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根深蒂固》几尾多情的鱼

43、成绩、书房和小提琴 这里是欧洲

　　在离校的前一天我们收到成绩单。早餐时猫头鹰哗啦啦地冲进礼堂，一只灰林鸮将印有霍格沃茨徽章的信封丢在我的麦片碗旁——其实我没有很多紧张的情绪，在考完当天我就对自己的成绩有了大概预估，但看着周围同学都一个个地双手合十，我也跟着一起深吸了一口气。

　　「蕾古拉·布莱克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单
　　天文魔法学：E
　　魔咒学：E
　　黑魔法防御术：O
　　算术占卜：O
　　保护神奇动物：A
　　草药学：E
　　魔法史：E
　　魔药学：O
　　变形术：E
　　你被批准参加以上所有列出课程的N.E.W.T.课程。」

　　意料之中，甚至魔法史还比我预想的要高一些……我以为自己最多只有A呢。莉瑞娜把信封往我这一推，嘴里还嚼着吐司：“帮我看一下，蕾拉，我手里没空。”
　　我将火漆印拆开，“魔药是O，你一直很擅长这个……变形、DADA和天文是A，魔法史是P，你是不是完全没背这个？其他都是E。考得还行呀，莉莲。”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种纯粹需要记忆还完全没有意义的科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每一门都完成得很好的？”
　　不是因为我很聪明。我心想，如果我的成绩单不好看的话，那这个暑假我别想再有任何娱乐活动了——但其实本来我也别想有一个丰富多彩的暑假，毕竟食死徒的骷髅头是黑色的（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日子实在太难熬，我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有说冷笑话的天赋）。

　　我们的行李在昨天晚上就打包好了，学生们在站台上说说笑笑，我坐在笨重的行李箱上歇脚，诺特站在我身后，他已经长得很高了，可以用挺拔来形容——我意识到这点是因为有很多女孩儿在往我这个方向看。当然不可能是在看我，我很有自知之明，她们大概觉得我不好相处，看上去很凶，从小时候就这样，我交不到太多纯血家族的女孩做朋友，只有莉瑞娜因为觉得我逗起来很好玩才和我关系越来越亲密。也正是如此所以小时候我总围着西里斯转做他的跟屁虫，他去上学以后我更觉得在家的日子无聊了。
　　“等会儿到站以后你跟我一起走。”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妈妈又把我打包到你家了？”

　　“是啊，”他好笑地说，“布莱克送我的暑假礼物？——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跟我说话的时候你越来越呛了？”
　　“有吗？”我反思，在得到自己肯定的答复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太对，我以前总觉得如果我有孩子气的一面一定是在詹姆斯·波特面前，但事实上现在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那些无处可去的天真大概是分了一些给诺特。
　　火车到站后他很自然地就提起了我的行李箱，我也乐得把这些脏活重活交给他，我们找到了一个空包厢，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懒洋洋地揭晓刚刚没说出口的话。
　　“纳西莎过几天也要来诺特庄园，这个条件够不够让你来我家？”

　　“西茜要来？”我在窗上写写画画的手一顿，“……她来干什么？”
　　“她说很想你，没别的大事。”大概是看我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觉得滑稽，坐在我对面的他不住发笑，“别太紧张。”
　　他明明就是在期待着我给出这种反应，现在却又说是我紧张过了头。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弯弯绕绕到我读不懂，和西里斯、波特都不一样。我想说他是第一个这样出现在我身边的人，却又发觉其实从小我身边的斯莱特林都是这样，有话不直说，即使我能看出他的目的是什么也想不通有什么意义。

　　列车缓慢地驶过苏格兰高地，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山脉，苍绿的草地被云层的影子切割成深浅不一的色块，还来不及看清就被列车丢至身后。
　　这里是欧洲的最后一片荒野，飞鸟在窗外盘旋一圈又一圈，风把灌木丛吹倒——几百年前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我突然觉得很疲倦，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这些天的高压复习让我没能睡过一个好觉，连闭眼都成了奢侈。这大概是这一学年里我最后的安逸时光，诺特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在刚刚的对话后他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膝盖上的那本魔法史书籍，这段旅途安静又沉闷，很适合补觉。暂时不用回家见到妈妈也让我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我不得不承认和诺特待在一起要比回布莱克老宅自在得多。

　　……
　　我醒来时天色已晚，列车已经进入最后准备停靠的阶段。车厢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我从座位上坐起来的时候一件外套顺着我的动作滑落到地上，我眼疾手快地抓住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那本书被收好放进行李箱了。我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火车：“我们怎么去庄园？”
　　“南希会来接我们。”他言简意赅地说。
　　“你不是不喜欢随从移形吗？”
　　“布莱克小姐，你要知道霍格沃茨的古板规定让我们不得不从苏格兰坐火车到伦敦，然后再回苏格兰。如果你不介意这一点，我也可以再陪你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前提是你还能在没吃晚饭的情况下再睡一觉。”

　　我想说点话夹枪带棒地呛回去，又想起上车前他跟我说的那番话还是决定闭了嘴。南希在国王十字车站出口处的角落早就等着我们了，她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像她的主人一样并不多话，牵起我们的手，再睁眼时我们已经站在了庄园门口的台阶上。
　　“晚饭好了吗？”诺特问她。
　　“都准备好了，布莱克小姐爱吃的布丁也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享用。”

　　晚饭的过程很无聊，因为我和诺特都不爱在吃饭时说话，他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牛排，庄园里的灯只打开了几盏，昏暗又泛着黄。来到这里后他身上的冬青木调则更加强烈，到处都是木制家具，他似乎很中意这种陈设。
　　我最喜欢待的地方是他的书房，干燥而温暖，大多数时候我都没有在看书，只是单纯窝在那个柔软的沙发上把自己卷成一团，膝盖上随手放一本书好让自己休息得比较心安理得。

　　客厅里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
　　……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这是一首著名的圆舞曲，很多次宴会上我都和不同的人跳过这首曲子。这当然只可能是诺特在晚饭后的消遣，我从来不知道他会拉小提琴——但他确实演奏得很好。我没有从书房出去，他也没有进来。曲子不算长，三分钟左右，我连面前这页都没来得及看完，演奏结束时我听见炉火的噼啪声——即使现在是夏天，壁炉只是装饰作用。
　　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艺术细胞，我只觉得这是一首优雅而沉静的歌，我听不太懂这些，但旋律留在了空气里，客厅里传来他搁置琴具的声响。

　　“克莱斯勒，老曲子。”他进书房时说，“我拉的怎么样？”
　　“我不知道你还会这个。深藏不露啊，老诺特。”
　　“你多的是不知道的事。”他反击道，“自大的女孩——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我当然不了解他，但总觉得他很了解我。我没有再搭理他，沉默是我们之间的主旋律，他也不总是在意我的回答。我真的挺喜欢这里的，至少我现在没有坐相的模样绝对不能出现在格里莫广场，他对于这些总是不甚在意。

　　“你为什么要加入他？”我突然开口。
　　“我不是很在意纯血荣耀。”他斟酌地回答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留给我这座庄园。……加入食死徒对我来说没什么坏处，他拉拢我的时候说了很多好话。魔法部不会因为你加入谁的队伍就拒绝你的捐赠，能用加隆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魔法即强权。”我嘟囔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小时候都没怎么见过你的原因？”

　　“对啊。”他坦率地承认，羽毛笔的毛可怜地被他扯成皱巴巴的模样，“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其他家族的父母懒得见我……直到我十四五岁后才开始有交流。这很正常，那个时候我也对大人们的谈话不感兴趣。”
　　我点点头。片刻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叫你诺特？”
　　这个疑问我很早就有了，但直到今天才有问出口的机会。这是真的，即使他早就开始叫我“蕾拉”，我们也早就交换了教名，但我还是一直叫他诺特。

　　“诺特比路易斯顺嘴，不觉得吗？我自己也不太管自己叫‘路易斯’。我和大多数人不会有太多深入的交集，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不论我的父母在给我取名的时候给予多大厚望……至少我是一个诺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典型的诺特作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路易斯这个名字有著名、战士的含义，显然他和这两点都搭不上边。他不会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也绝对不会冲在前面做先锋，他更擅长的是狡猾地在混乱中周旋然后得到点好处。
　　但他说得对。诺特这个单词听起来比路易斯简单多了。我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全名，感觉他的教名尾音嘶嘶的，像条蛇在吐信子，还是叫诺特好听些。

　　“……你总有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我下定论。
　　“永远纯洁的布莱克小姐居然好意思说我冠冕堂皇？”他笑，“倒反天罡。”
　　我噎了一下。虽然最近我很喜欢跟他打嘴炮，但是我完全说不过他怎么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