已逾千人，登记、住宿、流程安排等琐碎事务堆积如山。

　　但听说太玄宗诸位仙师抵达的消息，城主傅川柏还是亲自迎了出来，一路将太玄宗众人引至城东一座清幽别院，亲自确认各处安置无虞，方才告退。

　　太玄宗一行人落脚的别院附近，常有其他门派修士路过，不少人远远便认出了苏慕梨——同届驻防的熟面孔最多，有的远远点头致意，有的笑着招呼一声，也有几位生面孔站在远处交头接耳地朝这边张望。

　　纪瑄走在她身旁，看着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半是骄傲半是酸涩。

　　如今北境年轻修士中，不知道小姐名字的恐怕没几个。可他呢？名不见经传，不过是她身后一个影子。

　　他垂下眼，又很快抬起来，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

　　这场仙门大会，太玄宗、碧云宗、烈阳宗，三大宗门自然是志在必得，希望能够多拿下一些名额彰显宗门实力与威望。

　　而对于风清门这样的小门小派而言，能参加已是荣幸，并无太多奢望，只愿借此机会涨涨见识，在之后的收徒大会上带回一些灵根、悟性不错的弟子。

　　青石铺就的广袤广场上，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广场边缘，小门派的修士在此汇聚，目光穿过袅袅仙气，远远望向中央几座高台，眼神里有羡慕，也有憧憬。

　　这些高台错落有致，气势磅礴，仿若天然山峰。

　　大会上，大部分门派位置都是固定的，鲜少变动，尤其是西侧、中间、东侧三座高出其它台许多的巨型高台。

　　烈阳宗在东，弟子红衣如火。烈阳宗擅长火系术法和炼器之道，弟子们身姿挺拔，衣袍上的赤纹在日光下流转着灼灼光华，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云。

　　碧云宗在西，白衣如云。碧云宗女弟子居多，裙裾在风里轻轻飘动，气质清冷出尘，腰间多悬玉笛或长剑，既有仙家气度，又带着几分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距离感。

　　碧云宗下方两处高台属于秋水门与流云派。在天机戍卫站曾与苏慕梨一同驻防的术修温知新和阵修钟晚分别来自这两个门派。温知新站在秋水门的队列里，隔着人群朝流云派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钟晚的目光，远远点了点头。

　　位于一众高台中间，最高、面积最大的那方，此刻空空如也。那里，正是属于太玄宗的位置。

　　大会上的位置安排，对应北境各仙门势力分布。

　　数千年来，太玄宗始终稳坐北境仙门之首。然而，百年前仙魔大战，太玄宗元气大伤，此后碧云宗与烈阳宗崛起，与太玄宗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除另两座宗门未能拥有化神真尊的顶级战力外，其它方面三座宗门之间的实力差距已经逐渐缩小。

　　二十年前的北境仙门大会上，太玄宗虽然最终胜出，但赢得颇为艰难。太玄宗高层意识到想要维持北境第一宗的排名，必须不断吸纳新的天才弟子。这也是当初韩灿林为招揽极品灵根的纪瑄，同意让下品灵根的苏慕梨拜入宗门的主要原因。

　　“太玄宗来了！”一声惊呼，犹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剑光闪烁，宝光流转，数十道身影流星般划过天际，稳稳落在中央那座巍峨高台上。

　　除了为首的三位长老，其余太玄宗弟子皆身着统一的青衫，衣袂在风中翻飞，灵光流转，英气逼人。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全场关注。下方观战处议论声此起彼伏。就连其他高台上的修士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说太玄宗有个下品灵根的天才，叫苏慕梨，哪个是她？”人群中有人好奇地询问。

　　风清门吴掌门带着方琪与许多小门派修士站在一处。听到身旁之人的问话，吴掌门笑了一下，指着第一排左侧的一个身影道：“那位气质、容貌最为出众的女修便是。”

　　方琪站在吴掌门身后，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嘴角压也压不住。她望着苏慕梨的身影，恍惚间觉得，那才是她想成为的模样。

　　碧云宗高台上，降真峰峰主姚青黛坐在最前方，面蒙轻纱，发间斜簪一支白玉莲花，气息清冷如霜。此刻她微微侧过脸，问身侧的人："哪位是苏慕梨？"

　　坐在她右侧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恭敬地指向太玄宗方向，“师叔，李峰主身后那位女修便是。”

　　姚青黛顺着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苏慕梨身上细细打量片刻，轻声道：“想不到戍卫精英榜排名第一的，居然是如此年轻貌美之人。为何她之前在北境一直声名不显？”

　　她身后有弟子低声接话：“听说她只是下品灵根，也不知为何能坐上第一的位置。”

　　姚青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头：“运气能撑一时，撑不了三年。之后比赛中，多加留意。”

　　烈阳宗那边，集贤峰峰主宋文镜端坐最前，剑眉凤目，赤纹玄袍，气息深沉如渊。他侧头问苗逍：“那里面有纪瑄吗？”

　　苗逍朝太玄宗方向望了一眼，“禀峰主，第一排左数第二位便是。”

　　宋文镜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十年前若能早点招揽，这个人此刻或许正站在烈阳宗的方阵里。

　　初夏的风从广场上吹过，烈阳宗内务堂长老洪冕缓步走到场间，作为此次大会的主持者，他抬手压下四下的议论声，声如洪钟：“北境仙门大会，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