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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男人和狗 林哥的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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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琴行休息,林越和谭封去郊区找刘元玩。
唐蒙不像这些社会闲杂人士,他得上班,但是林越开车带上了小柴,由汪汪代替他出席,狗到即人到。
从市区开车过去,开着开着,摩天大楼变成了农田和绿树,远郊乡村风景在窗边一点点展开,现在是五月份,空气里已经有几分初夏的气息。
汪汪很兴奋地趴在车窗看风景,眼睛被风吹成了一条缝,脖子上的蓝色领结格外醒目,那是林越给他买的,汪汪算是林越的半个狗儿子,不仅帮着遛狗,还给狗买很多零食罐头、衣服围脖。
疫情期间一直没来农场,发现刘元竟然给农场改了名儿,以前叫稻禾,现在叫清风,门口还挂着两块木牌,右边写:百年大小荣枯事,左边写:过眼浑入一梦中。
林越读着这两句,正感觉哪里不对劲,来门口接他的刘元在一旁解释:“这意思是说,功名利禄啊,儿女情感啊,都是过眼烟云。”
林越:“行了我语文没那么差!”
刘元:“这是丘处机的诗”
“丘处机,我怎么记得他是个——”
“嗯,修道之人。”
刘元慢悠悠地往前走,林越跟在他后面:“你这是得道修仙了?又是养生又是断情断欲的”
刘元笑道:“没这么夸张,也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而已,反正现在生意、感情,都不强求,顺其自然!”
林越点头:“那也好,不过名字怎么能随便改,原来的稻禾,那是有名有姓的,大小也是个品牌”
稻禾前些年一度规模做得很大,游客如云,现在虽然缩水不少,客流也没有回暖,但这个名字还是响当当的。
“也没真改,我就是把门口那个木牌子换了,对外还是叫稻禾。”
敢情是又要挣钱又要修行,都是生意人,可以理解。
两个人挨着农田边上走,汪汪早就撒开腿儿跑酷去了。
“谭封早来了,还带个司机,说是新招的。”
“新招的?”
“嗯。”
以前谭封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谭封一直有司机。倒也不是说生意大到了非要配一个专职司机的程度,是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经常需要到处跑,但他不会开车。
这家伙,长得人高马大,开厂做生意也是身经百战,但有一样事情他是真不会,那就是开车。
手握着方向盘就脑子一片空白,直冒冷汗,一副孬种样子,自己开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兄弟几个嘲笑归嘲笑,但也都知道,他这是心理阴影。
他七八岁时候,那个不靠谱的爹带他在自家楼下院子里玩车子,他方向盘一下子没把住,把旁边围观的心爱的土狗给轧死了。
之后他就连方向盘都不能碰了,生意做起来之后,就一直花钱请司机。
刘元说是原来那个大叔回老家了不干了,只好新招了一个。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刘元的农家小别墅门口。
林越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别墅边上的洗手池前面,打开了水龙头,歪着头凑上去,直接往嘴里灌生水,他穿了一件短袖T恤,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脸也黝黑,像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退伍兵。
这小孩才灌了一口水,就被路过的谭封一巴掌拍了头,他一慌脑袋一晃,水溅得脸上胳膊上都是。他眉毛一皱正要骂人,回头看到谭封,马上闭嘴。
“生的也喝?讲不讲卫生?”
“我听刘哥说,这是天然山泉水,可以直接喝。”
小孩的声音还带点南方口音,理直气壮的样子有点好玩。
“刘哥说天然就天然了,做生意的人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
这下刘元不满了:“你教育小孩怎么还带上我了?这就是直饮水,做生意的人最不敢撒谎!”
“那我怎么没见你喝过生的?”
“哎!我现在不喝冷的,再说了我都是煮茶,那当然要烧开了喝,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我哪里胡搅蛮缠”
两个人一来二去,又斗起嘴来,谭封一边斗嘴一边还不忘跟林越介绍新司机:“高飞,飞得很高的那个高飞,湖南吉首人,刚退伍,我就把他招来了。”
果然是当过兵的。
高飞在旁边站着,还不习惯他们这种相处模式,略显拘谨,还好这时候汪汪跑了过来,他跟汪汪一秒钟就互相看对了眼儿,没过一会儿就玩得不亦乐乎。
高飞撸狗逗狗的手法都极其娴熟,汪汪又刚好是一条很e的e狗,很快就打破了高飞的社交边界,高飞一开始蹲着,后来干脆想就地坐着,被谭封眼神逼退。
“你现在要是敢坐下去,这车你就别开了。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还想开我的车?”
“刘叔这地上好像挺干净的。”
“干净个屁!就他养的那些猫猫狗狗,每天跑来跑去到处拉屎拉尿,你没闻到他身上成天一股猫猫狗狗的味儿。”
“你才放屁!我猫猫狗狗都养在农场里,从来不在民宿这里跑。”
两个人又吵起来,这回高飞在旁边看得挺开心,林越摇头笑:敢情这小子是故意转移战火,那俩四十老汉这么容易就中了招。
这时汪汪又跑到林越跟前,举起两只前爪求抱抱,这家伙最懂得雨露均沾,林越把他抱起来,理了理领结。
“其实狗可能不喜欢这个”高飞指了指领结:“这都是人喜欢所以给狗弄的。”
林越:“你养过狗?”
“嗯在老家养的,有一只养到十岁,死了。”
“十岁也挺长寿。”
“是我十岁,它才三岁,”高飞眨了眨眼睛:“没想过他会死,就是跑出去偷吃,中了毒,是我没看好。”
谭封那边也突然停了嘴。
林越:“那你后来又养了一只?”
“嗯,也是土狗,我出来当兵,就让我爷爷带的,墩墩现在还好着呢。”
“你家狗叫墩墩?”
“嗯!长得肉墩墩的,就随便起了个名字。”
林越和刘元都看着谭封,也是巧了,谭封那条被车碾死的狗,也叫墩墩。
“行了!瞎聊什么?吃饭去!”谭封大手一挥,好像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领着一群人一只狗,往别墅里走。
说是别墅,其实就是农村自建房,就这栋楼,和周围的地,才是刘地主自己家的产业,其他地方都是租的。刘元翻新了老房子,盖了小三层,但他父母去镇上帮他弟弟带孩子,这三层楼常年就住他一个。
是挺孤单,田园风光再美,也孤单。林越站在二楼看了看风景,更理解刘元了,在这里住久了,是容易在精神上钻牛角尖,比如求个道修个仙什么的。
今天不是周末,民宿客人不多,刘元叫了一个厨师过来帮他们做午饭。这几个人聚在一起,饭其实不好做,口味差太多。林越和刘元是本地人,喜欢白灼和浓油赤酱,谭封坚守他的那只重庆胃,来S市这么多年,还是只好一口辣。以前唐蒙在的时候是一对三,今天来了个同样吃辣的高飞,变成了二打二。
但这个厨师很灵光,一桌子菜,一半本地胃口,一半川渝口味,是刘元特定叮嘱过的。两种口味他都能做,还做得挺好,挑剔如林越,也说那酒香草头圈子、糖醋小牌、白灼河虾,都对胃。
吃完饭又到院子里喝茶。今天这太阳也不小了,亮得晃眼睛,但是刘元连遮阳大伞也不让支开,说是晒太阳能养元气,没办法,大家只能陪着他晒太阳。
每个人都晒得迷迷瞪瞪,汪汪早就趴地上睡着了。
喝着茶,又说起最近的生意,还是那两个字:难做。也不光是因为疫情,是做生意这回事,本来就是起起伏伏,没有永远都顺风顺水的,毕竟也不是初入行的小年轻,眼下都还能扛得住。
用林越的话说,扛不住也得扛,没准你现在遇到的浪头还是最小的,都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大风大浪呢。
一说这个,未免都有点沉重,各自喝茶,默默了几分钟。还是林越打破了沉默,说讲这个没意思,不如讲点有意思的。
“哦,那讲一讲你和那位教授,有没有什么进展啊?”说起八卦,谭封果然来了精神。
“都说了没戏!”
“真没戏?人家都有男朋友,我凑什么热闹!”
“但是林越啊,我帮你算过了,按我算的,有戏!”
“你什么时候还兼职算命了。”林越大跌眼镜。
“我可是有师父的,就在我们村里,大师父。”
“那你给我算算,他长什么样?”
刘元眉毛一挑,喝了口茶:“个子比你矮一点,一米八出头吧,比你瘦,皮肤白,虽然三十六了吧,但长相显年轻。”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虽然秦真的确是可以这么描述。
旁边高飞听得呆住:“林哥的女朋友一米八,三十六了?”
另外三人都笑了起来。
谭封:“谁跟你女朋友的?”
高飞:“那是?
高飞想了想,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天大的事,突然站了起来,喝了口茶,发现不妥,又坐了下去。
林越:“你们别吓着小孩。”
高飞忙说没有没有,想了想,突然又看向谭封。
谭封:“你看我干嘛?”
高飞:“你不会也是——”
谭封一口茶喷出来,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正笑着,林越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微信上,秦真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
他最后还是问小冀的妈妈要了秦真的手机号,说是小冀学吉他的事情,方便联系。秦皖很爽快地发给他名片。
他没挡住好奇,点进秦真的朋友圈围观。
看到秦真今天上午发了一条圈,内容是开会,前面几张都是会场什么的,最后一张,却是一张西湖的风景照。
他这是去H市开会,顺便见了男朋友....
林越绝不点赞,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到旁边还在睡大觉的汪汪,一把把他从地上薅起来,放在腿上rua,还恶作剧去扯他的眼皮子,逼他醒。
“林越你幼不幼稚!”谭封从他手里救下汪汪,把他放地上正要让他继续睡,但汪汪已经醒了,四条腿一弹,噌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好像突然不知道身处何处,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就汪汪干叫了两声,整只狗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把旁边四个男人都给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