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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江南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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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至,各家各户忙着扫尘埃除蛛网,翻新屋顶的瓦片,置办年货,院外门头上也挑上了新灯笼,火红的烛光点亮了街头巷尾。孩子们玩着炮仗烟火,整个烟城沉浸在一片祥和热闹的气息。
按照礼节,玊玉和若庸除夕夜是需要和南越王及后宫众人一同守岁的,所以兄妹俩不得不回到宫里过年。
南越王的精神头全靠汤药吊着,年夜饭上的酒都用汤药替换了,除夕夜很是漫长,侍奉的宫娥不断剪着灯花,南越王时不时便会打起小盹,下面的人偶尔敬酒时,已经升为皇后的张若宇生母史氏便会轻声提醒南越王。
玊玉觉得殿内人太多,闷得慌,于是趁着酒兴到殿外透气,张若宇见玊玉迟迟未归,拿着酒壶起身到门外寻找,发现玊玉抱着酒瓶坐在台阶上看月亮。
“宫里的音律不好听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看月亮?”张若宇与玊玉并排坐下。
“王兄。”玊玉抬头看了一眼张若宇。
“有心事?”张若宇看着玊玉认真得问道。
“我在西北的时候经常这样一个人看月亮,那时候背井离乡,也没什么消遣方式,只能看看月亮以寄忧思,后来就变成习惯了。”玊玉对着张若宇笑了一下,举杯说道:“三哥哥,恭喜你,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张若宇认真得说:“玊玊,那日父皇宣召你后,我才知道你和钟离氏原来一直在背后帮我斡旋。你和钟离氏这份情谊,哥哥会记一辈子的。”张若宇碰瓶,猛地喝下去一口酒。
玊玉也喝下一口酒,缓了许久:“其实我也是还你的情谊。”
“嗯?”张若宇不解得看着玊玉。
玊玉看着月亮缓缓开口:“小时候,哥哥在宫里过得不是很好,如果不是你和淑妃娘娘……”玊玉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改掉称呼,赶紧改口,“你和皇后,哥哥早就不成了,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和哥哥一直记得。这些年你经常自掏腰包救济百姓,总是默默得帮父皇处理好棘手的问题,却从不在他面前邀功,你能谋善断、材德兼备,却韬光养晦、与世无争,这些明眼人都看得到。所以三哥哥,这些都是我和舅舅作为臣子应该做的,你不必有负担。”
张若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哥哪有你说得这么好!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准备带着哥哥四处走走。”玊玉说着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久违的笑容,忽而想到南越王让她和亲的旧约,试探性得问道:“三哥哥,你以后应该不会让我去和亲吧?”
“我南越之兵日日苦练,就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兄弟姊妹不受外敌侵扰,将自家姊妹送往外邦,简直是奇耻大辱!”张若宇说得义愤填膺,眼神瞬间就和平日不同了。
玊玉欣慰得笑了:“嗯,王兄说得对!”
“准备去哪里?”
“一路向东,先回母妃的故地看看,母妃自打来了中原,就没有回去过了,我和哥哥想代替母亲回去看看。”
“刚好,哥哥有件事情希望你能去办一下。”
“好,王兄只管说。”
张若宇说了一大堆,大抵是江南的军营需要巡查之类的,刚好她可以去看看。玊玉也没有拒绝,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
“五妹,无论你去多远,你永远都是南越的五公主,遇到难事记得找三哥,哥哥永远在你和若庸身后。”
玊玉举着酒瓶碰了张若宇的酒壶:“谢谢王兄!也祝王兄能够事事顺意,能让南越的百姓过上更加安稳的生活!”
两人举杯的同时,不远处‘嘭’得一声巨响,漆黑的苍穹下,姹紫嫣红星星点点得爆开,烟花的渣子像是一朵朵小花随风而落,照亮了屋脊和道路,远处也开始三三两两得放起了烟火,张若宇回了殿内,互相道贺的声音不绝于耳。
玊玉一人独坐在殿外,举着酒瓶对着天空:“万家灯火,南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诸位将士安息吧!”
那一夜玊玉喝了许多酒,多到自己已然记不清是多少了,按照她的酒量,能喝醉,必定是不能用十个手指数清的,醒来时,已是晌午。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绚烂如烟火,年节的热闹在不间断的相聚和别离中逐渐落下尾声,正月十五一过,各家各户又回到了日常的生活。
南越王已没有精神过问政事了,国家大事悉数落到了张若宇这个监国太子身上。他掌权后进行了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改革,那些尸位素餐却享受着高官厚禄的官吏多被革职停办,张若宇将自己原先在学宫中看中的寒门学士调任到相应的岗位上,南越朝堂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玊玉在离开之前带着若庸一起去看了一次老南越王,他已是缠绵病榻,寝食难安。
“玊玉参见父皇。”
“若庸参见父皇。”
病榻上的人并无反应,赵正见状赶紧在老南越王耳边轻声喊他,喊了几遍后,老南越王方才缓缓睁眼。
“起来吧。”
玊玉和若庸相看一眼,并未起身。
玊玉作揖说:“孩儿和哥哥是来拜别父皇的!我和哥哥已决意出去游历,望父皇成全!”
若庸不敢看老南越王的眼神,将头埋得很低。
“游历?你们可知并非所有地方都如烟城一般繁华和安全,天高地远,遇到危险谁能保你们?”老南越王对他们的想法不屑一顾。
玊玉早就料到老南越王会这么说,于是反驳道:“父皇,孩儿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战场上九死一生孩儿尚且不怕,又何惧江湖呢?”
赵正给老南越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准备去哪儿?”
“先将母妃的遗物带回老家瓜郡。”
“宇儿知道吗?”
“孩儿已经禀明王兄,王兄也已同意。”
“罢了,你们走吧。”老南越王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暇顾及玊玉和若庸了,索性就直接让他们离开好了。
玊玉和若庸异口同声得拜倒在地:“孩儿多谢父皇成全!”
若庸起身后作揖对老南越王说:“父皇,保重身子!”
就在若庸转身那一刻,老南越王沧桑的声音响起:“庸儿,我对不起你和你母妃,不要怪我,可以吗?”
老南越王再也没有了当权者的松弛不羁,两鬓斑白的他垂垂老矣,抱歉的语气像是要把拖欠了二十年的父爱一句话付清。
若庸缩了一下眼泪,转身笑着看了一眼南越王。
“父皇,儿时的若庸已经和母妃一同死了,您不必跟现在的我道歉。”若庸在心里说。
两人有说有笑得离开老南越王的寝宫,离开皇宫。
走到宫门时,玊玉笑着看了看眼眶有些湿润的若庸,说:“哥,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若庸尽力得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笑着点了点头。
玊玉和若庸一刻也没耽搁,拜别老南越王和新南越王后便只剩钟离昊和霍兰香了,玊玉和若庸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愿说。霍兰香早见他俩吃饭时扭扭捏捏得大献殷勤,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玉玉,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还有清蒸黔鱼,你多吃点,也不知道你在路上能不能吃得上。”
玊玉的笑脸僵住了,将哭未哭得看着霍兰香。
用餐的气氛从欢乐变得忧伤,连玊玉表姐怀里的婴孩也莫名哭了起来,孩子一阵啼哭,怎么哄也哄不好,只好让奶母带离。
“玉玉,舅母不是想要将你掬在身边,舅母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你们向往的江湖也许并不如你们想象的那么美好,会有很多危险在的。你们出门在外也没有个大人看护,舅母始终放不下心,要不你们就近转转就回来吧,啊!”
“舅母,玉儿习武多年,一般的盗贼草寇伤不了我,我会保护好哥哥的,您放心吧!”
霍兰香抹泪:“你刚来时才这么高,现下都已经是可以保护哥哥的大姑娘了。”
玊玉一下扑到霍兰香怀里:“舅母,我会想你的。”
“舅母也会想你的!”霍兰香摩挲着玊玉的头。
一直沉默的钟离昊突然开了口:“不管去到哪里,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各地都有清河军的心腹,遇到困难,如果你不想暴露身份,就用这块令牌去搬救兵。”
玊玉接过钟离昊手中的令牌:“是,多谢舅舅。”
玊玉的表姐见气氛凝重,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高兴得对若庸说:“听说南方的山水奇佳,你们一定要往南去看看!”表姐兴奋溢于言表。
若庸还没去了解过这么多,只能附和:“嗯,好!”
表哥并不赞同表姐的意见,说:“诶,我觉得他们应该要往西走,西边的巍峨高山才更值得看!”
“明明该往南走!”
“明明该往西走!”
……
若庸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认真做好记录,确认不错过每一个细节,聚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