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米巫

13、礼尚往来 一来二去的

　　那天晚上，秦真分给林越几根贵州的山笋，林越回家做了两顿，一次炒咸菜，一次炒肉。
　　果然如秦真所说，比肉还好吃。
　　徐女士也赞不绝口，问秦真这是哪里来的，秦真看了她一眼，说是秦老师送的。
　　徐女士果然立马瞪圆了眼睛。
　　“那天音乐会也是跟他？”
　　她居然聪明了一回。
　　“儿子你这是搞什么？婚外情啊，这不好吧儿子。人家秦老师有——”
　　“已经分了。”林越之前没跟徐女士提这个。
　　徐女士筷子往盘子上一搁，喜笑颜开：“喔唷，真的分了啊！那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那你赶紧的啊，怎么能光吃人家的，要礼尚往来的嘛，你赶紧的，看看咱家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那个铁皮枫斗怎么样，还有石斛汁。”
　　“他又不是七老八十，吃这些干什么？”
　　“他爸爸妈妈要吃的呀！我跟你讲，这是绍城的亲戚，就是上次我们回去吃婚酒的那家，是她们捎过来的。”
　　林越感觉一阵胸闷：“妈你白吃人家的干什么？”
　　这么一说，徐老师可不乐意了：“什么白吃啊？我哪里白吃了啦？我前几天明明还给他们寄了东西的。现在就是有来有回，礼尚往来，懂不懂？以前走动少，这次反正也碰上面了，以后要多走动。”
　　“走动什么？我看不必！”林越的脸耷拉下去。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说起他们你就这样，人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林越看着他妈，心想人家不是得罪我了，是得罪了...当然，得罪了他，也相当于是得罪了你儿子。
　　“算了，是我反应太大了，妈妈，来，吃点笋，消消气！”林越给她妈妈碗里夹了鲜笋，徐女士还是很好哄的，尤其是儿子，闹了别扭，只要轻言细语几句，心里那点不痛快，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铁皮枫斗和石斛汁自然是不能送的，不过徐女士倒是提醒了林越，吃了人家的笋，得送点什么回去。
　　送什么呢？
　　想到秦真也是爱喝咖啡的，那天在green light他喝了美式，后来去他家吃蟹那次，林越看到他家里有速溶咖啡包。
　　本来想送他一台咖啡机，但是一方面怕他嫌麻烦懒得磨豆子，也怕这礼物太贵吓到人家，毕竟林越看得上的咖啡机，那可都不便宜。
　　想来想去，最后送了一袋挂耳咖啡。
　　这几天也没机会见面，是让秦皖转交的。
　　秦真收到之后就打开一包冲了，热水冲下去，散发一股浓郁的花果香。
　　他坐在办公室里，给林越发信息，说咖啡很好喝，又问他这是什么牌子的。
　　翻来翻去，包装上都没有品名。
　　林越给他打过来电话解释，说这个外面可买不到，是他自己手作的，豆子是托朋友买的，他说的那款花果香的，应该是埃塞俄比亚那款豆子，比较甜。
　　手作...
　　秦真有些吃惊，挂耳也可以手作？
　　他问那是不是很麻烦，林越说不麻烦，弄一弄还挺好玩的。
　　他没告诉秦真，其实他为了这一袋小礼物，专门买了一台塑封机。加上他那些豆子都是外面很难买到的，真是到了可以开精品咖啡馆的程度了。
　　“这里面有好几种味道的，产地也不同，你慢慢喝，好喝的话，回头我再给你弄点。”
　　秦真拿着那只一看就精心挑选过的印花纸袋，又发现纸袋上的花纹和挂耳袋上的是一样的，心里感叹这个人可真精细，会生活，相比之下，自己过得也太糙了。
　　“你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那不过是借花献佛。”
　　“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下次请我吃个饭。”林越马上顺水推舟。
　　“好！那地方得你来挑，你嘴巴挑，会吃，我选的地方肯定对不起你的胃。”
　　林越哈哈笑了起来：“你不是不会吃，你是懒得花时间考虑吃的。”
　　林越不由想起秦真那回吃蟹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找个有空的时间，请你吃顿好的。”
　　“好！”

　　成年人要兑现一个约定，也是很难。
　　在这通电话之后，两个人都变得很忙。
　　尤其是秦真，暑假恰恰会有很多事情。要外出开会，要改论文，下学期他计划增开一门通选课，面向全校的本科生。内容是全新的，也没有现成的讲义可以用，必须从头开始，一点点去构建课程。
　　比起应付行政和人事，他还是更喜欢在教学上花时间，因为学生的眼睛里有单纯的求知欲，在学生身上，也能看到真实的改变，这也是为人师的成就感所在。
　　整个八月，他外出开了三次会。月中这一次，在青岛的会，被主办方安排在远离市区的即墨区。
　　这个区离青岛中心区足有四五十公里，参会的人都在抱怨，但秦真觉得无妨，反正他没有什么游玩的乐趣，晚上应酬完还要回酒店房间工作。
　　地方偏僻所以房间巨大，拉开窗帘，窗外几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大海，这边的海其实也不错，胜在人少。
　　秦真刚洗完澡出来，听到手机响。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但可惜，他背得下这11个数字，实在太熟悉。
　　这是杨继的号码。
　　秦真挂断，对方又拨过来，锲而不舍，秦真挂断之后，直接阻拦了这个号码。
　　他想做什么？
　　分手之后再没有见过面、说过话，没有这个必要。
　　诗情上次说“就当这个人死了”，他倒没有这么绝，他只想修炼自己，做到对这个人无感。
　　不过还是有点难，杨继搞完这一波，秦真的心情还是受了影响，晚上的工作进行不下去。
　　他刷了下朋友圈，看到几分钟之前林越发的一条，他在和朋友聚会，看起来好像是露营还是什么的，有几个人的远景，大部分照片的主角，都是一条黑色的狗。
　　秦真想起来了，上次送蟹的时候林越说过，他那个住在同小区的朋友，养了一只柴犬。
　　小狗的眼睛明亮如星，秦真笑了一下，点了个赞。
　　几分钟之后，林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秦真很快接了，坐在床上讲电话。
　　“在露营？”
　　“嗯，我主要负责带狗。”
　　“我发现了”
　　“没办法，这狗就亲我，一出来就缠着我，要给他弄吃的，带他玩，还要铲屎。这林子里蚊子特别多，他还怕蚊子，听到蚊子叫就疯了，还得专门给他带一整套的驱蚊设备，晚上睡觉还要弄一个蚊帐”
　　秦真笑出了声：“他叫什么名字？”
　　“汪汪”
　　“哦，这个名字——”
　　“太没创意。要是我绝对不起这种名字。”
　　“那要是你的狗，你起什么名字？”
　　秦真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林越了，思索很久也没有答案，搞得好像他真的养了一条狗，要思考起名问题。
　　“算了，等你养了狗再说。”
　　“我还真想养，不过我想养大型犬，但我现在住的公寓楼，大型犬太憋屈了，最好是有一个院子，让他们可以跑。”
　　就这样，一个懂狗的，和一个压根儿不懂狗的，瞎聊了好一会儿养狗的话题，竟然也聊得津津有味。
　　林越挂断电话，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连汪汪都趴在他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干什么？”
　　“怎么着？有情况啊你这是？”谭封阴阳怪气。
　　“我感觉是谈上了。”刘元喝了一口枸杞水，慢悠悠道。
　　高飞正在生火，也突然抬头看着林越：“林哥，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一米八，三十六的？”
　　众人大笑，这小子，记别的不行，八卦倒是可以。
　　林越：“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谭封：“看你这样子，至少有半撇。”
　　刘元：“我觉得不止，不过这位教授，我怎么记得是你单方面惦记，人家有人的。”
　　关键时刻唐蒙又做了发言人，简单把这事情讲了讲，然后那几个就很兴奋，开始起哄。
　　谭封：“行啊越哥，下次出来玩，你把教授也带上。”
　　林越：“还没到这程度。”
　　谭封：“那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林越：“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想什么？”
　　谭封：“我想什么了？我能想什么。我就问什么程度，是不是可以介绍朋友们认识认识的程度，倒是你，在想什么呢？”
　　大家一通哄笑，难得林越脸皮这么厚的，也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抓起汪汪，到旁边草地上去玩，不理这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