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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一个女子 ...

  •   “星泽神君!”
      “星泽神君留步!”随着一股卿云仙气穿过气派不凡的南天门,九重天上响彻着司命的声音。
      “司命星君何事?”星泽听见似有人唤,便停下了脚步。
      “神君,冥界送来了一道折子,说是北边有一国,十余年里勾的魂魄与生死簿上都对不上。”
      “十年?为何这么久了才来报?”
      司命死命摇头:“折子是玉面小阎王亲自递的,应该事出紧急,又不方便上九重天,给送到我洞府了,我一直在司命殿坐忘,这不,再加上咱们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等我回洞府的时候,不就……”司命星君看着星泽脸上阴云密布,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罢了,现在追问也无用,你且先去查清此事。”星泽的道袍在空中挥洒几下,一道敕令便生成。
      “司命接令。”司命伸手将敕令揭下。
      “切莫声张,查清楚来报我。”敕令上有星泽的密语。
      司命心领神会,化成一缕卿云,离开南天门。
      雪中一清冷的身影望向漫天的飞雪,一片片晶莹的雪花砸到他的脸上,竟没即刻化掉,也分不清是雪花还是脸色,白晃晃的一片裹挟在藏青色交领袍子中。发带和着垂顺的披发被风带起,也沾了些雪片。
      玊玉果然没再来过,住在将军府的若庸倒是每日都来,各种补品天天送。
      玊玉忙得不可开交,在将军府待了几日,营中的事情只有通过书信来了解。虽说已被停职,但新的人还未上任,她得去交代善后。
      年节时分,街上的人群总是熙熙攘攘的,家人欢聚,互诉一年的苦辣酸甜,清河营的士兵也放了年节,玊玉骑着马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军营大帐。
      但是刚进大营便有将士围拢来。
      “将军!”一个看起来脸上还未褪去稚嫩的少年大声喊着玊玉。
      玊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年节怎么不休息?还在演武场训练?”
      少年不好意思得摩挲着头发:“我们这队被校尉骂了,这年节再不努努力,年后更跟不上了。”
      围上来的人面面相觑,玊玉笑了笑,一脸正经得说:“带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好啊,我们都等着您回来给您看呢!”
      玊玉跟随着少年走进演武场,这里的一切如旧。将士们飞踹踢起的尘土迎面扑来,长枪拍打地面发出欻欻得声响,曾经用过的木人桩被磨得锃亮,士兵三三两两进行着近战演练,曾经教过她本领的中年将士要么战死,要么还乡了,搭载了她整个年少时光的地方,现下也轮到玊玉要与它告别了。
      将士们斗志昂扬得在玊玉面前进行着演练,一遍遍跟玊玉表示下次出征可以带他们,他们也想建功立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玊玉已被停职。玊玉欣慰得看着这些稚气未脱的孩子,心里有太多的不舍,但她并未表露,只看了一会儿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参会的人不多,都是曾经战场上相互扶持过来的将领,文书发到他们手上时,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这个消息从玊玉的口中得知,才坚信不疑。
      需要善后的事情并不多,按照流程来也快,不过就是交出帅印之类的杂活。重要的是怎么稳住军心,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从晌午一直到傍晚,大家有说有笑的,聊着曾经的趣事,也只有在这个地方,玊玉才能暂别‘公主’这个身份,权当自己是个战士。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有说再见的时候,她心里也清楚,这次再见即或是无期。
      对一个将军来说,如若不能死在战场上,那默然退场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回到城内时已经是灯火初上,玊玉任由马儿在街上闲走,不知不觉马儿竟载她来到了花满楼。夜幕下的花满楼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人群悉数被门口的花女牵了进去,玊玉为了行军方便,头发盘成髻后,只插了一只素钗。以至于路过花满楼,竟被误认成了某家的公子哥,也不知这些姑娘是不是眼神有问题。
      准备调转马头时,几个花女已将马儿团团围住,另还有一杂役帮着牵马,看来是惯用伎俩了。玊玉害怕马儿受惊,伤到了这些姑娘,只能下马,不料却被她们给拉了进去。
      “哟,公子来了!有失远迎!”老鸨看到玊玉,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浑身闪着光芒,“姑娘们,都过来!”老鸨的一声招呼下,好多姑娘都围了过来,瞬时将玊玉完全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是凝香、碧蓝、胭脂和冷枚。公子可有中意的?”老鸨拉过几个姑娘,自顾自得介绍着。
      听着老鸨的描述,玊玉打量了一番眼前叫冷枚的花女,眉宇间的孤冷不自觉得便将她与周围隔离开来,虽隔着面纱,却也能感觉到其五官的清秀。既然马儿将她带到这里,恐是缘分,不如就救了吧:“就她了!”玊玉动了动手指着冷枚。
      “公子真是好眼力啊!冷枚可是我们这里新晋的头牌,为听她一曲啊,文人骚客的都排到明年了。”老鸨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姿。
      “赎她,多少银子?”玊玉直奔主题。
      “五百两!”老鸨用手比着五。
      “行。”玊玉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还不快谢谢公子,遇到公子算是你的福气了!”老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脑中数了一遍又一遍五百两。
      “冷枚多谢。。。”话还没说完,只听嘈杂的环境中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我出一千两!”
      听闻此声,人们纷纷停下了将说的话,自然而然得让出了道。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楼梯中央,隔着光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随着乐声节奏下楼,走向玊玉在的地方。
      “公子,此话当真?”老鸨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从开门营业到现在,还未有人出过如此高价。
      “你在质疑我?”男子犀利的眼神撇了一眼老鸨。
      “不敢不敢!”老鸨表面害怕,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又在脑子里数了两遍五百两,“既然这位公子开价一千两,那冷枚就归这位公子了!”
      “可你方才已经答应将她赎给我了!怎能出尔反尔又高价赎与他人?”玊玉看了一眼这个生得了一副好皮囊,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奴家。。。”老鸨心里清楚,这个开价一千两的公子哥是不能惹,能眼睛都不好眨就豪掷五百两的公子自然也不能惹,两头都为难,只恐这银子不是这么好赚!
      “罢了,若你能好好待这位姑娘,我让给你了!”玊玉不想场面太难堪,既然都是赎身,谁赎都一样。
      “公子雅量!冷枚,还不快谢谢这两位公子?”老鸨这下心里真真是像煮沸的水,嘣嘣嘣得乐开了花。
      “冷枚多谢公。。。”冷枚的话依旧没能说完。
      “追沙,结账!”男子潇洒得吩咐道。
      “是”只见一个随从跟着花满楼的帐房慢慢离开了视野。
      “既然这位姑娘有了去处,那我就先走了!”玊玉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花满楼。
      老鸨竟拉住玊玉,不放其离开:“诶,公子,来都来了,喝杯花酒再走啊!”
      “今日家中还有事,改日再来!”玊玉三两下便挣脱束缚,乘人不备,赶紧溜了。
      黑衣男子看着玊玉离开的背影,饶有兴致得跟了上去,不过留有一些距离。发现有人跟踪自己,玊玉故意自己走进了马厩。
      “我已将姑娘让给你,为何还跟我?”玊玉忽然转身用剑鞘指着黑衣男子。
      不知为何,玊玉总觉这个男子的五官飘忽不定,看不真切,若是别后再见,定然也不会记得他的模样。
      “许某只是好奇,姑娘怎么会女扮男装去花满楼这种地方?莫非有什么特殊癖好?”黑衣男子用手指轻轻将玊玉的剑鞘抵开自己的脖子。
      “我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吗?”玊玉没空理会他,拍了拍自己的骏马。
      “那如果我回去就虐待她呢?”黑衣男子不依不饶。
      “你到底欲意何为?”玊玉到底还是心软了。
      “看你骨骼惊奇,交个朋友!”黑衣男子高兴地伸出手。
      “石亮。”玊玉瞎诌了一个名字,翻身上马,看向黑衣男子,警告道,“别再跟着我了!”随即扬长而去。
      黑衣男子站在原地看着骏马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得忖度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这时追沙已结完账来到了他的身后。
      “少爷,一切已安排妥当。”
      “你去查一下刚刚那个姑娘。”黑衣男子吩咐道。
      “是。”追沙领命道。
      追沙离开后,黑衣男子带着冷枚回到了离渊殿。离渊殿是他在魔域的府邸,与冥界隔有一条忘川。
      人可多积善果修道成仙;亦有恶贯满盈坠入地狱,永生永世不可重生;亦可死后轮回,为人为妖。可若死后不想轮回,便可淌过忘川,洗净浮尘,托生于魔域,成为魅族。
      魔域其实和人界没什么区别,街道集市、酒肆饭馆一应俱全。但整个世界黑白,没有天空,只有一条忘川如倾泻的银壶悬在空中。
      离渊殿高大巍峨,四角飞檐上铸有四只苍鸾,展翅欲飞。因为隐藏在魔域的最深处,所以是魔域魔气的凝聚地,四周魔气萦绕,修为浅的人无法涉足,若是强行进入便会魔气侵体,最终暴毙而亡。
      “这里是魔域?”冷枚试探得问道。
      “怎么?来我宫里偷过宝物,现在忘记了?”黑衣男子斜靠在正殿的紫檀四足方椅上,看着冷枚打趣道。
      “你到底是谁?”冷枚防备得问道。
      “吾乃魔域少尊漆尘!”漆尘骄傲得自我介绍。
      “你就是漆尘,早前听闻魔域少尊风流倜傥,人称玉面小阎王,今日看也不过是个流连花楼的佻挞流氓嘛!”冷枚早就听闻过漆尘的名字。
      “原来本少的英姿已传到妖族了?”漆尘挑了挑眉,突然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瞬移到冷枚身边,用手掐住了冷枚的脖颈,“休要转移话题!说!为何偷盗我魔域的驭魂珠?”
      “驭魂珠!我从来没听说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枚因为被捏住了脖子的缘故,说话有些吃力。
      “不知道?那这是什么?”漆尘将手一挥,一颗珠子便从冷枚身上滑出,漂浮在半空中。
      漆尘用捆妖绳将冷枚捆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冷枚大惊失色。
      “你不是不知道吗?这珠子怎会在你身上呢?”漆尘伸手将珠子接在手上,邪魅得问道。
      “把驭魂珠还给我!”冷枚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想摆脱捆妖绳,可都无用。
      “果然是来盗驭魂珠的!可这个珠子是溺珠,笨蛋!你以为驭魂珠谁都能说盗就盗吗?”漆尘用两指夹着溺珠,透过溺珠看着冷枚,“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开得了我府邸的结界,居然挣不开捆妖绳?”
      “少尊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放开我!”冷枚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实情,那我就只有试一下这个溺珠的能力咯!”说着,漆尘两手运功,嘴里默念着咒语,催动了溺珠。
      溺珠是水系法器,最大的作用便是让人如临深渊,如人锁喉紊乱呼吸,最终窒息而死。
      漆尘以为催动了溺珠便可让冷枚说出实情,但随着溺珠的催动,冷枚痛苦的挣扎了几下,渐渐得失去了意识,应声倒在地上,漆尘赶紧停止了咒术,上前查看冷枚,掀开冷枚的袖口,发现其经脉皆断。
      “噤声咒!”
      为了追查出驭魂珠的幕后偷盗者,漆尘动用禁术准备给她换个琉璃心。
      漆尘唤出一颗琉璃心,双指划过自己的手腕,将几滴鲜血注入到琉璃心:“吾之血,汝之魂,业障尽除,共生共存,刬戾吾命,元神俱灭!结!”然后慢慢将琉璃心注入进冷枚的身体,渐渐地,冷枚有了脉搏。但漆尘因为使用禁术,功力折损了不少。
      这时追沙回来了,瞥见漆尘有点浮弱,询问道:“少尊,这是怎么了?”
      漆尘立即隐去了冷枚的痕迹:“无碍,查到了吗?”
      “是钳龙印。”追沙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果然,你先下去吧。”
      追沙作揖退下后,漆尘饶有兴致得念叨道:“难道是他?”
      关于他,漆尘也不过见过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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