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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谁要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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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玉虚门的两株桃树分隔着时间,其上为生,根为死,根须自上往下蜿蜒纵伸,不见首也不见尾。
生前取人性命恶贯满盈的坏人,死后被发配到根须上刻写生死簿,什么时候将根须刻完,什么时候才算是赎清罪孽。
可死亡面前,时间是停滞的,这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也就不存在刻完的说法。
偌大的生死轮中,追沙指引着星泽找到了溪玄消失那年的生死簿,可任凭查遍生死簿,也并未看见溪玄的模样,这让星泽很不解。
“明明隐去了神迹,可怎么会没有呢?莫非还改了生辰?”星泽自言自语。
身后的追沙不语。
星泽来来回回翻看着生死簿,一个名字,便是一个人鲜活却寂静的一生。
突然,他看见了一处空白。
“这里为何会有空白?”
“回星君,是天神族下凡历劫。神族历劫虽也有人族寿数,但神命天受,所以并不会将其写入生死簿,只记数不记事,留下一段空白,算是来过一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追沙不解得看着星泽。
“这个规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天界不知?”
“自天地分治始,冥界可自行决断,无需告知天界。”
星泽未曾听过这个规矩,但也无法反驳,毕竟是在冥界管辖范围内。
“这一年的生死簿我先带走。”
星泽手一抬,生死簿上的名字便如跑马灯尽数飞进了他的手掌心。
包括那几处空白。
那只小猫还在不停地跑,竹南之再一次深刻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把揪住小猫的后脖颈,重重地丢在地上:“我们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你究竟有何图谋?”
“什么?”他变成小孩,眼神飘忽不定。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我现在不想杀人,所以,”竹南之强忍着怒火,“我再给你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竹南之随即唤出冰凌,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惊恐地瞥了一眼肩膀上冒着寒气的冰凌:“好说好说,别动气!”
“说!”
“他只让我把你引到这片树林,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谁?”
“族长,我们的族长!”
“可有人族名字?”
“有。”
“叫什么?”
“徐卿客。”
竹南之一个收势,将冰凌收回。他摊手看着掌心那微弱的符文,深知玊玉已然被结界困住了。随即带上小猫回到了方才的营地。
可哪儿还有什么营地!这一片全是人深的荒草、枯枝败叶和藤蔓纵横交错的一间残破土木屋。
“能找到你们族长吗?”
他使劲摇头:“找不到。族长行踪不定,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妖味。”
他没说谎,徐卿客隐藏得很好,竹南之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妖的痕迹,所以从未怀疑过他是妖,以至于虽不信任他,却也没有深究他。
好大一盘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玊玉来的。
她身上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吗?
“不好!”竹南之睁大了双眼。
玊玉会心凝神,演练着竹南之教的雷鸣咒,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不得要领,雷是引不来的,半点声响都未听见。
就在她有些气急时,夜明珠灭了,光轮再次转回,只见一高大魁梧的东西从远处靠近,他混身散发着邪气,玄青色衣带也如烟似幻得向外扩散着,他好似存在,却又缥缈虚无得像一阵阴风。
“你是谁?”玊玊怵惕得看着眼前这个‘东西’。
对面的东西突然睁开双眼,伴着一道红光,猛地看向玊玉,顿时她只觉脑袋生疼,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啃食一般。
玊玉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哀嚎:“啊!好痛!你到底是谁?”
玊玉很想喊,但喉咙像是被扼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对方一挥手,她便如失了魂般倒了下去。
他向她走近,步履轻缓不羁,像是来探查自己的猎物是兔子还是老虎。
他始终背对着光,太阳穴的位置上有一条凹陷的疤,像是剜掉什么东西留下的。疤痕带着陈年的污渍,泛着亮亮的油光。在这种骇人的环境下,却显得格外可怖。
“恕我眼拙,阁下是?”玊玉虚着眼睛,想将来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嗖的一声,玊玉便被法力升到了空中动弹不得。
突然她感觉自己在被四分五裂,就像是魂魄被强行抽出身体。眼周慢慢黑了下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也弱了,呼吸都变成了奢望。
“你果然没死。”
“影!”
只见无影剑由远处呼啸而来,一剑切断了对方正在施展的咒术,致使他退后了一丈远。
玊玉稳稳落地时,无影剑刚好飞至她面前,剑气将她护在身后。
“你方才要杀我?”她大口喘着粗气。
“你这剑有点本事。”他不急不缓地站起来,再次靠近。
“还想试试吗?”玊玉顺手挽了一个剑花,将无影剑提在手中,做出起势。
“你以为,你凭这把剑能跟我比个高下?”他略带着玩味的语气,真的挺欠揍的。
“方才退的是你,不是吗?”
“说得不错,不过,这里我做主!”
只见他嘲笑似的看了眼玊玉,手掌往下一按,玊玉整个人便从平台上掉进了脚下的渊域。
“啊!”
毫无预兆的坠落,让她整个人都失去了支撑。刚开始,还能看到上方那一小撮亮光,慢慢地光也熄灭了,就像是一颗遥远而孤独的星辰,永远地寂灭在了黑暗中。
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就像身处高山之巅,一匹匹骏马在身旁嘶鸣,这是黑暗给她的警告。
本来束好的发髻松散开来,一阵一阵往脸上刮。身体是沉重的,想要抬手都困难。忽然,她顿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好似有股暖流在往外淌,紧接着大腿、后背、后脑勺全部被撞了。
无影剑没有跟上来,应该是对方施法困住了。
难道她这一生就是这样的结局吗?没有建什么丰功伟业,史书上或许只会有寥寥几笔,又或许像许多人一样,只是在这世上走一遭,到头来就一抔黄土。死之前,甚至无亲友在旁,客死异乡。
不,这绝不是她的结局!
就在一瞬间,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丹田处翻腾涌动,似快要决堤的大坝,又似扑腾着翅膀蓄势待发的雄鹰。
她陡然瞪大双眼,道指一动:“意念归一!”
上方响起了一阵雷鸣,剑的力量将她救出了深渊,又站在了对方面前。
只是她现在全身负伤,只有依靠剑的力量才能站稳。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将我囚禁,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杀我?”
“本座不过是来验验货的,何时说过要杀你?”
“验货?”
“货真价实,”他踏着有些妖娆的步伐转身离开了,但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你这把剑,是谁给你的?”
“休要打它的主意!”玊玉将无影剑藏进意识深处。
“哈哈哈哈!”他狂傲地笑着,像条菜花蛇消失在了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光轮一轮一轮地转动着,云海一层层翻涌着,明明一切都在变,却又似什么都没有变。除了肚子时不时传来的咕噜声提醒着她越来越饿之外,压根感觉不到时光在流动。这里好像一切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