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55、结怨 “我不走，

　　两日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苏慕梨与纪瑄再次踏入永和坊沧月楼。

　　二人在会场右侧角落落座，苏慕梨侧头低声对纪瑄道：“咱们不缺钱，若是你看中什么，尽管拍下。”

　　纪瑄点头。

　　戌时，拍卖师绿莲登台，一件件珍品轮番亮相。

　　纪瑄第一次参加拍卖，看得目不暇接。苏慕梨倒是不急，边品尝糕点边看人竞价，直到后半段，台上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绿莲介绍道：“极品凝神丹，元婴大能亲手炼制，对稳固修士神魂有奇效。仅此一颗。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听到这枚丹药的功效，苏慕梨猛地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玉瓶，脑海中闪过师父提及风禾神魂受损的情形，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枚极品凝神丹拍到手。

　　绿莲话音落，她毫不犹豫地扬声道：“三千五百中品灵石！”

　　纪瑄侧头看她，朦胧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神色异常认真。他有些好奇她为何会对这枚丹药如此感兴趣，但没有问。

　　苏慕梨出完价，会场左侧立即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四千中品灵石！”

　　紧接着，又有一道浑厚的声音跟上：“四千五百中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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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价声此起彼伏。几轮下来，这枚丹药的价格已经飙升至七千中品灵石。

　　此时，场上只剩下苏慕梨和会场左侧一位灰衣男子仍在竞争。

　　“七千五百中品灵石！”苏慕梨的声音再次响起。

　　“八千中品灵石！”灰衣男子继续加价。

　　苏慕梨心中一横，直接报出一万中品灵石的价格。价格出口，她自己才觉出这数目不小，但风禾的神魂比这些灵石重要，她不后悔。

　　灰衣男子沉默片刻。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算。

　　他身旁，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他没再继续喊价。只是那双阴沉的眼眸，如同暗夜的狼瞳，锁定了苏慕梨出声的方向。

　　——

　　拍卖结束，苏慕梨与纪瑄在陈冉引领下步入密室。

　　陈冉递上一个储物袋，微笑着道：“贵客的魔晶与珍材共计拍得二十一万块中品灵石。扣除极品凝神丹花费的一万中品灵石以及一成佣金，剩余十七万九千灵石。请您查收。”

　　苏慕梨接过储物袋略一查看，便把它与装有极品凝神丹的玉瓶一同收入司字牌。

　　纪瑄在旁边听着这个数字，再一次确认了“小姐很有钱”这件事。

　　二人从后门离开沧月楼，穿过熙攘的坊市，御剑回程。

　　飞出不久，身后便有气息若即若离地缀着。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速度，但追踪者紧咬不放。

　　又行进一段距离，一道银光突然从两人身侧掠过，紧接着调转方向，截住去路。

　　月光下，面容阴鸷的老者站在一团云雾般的飞行法器上，眼神冷冽。

　　苏慕梨与纪瑄只得御剑停在半空。

　　不过片刻，身后传来破空之声。灰衣男子与另一名褐衣男子从后方合围上来。

　　三人呈围攻之势。

　　苏慕梨心知不妙，迅速探知三人修为。两位年轻些的男子均是金丹境，不足为惧。但面前这位老者，她探不出深浅。这表明，老者修为至少是元婴境。

　　“留下极品凝神丹，饶你不死。”老者望着苏慕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像从地底渗出来。

　　苏慕梨紧握剑柄，没有退让。

　　若老者想要的是其它物品和灵石，她或许会选择交出以保平安。可极品凝神丹对风禾稳固神魂可能有用，若因畏惧而拱手让人，她怕是会悔恨终生。

　　“这枚丹药于我有大用，恕不能从命。”

　　话落，她暗中向纪瑄传音：“一会儿打起来，你找机会走，给宗门报信。”

　　纪瑄不知道苏慕梨拍下极品凝神丹要作何用，但她既然不愿意交出来保命，必定有原因。以前对敌时，他是累赘，但现在，他两度结丹，努力修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与她并肩作战。

　　他没有回话，但苏慕梨从他握剑的姿态里读出了答案——他不走。

　　她没再劝，神识悄悄探入宗门弟子令牌，向李亦理发去一道求救讯息。

　　讯息发出的瞬间，老者冷哼一声，衣袖轻拂，一道威猛的力量狂风般向两人席卷而来。

　　苏慕梨身形一动，沧澜剑已握在掌中，迎向那股力量。

　　“铿锵！”

　　剑与法术碰撞，轰鸣震耳。她身形微晃，咬牙稳住。

　　另一边，纪瑄与灰衣、褐衣两位男子缠斗在一起。

　　老者修为高出苏慕梨太多，她虽对敌经验丰富，但差距无法靠技巧抹平。几回合下来，额头已渗出汗珠。

　　泷影感受到她的处境，从剑中现身，试图从侧方偷袭。

　　老者似乎早有察觉，祭出一件幽煞铃，铃声诡异，将泷影的攻击尽数挡下。

　　与纪瑄对战的褐衣男子注意到沧澜剑竟有剑灵，兴奋地对老者叫道：“老祖，我要她的剑！”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待老祖一并取来。”

　　话音落，幽煞铃攻击骤然加强。泷影拼尽全力抵抗，最终还是被法宝重伤，身影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失去泷影帮助，苏慕梨的防守瞬间露出破绽。老者祭出一道束缚法术将她困在原地，接着抬手一挥，一道炽热的火焰如怒龙般向她呼啸而来，直扑面门。

　　苏慕梨动弹不得，无法取出幽影伞抵挡这波攻击，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纪瑄在余光中看见这一幕，猛地甩开与他缠斗的两人，飞身扑来，挡在苏慕梨身前。

　　火焰撞在他背上，滋啦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

　　他没有退，咬牙承受着灼烧之痛，用自己的身体为苏慕梨筑起一道屏障。

　　老者面容不改，再度抬手，术法已在掌中凝聚，企图一击将两人一并除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的剑光从远处破空而至，横贯战场，将老者逼退数丈。

　　李亦理踏月而来。黑衣猎猎，白发在风中扬起。他手中长剑未收，剑意却已落定——纪瑄身上的火被一道剑气扑灭，苏慕梨身上的束缚术也随之一碎。

　　苏慕梨声音微哑地叫了声：“师父。”

　　随即扶起受伤的纪瑄，喂他一颗复元丹，自己也吞下一颗引气丹。

　　李亦理抬眼，目光落在对面老者身上，声音不重，却冷得透彻：“一个元婴境中期的前辈，对小辈强抢不成便以武力相逼。我若不来，我的徒弟便要死在你手上。这笔账，该怎么算？”

　　老者面色微变，压下心底惊悸，拱手道：“一场误会。这是五千中品灵石，权当赔罪——”

　　李亦理没等他说完：“我徒弟的命，五千灵石买不了。”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元婴后期的剑修对上年迈的元婴中期术修，几乎是碾压般的存在。

　　李亦理出手毫不留情，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老者连连后退，竭力支撑，眼看就要撑不住，忽然催动周围云雾，想要借机带两位弟子脱身。

　　李亦理剑气横扫，劈开云雾，直取其要害。老者只得弃了两位弟子，独自遁逃。

　　李亦理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剩下的两人，随手取下他们的储物袋，扔给苏慕梨，“压压惊。”

　　苏慕梨接住：“谢谢师父。”

　　“可还能御剑？”李亦理问。

　　苏慕梨点头：“弟子无碍。”

　　纪瑄苏醒过来，挣扎着坐起，第一眼先看苏慕梨：“小姐，你没事……”

　　苏慕梨把他按回去：“我没事，别动。”

　　李亦理将纪瑄轻放在自己剑身上，回头看了苏慕梨一眼：“走。”

　　剑光自夜空划过，朝太玄宗方向疾驰。身后，月色洒在永和坊的方向，灯火依旧，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