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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奇怪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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玊玉靠近床边,正想唤他名字,谁知他竟突然睁眼,像看见天敌似的哈气嘶鸣,手脚发出铁链碰撞的声响。
吓得玊玉本能地捏紧了剑柄,竹南之示意她到身后。
这时暗处几个士兵同时使力,拉住铁链,床上的人又被按回了床上,压得床架咔嚓一声。只是他仍发出低吼,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一种领地被侵入的警告。
竹南之示意玊玉隔远一点,毕竟此人有些狂躁不安。
“参见公主。”一人从暗处走出,宽袖长裾,面容清秀。
“阁下是?”竹南之问道。
“在下是军中的军师,名为徐卿客,”他将地上的胡床扶起,给玊玉和竹南之各递了一把,“公主请坐。”
玊玉看了他一眼,说:“先生误会了,在下并非公主。”
玊玉从前征战基本都是往西北、西南方向跑,从未来过江南。以至于这里的将领她就识得主副帅二人,而且还只是在从前举办的军中比武大会上有过交手。她压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生的军师。
“公主不便前来,这是我徒儿,石五。”竹南之介绍道。
“十五?”徐卿客疑惑道。
“有何问题?”竹南之看着他反问道。
“没有没有,两位随意。”
玊玉象征性地作揖,然后看了竹南之一眼:“师父,还是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可以麻烦你们都先出去吗?”玊玉向着徐卿客说道。
“你们都先出去。”
暗处的人将手中的锁链拴在床边,悄悄走出营帐。
“还有你。”竹南之不紧不慢看向徐卿客。
“道长见谅,我还不能走。”烛火将他的眼神映出,十分的坚决。
“你信不过我们?”竹南之毫不示弱。
“在下并非此意。”
“那你何意?”
“守着将军是我的任务。”
“他已经这样了,你守着有何用?”玊玉愠怒地说道。
徐卿客看着眉头紧皱的玊玉,松口了:“好,我暂且退到帐外,这里就拜托二位了。”
随后,退出营帐。
营中只能听见床上的人发出一些异响。
“师父,开始吧。”
竹南之点头,上前一步。
床上的人睁着眼,两只眼睛黑咚咚的,看不见眼白。眼周乌青,两只鬈眉皱成一处,警惕性得看着他们。
“祁将军?祁将军?”玊玉试图叫醒他。
“没用的,他的意识已经被妖占领了。”竹南之说着,手上划着圈,一丝灵力从指尖蔓延到床上人的眉间。
啪嗒~
黑暗角落传来一声响,玊玉抽出无影剑便刺了上去。
“谁?”
似有什么东西窜出了军帐,带出一点光亮。
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正常了。”
“什么?”
“刚刚跑出军帐的东西,应该就是妖。”
玊玉从地上捡起一段烛火点燃,靠近床上的祁仁帅。
“那他为何不醒?”
竹南之大手一挥,一颗夜明珠悬在头顶,屋内瞬间亮如白昼。
“想必是妖占据身体的时候,消耗过大,脱力睡过去了。”
玊玉吹灭手中的烛火,放在床头。仔细端详着床上的抓痕,痕迹入木半寸左右,像是多次抓挠。
“能看出来是什么妖吗?”
“对方没有留下丝毫妖气,光凭眼下所见,不能判断。”竹南之双手环抱胸前,眉头微蹙。
师父都看不出的端倪,徒弟自然更是眼拙。
“指甲都磨成这样了,他应该很痛苦。”玊玉看着祁仁帅的手指说。
宽大粗糙的手掌上是几根粗短的手指,手指上不和谐地怼着几根细长的指甲,像是猛兽的利爪。
就在这时,帐外一阵骚动。
“搬进去,别放在外面!”
“看什么?都散了!”
两人对视,竹南之遂收起夜明珠,疾步来到帐外。
只见一群窄袖士兵围成一圈,垫脚往里看着什么,有些人的腰带上似是撇了什么硬物,将褂子撑了起来。
圈内一个高个子男人呵斥着人群赶紧散开。
“仇队,这真的是被妖兽伤的吗?以后会不会我们也会被吃啊?”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具尸体了!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腰间撇的应该是斧头。
原来中间围住的是尸体。
玊玉加快了脚步,泥泞的路面很快便将鞋袜打湿,三两步便走到了人群后方。
“麻烦借过一下!借过借过!”人群很快给她让出一条道,她径直来到了尸体旁。
“你是谁?”高个子狐疑地看着玊玉。
“在下是祁将军请来的江湖术士石五,略懂点医术,刚刚听到动静,他让我来看看。”
高个子往军帐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玊玉,皱眉表示不信。
“真的!不信你去问军师徐卿客。”
高个子眼珠一轮:“先抬进去,等先生慢慢看。”
随即玊玉两人随着担架来到了军营的边缘,准确来说,都出军营了。背后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即便是白天,也将光线挡了十之七八,再加上又是雨天,更是幽暗。树下是一个营帐,或者说就是一个简易的帐篷,像是慌乱之间开辟出来的。
走进帐篷,里面竟然放了数十具尸体,全是白布盖身,新来的,都不知该放哪里。抬担架的士兵胡乱地将尸体抬起来放下地上,便慌忙离开,玊玉趁机抓住一个人。
“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有人说山里面有个无头鬼,专门杀落单的士兵!还有人说山里有只千年老妖,专门以杀人为乐……先生赶紧去抓吧。”
士兵挣脱开玊玉,跑出了营帐了。
竹南之不知何时戴上了面罩,又递给玊玉一个,玊玉接过戴上。
揭开一张白布,吓得玊玉后退了几步。眼眶是两个巨大的孔洞,一边脸颊完全被撕裂了,鼻子被甩在一边,嘴也分不清边界,连牙齿都掉了几颗,根本辨认不出身份。
“锁喉毙命,这个无头鬼有点厉害。”竹南之站在玊玉身后瞥了一眼尸体说。
玊玉又揭开了另外几张,如是乎,特征都差不多。
“这世上哪有鬼?就算有,也是有人装神弄鬼!”玊玉不解道,“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只是为了杀人吗?为什么偏偏只选择军营里的人呢?”
“不知道,”竹南之耸耸肩,“说不定是为了泄愤呢。”
玊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在尸首中寻找着什么。
“你是想找那个副帅?”竹南之总是能猜出她的想法。
“对,他不知所踪,会不会也是被袭击了?”
“这些人的容貌均已被毁,你如何辨别?”
“这个人右手手背上有一块很大的斑纹,以前跟我比武时,曾露出过,”玊玉将帐篷中的尸首几乎翻了个遍,“没有。”
“那事情就很有趣了。”竹南之环抱双臂,有些戏谑地说道。
玊玉将白布盖好,走到竹南之身边:“看来要上山一趟,才能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了。”
“走吧。”竹南之挑起门帘,让玊玉先走。
玊玉向士兵打听了一下发现尸体的位置,两人便从军中支了两匹马,往山里走去。
山路狭小,除了士兵巡线鲜有人走,两道长满了半人深的荒草,再加上连日阴雨,有些地方被山洪冲断了,树枝上偶尔会随风飘落些水滴,马儿走得很慢,但仍然快过人的双脚,很快军营便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直到完全被树木和山体遮挡。
虽然远离人群,但四周倒不安静,各种稀稀疏疏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林中小兽,又像是风声。
再往前走就宽阔了起来,一片草丛被压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空地。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玊玉拉住前进的马。
“嗯。”竹南之控着马儿,沿着草丛边缘走动着。
“可是,也不像打斗留下的痕迹。这里的草太规整了,像是精心铺成的……”
“往上看。”
玊玉顺着竹南之的视线往上看去,几棵参天大树的枝丫连成一片密实的宝盖,刚好能遮盖住脚下的青草。
“师父,我上去看看。”
说罢,玊玉腾空而起,马背上一点,便跳上了树干,顺着一圈树干,不断越级往上跳,几段跳之后,终于来到了宝盖上。
“师父,这上面……”
“有什么?”竹南之道指一挥便也来到了宝盖上。
宝盖上竟然是一间漂亮的树屋。屋外的木作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你看周围。”
竹南之看向四周,大大小小的宝盖和树屋映入眼帘,顺着树木连成了一片。
“谁会住在这么高的树上啊?”玊玉还没明白过来,突然身后飞来一块石头。
“小心!”竹南之一把薅住玊玉的手,将她甩到一旁,并一掌将石头击碎。
不远处的树上一个身影飞快地顺着树干跑向了地面,一阵便听不清声响了。
“什么东西?”玊玉还没回过神来。
竹南之盯着它逃离的方向,皱着眉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四界混战的故事吗?”
玊玉回想了那晚竹南之说的故事:“嗯,怎么了?”
“不久的将来,或许又会重演。”
“啊?那个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吗?真假还有待考量吧……”
“是很久了。”竹南之看向玊玉,那个眼神里似乎是对那个故事的回望。
玊玉的这个师父,她向来是尊敬的,因为他教她识字读书、武学兵法、为人之道、用兵之法,可以说亦师亦友。她没办法解决的大小事,总能在他那儿找到答案。可人终究是复杂的,这个师父深不可测,所以钟离昊常在霍兰香面前称他为老狐狸。
“进去看看。”
“好。”玊玉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