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李四》及序

11、对不起 张三回

　　张三回到家，坐下来，又站起来，心绪不宁。自从李四说需要回去之后，张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很担心。
　　张三看着时间，给李四发了消息，却迟迟等不来回复。张三决定还是打一个电话，刚点开联系人，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喂。”
　　“喂，这里是成江医院，请问您是李四先生的家属吗？”
　　张三手指微颤，“……我是……怎么了吗？”
　　“李四先生因为腹部受伤，现在需要您来医院一趟。”
　　“腹……腹部？可以麻烦您说清楚一些吗？我不懂，他怎么会受伤？”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这里有警察可以向您说明情况。”
　　“警察？”
　　“是的。”
　　“好，我马上……我马上就过去。”
　　张三换了个鞋就直接奔了出去，外套也没穿，只穿了个毛衣。
　　到了医院，李四还没有醒。
　　“医生，他没事吧？”
　　“没有很严重，伤口不深，不用太担心。”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概几个小时。”
　　“好，谢谢医生。”
　　“不用谢。”
　　医生走后，警察就来了。
　　“请问你是？”警察问张三。
　　张三想了一下，“我是他朋友。”
　　警察点点头。
　　“请问，我朋友为什么会受伤？”
　　“李先生报警说一家废品站有小偷，我们抵达现场时，李先生已经抓住了小偷，但是不幸被小偷用匕首刺伤，目前我们已经逮捕小偷。另外，多亏了李先生，我们抓捕了最近的逃犯，真的很感谢。李先生还需要帮助我们做个笔录，希望你在他醒来之后联系我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好。”张三接过纸条。
　　“好，麻烦了。”
　　警察走后，张三去找了给他打电话的护士。
　　“请问，你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你不是他家属吗？”
　　“不是，我是他朋友。”
　　“朋友吗？”
　　“嗯。”
　　“可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是你，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了，不过现在需要我打电话给他的家属吗？”
　　张三一时间大脑空白，紧急联系人……
　　“先生？先生？”护士喊着。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张三回过神来。
　　“我说我需要打电话给他的家属吗？”
　　“……不用了，麻烦了。”
　　“好的。”
　　张三回到病房坐下，双眼无神地看着病床上的李四，余光瞥见了桌子上的袋子。
　　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可能需要回去一趟，有个东西忘记拿了。”
　　“现在？有点晚了吧。”
　　“没事，很快，下一站我就下，你先走。”
　　“明天再拿呗，很急吗？”
　　“嗯，明天要用的。”
　　“呵……”张三苦笑，低下头，伸手慢慢握住李四的手，不断握紧，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三的肩膀开始抖动，一颗眼泪砸了下来，砸在了张三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应该跟你一起回去的……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张三的后背弯得越来越低，直到额头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有张三自己可以听见。
　　半夜，李四醒来了。
　　张三一直没有睡，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李四。
　　李四一睁眼就看到张三在看着自己，感觉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醒了也没有松开。
　　张三看李四醒了，连忙问：“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睡了一觉还蛮舒服的。”李四扯着笑说。
　　“你还能笑出来。”
　　“没多大事。”
　　“什么叫没多大事，你是傻吗？什么人你都敢往上冲，你以为你自己多厉害，你……”
　　“不喊医生来吗？”李四打断他。
　　张三这才想起来，“嗯，你等着。”
　　李四点点头。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没有其他的问题，再休息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出去了。
　　“对了，还没有打电话告诉你父母。”张三说。
　　“不用，不告诉他们了。”
　　“嗯。”张三点点头。
　　“怎么只穿了件毛衣，外套呢？”李四醒来就注意到了，一直没有时间说。
　　“……忘了。”
　　“不冷吗？”
　　“不冷，这病房挺暖和的。”
　　“你回去吧。”
　　张三坐下来，“不回。”
　　“明天还要工作。”
　　“你饿吗？”
　　“不饿。”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我才醒，还不困。”
　　“那我再待一个小时。”
　　“半小时。”
　　“一……”
　　“十分钟。”
　　“好吧，半小时。”
　　“没事就别往这儿跑了。”
　　“不要。”
　　“你属驴的吧。”
　　“啊？”
　　“倔驴。”
　　“倔驴你不是也喜欢。”张三嘀咕着。
　　“你说什么？”李四听不清。
　　“没什么。”
　　“去帮我倒杯水呗。”
　　张三不回答，拿起桌上的水杯就走了。
　　李四看到桌子上的袋子，把它放到了柜子里，然后拿过手机发短信。
　　李四:明天有空来一下成江医院，帮我把换洗衣物拿过来。
　　张三回来，李四接过水杯，“那我就要请假一周了，老板。”
　　“行，一个月都没问题。”
　　李四喝着水，突然感觉怪怪的，果然，有人在盯着自己。
　　李四顺着张三的目光看过来，看到自己的腹部，“眼不疼吗？”
　　张三没理，还在盯着，过了一会儿，说：“疼吗？”
　　“不疼。”
　　“疼你就说。”
　　“不疼我也说。”
　　“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医生技术可好了。”
　　张三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走了，明天再来。”
　　“还没到半小时呢。”李四揶揄道。
　　“闭嘴。”
　　李四笑着。
　　李四知道，张三不得不走，他眼圈已经红了，再不走，他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了。
　　张三刚出门，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伤口疼在了李四身上，也疼在了张三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