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迹》松月风吾

24、第二十三章 北周之难

　　与此同时，司命星君也抵达了北周。透过纷扬的大雪，见北周万里冰封之景，目之所及无一活物，欲下地探查，却被结界阻隔，这结界牢固，可抵御高阶神族，若是想要进去，只能硬闯，可硬闯，必会有所惊动。
　　司命就近找了落脚点，唤出山神。本想从山神口中问出个名堂，结果山神却渎职懈怠，抱着杯中物嘤嘤呀呀，什么也问不出来。
　　司命见在北周一无所获，干脆写了封拜帖回了玉面小阎王漆尘，望他能知道得多些。冥界乃是西圣白虎所管辖的地界，虽说明面上也受天帝管束，但冥界各色幽怨之气横行，且天界术法进的是乾道，冥界所修入的是坤道，二道属阴阳两极，故即便是高阶仙官也不愿在没有乾坤逆转丹的保护之下前往冥界，会损修为。
　　漆尘此时正忙着管魔域内部的事情，上次溺珠失窃让他对自己府邸结界的防御能力产生了质疑，这结界是阎罗殿的四长老布下的，宣称任何法术都不可隐匿，现在看来简直是信口开河。
　　这四位长老千年前就辞了阎罗殿的差事，一时想要集齐太难了，碰巧又赶上土伯去了天界，这修复之事便一拖再拖。
　　正当漆尘犯愁之际，司命的拜帖送到了他手上。
　　“司命星君？何事？”漆尘打开传音符。
　　“小仙在冥界入口，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讨教，您看是您出来，还是您放我进去？”此时两头守护冥界入口的孟极兽正趴在两株巨大的连枝桃树下，打量着司命。
　　“你先说何事？”漆尘显然已经忘了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您曾经向小仙递过一道折子，您可还记得？”司命瞟了一眼孟极兽，其中一只立了起来，在司命身旁踱步。
　　“进来说。”漆尘听到后直接摆手，消掉了传音符。
　　“但我……”司命的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已经闭了传音道，只能小声嘀咕，“但小仙没有乾坤逆转丹啊……罢了，正事重要，不就方寸修为嘛。”
　　说罢，司命的神兽吐了一口真气，将他全身包裹住，这才让他进了冥界。
　　刚入冥界不久，追沙便已在前往阎罗殿的必经之路上等候，他一眼便在鬼差和亡魂中看见了仙气飘飘的司命，并将他带到了魔域中漆尘的府邸。
　　这是司命第二次见到漆尘。他端坐在宝座上，虽说活了几千岁了，办事也老道，但合着人的年纪，左不过也就十几岁，脸上总还稚气未脱。
　　“参见少尊。”司命按照天界的礼仪作礼。
　　“免了，司命星君，为何我十年前送的折子，今日你才想起来？可有呈给天帝陛下？”
　　“事关重大，小仙不敢贸然惊扰陛下，特来调查些细节，方可回天复命。”司命没敢提给星泽说过的事。
　　“合着你这十年什么都没查？”漆尘有些愠怒。
　　“少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九重天不过才过了十天而已。”司命委屈地说道。
　　“那你可知，这十天，这一国会有多少人枉死？”漆尘是真的生气了。
　　“少尊，此事小仙确实有过失，也愿意担责，可事已至此，说这些怕是也无用，时间不可逆转，只能想办法弥补了。”
　　司命其实知道这并非他的责任，说到底也赖不着他，若有一日捅到了天帝那儿，他也是有法辩解的。但星泽将事情交给他办了，且嘱咐了不能声张，那不管漆尘说什么，他受着就是了，只要能将这件事解决，是谁的过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漆尘经他这么一说，也消了些气，毕竟搞清楚缘由才是目前重要的事。他让追沙将自此事后此地的生死簿取来看，结果发现除了那一年的大量人数对不上，之后的生死人数竟无大差异。
　　“你可有实地去看过？”
　　“小仙去看过了，但是有结界，小仙没能进得去。”
　　“多强的结界能挡住你司命星君？”漆尘在调侃他。
　　但他没往心里去：“劈山之力。”
　　漆尘见司命已然非常认真，便也收起了调侃：“我且随你去看看。”
　　说罢，二人行风遁之术，瞬间便移动到了北周结界外。
　　相比灵力唾手可得的漆尘，司命心疼着自己一点一点积攒下的修为。
　　“少尊可看出这结界有何不同？”司命巴巴得看着漆尘问。
　　漆尘二指并拢画出黑圈，又将圈轻推到结界上，谁知本应在结界上破出一道门的圈圈竟在结界上消失不见了。
　　“可阻风遁之术，又可溶本座法术，果然厉害。”漆尘上前抚摸着透明的结界。
　　结界阻神，却不阻人，且风、霜、雨、雪皆与外界无异，结界外大雪飘零，结界内亦是。
　　司命给了漆尘一个‘您看，我说这结界难搞吧’的眼神。
　　“这结界不是一般神族可以布下的，至少是已悟透乾坤两道的上神，”语罢，漆尘已做好了起势，“司命星君，退后。”
　　司命猜到了漆尘肯定要动真格的，赶紧拉住他，说：“少尊，不可硬来！不可硬来！”
　　“你可知，里面是多少人命！”
　　“小仙知道！小仙知道！但现在不可硬来！咱们只有二人，若真有修为在你我之上的远古上神，那必定是受无谓之伤，即便找到真凶，亦得不偿失！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不管里面是哪位上神，都会搅得天翻地覆，若是惊动了天帝与三清，这十年的事情恐就说不清了。司命不敢赌到时候三清与天帝会站在他这个没根基的小仙这边，去指责面前这个玉面小阎王办事不利。
　　“大不了两败俱伤，本座无惧！你让开！否则别怪我的业火灼你真身！”漆尘丝毫没有妥协的动势。
　　司命见此计无用，于是调整思路说：“少尊，这十多年来此国的生死出入几乎没有异状，那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对吧？”
　　或也觉得司命说的话有理，漆尘恢复了些理智，业火逐渐在手上熄灭了。
　　“小仙方才见那生死簿上有一人，乃是白鲤转世，或许可以先从此人身上打听些消息。”司命捋着胡须说道。
　　“这人此世还活着，也在结界内。如何下手？”
　　“生死簿虽不能见他此世的命运，但若是找月老牵根红线，强行将他从结界中带出，或许还能有些机会。”
　　“荒唐！本神君都进不去的结界，他一个凡人如何能出来？”
　　“殿下有所不知，月老的红线乃是盘古大帝的发丝所化，无人可挡。”
　　漆尘仔细想了想，说：“你说的倒是可以一试，但你既是司命，直接改了他的命簿不就行了，何必麻烦月老？”
　　司命的小算盘被漆尘无情得打翻了。
　　在司命看来，这件事只要没有捅到三清和天帝处，那自然是越多人被搅进来越好，牵涉的人越多，他担责的风险就越小。况且，眼前这个玉面小阎王虽与他修的不是一道，但到底道阶比他高，现在做的所有决定都可以说是玉面小阎王说的，他不过就是个负责执行的小仙罢了。
　　很显然漆尘不吃这一套。
　　“少尊，您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但您也知道，他前世是仙，历劫无定数，没有命定，一切全凭造化，我无法知道他所经历的劫数，自然更无从去更改。”司命解释道。
　　神仙历劫确实没有定数，但即便不知所经历的劫数，也可以更改命运，只需将历劫的人当成一个普通人，随便设置个什么劫难或好运就行了。司命赌了一把，他赌漆尘不知道这些。
　　“这样啊……”漆尘也在思考。
　　很显然，漆尘对神仙历劫的程序没有概念，也不了解具体的过程。
　　司命趁机赶紧说：“但是月老不一样，他只需将加急红线栓到二人的命簿上即可，这二人很快便能见面。”
　　“你说的也有理。但用何理由找月老栓红线？”
　　司命眼见着漆尘妥协了，于是自荐去完成此事。
　　“此事不难，小仙与那月老倒是有几分交情，牵根红线还是没有问题的。”
　　“行，此事就劳烦司命星君了。待那人走出结界，你再告知我。”漆尘长叹一口气。
　　“小仙明白。”
　　漆尘转身欲走，忽而想到什么，回过身，将一小罐东西抛至身前。
　　“这是乾坤逆转丹，下次直接进府寻我。”说罢，转身走进了一个黑洞，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中。
　　司命伸手将一小罐乾坤逆转丹收到手中，开盖，里面收着七八颗米粒大小的真气。
　　看来这事想要翻篇，还有得忙了。
　　没一会儿，司命也乘着麋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