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时间、博格特和麻花辫 人生里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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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W.Ls在六月初轰轰烈烈地到来了。考试持续两周的时间，城堡里安安静静的，到处都是因为压力大而进医疗翼的学生，平斯夫人和庞弗雷女士变得愈发暴躁，图书馆的座位更是很难抢到。就连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也有不少学生充满焦虑窃窃私语，我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也不再和之前一样每天早起去图书馆，将需要用到的书带回寝室阅读。毕竟斯莱特林的休息室还是很适合学习的——除了昏暗一些以外，寝室里还有湖水声作陪。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考试的题目都烂熟于心，我居然还在实践考试里将守护神变了出来，那头幼狮在我和考官之间威风凛凛地跑了一圈，那位看上去严厉的女士第一次舒展了眉头，她甚至还和我闲聊了几句：“这当然会是加分项。你想到了什么记忆？”
我什么快乐的记忆也没想起来。感谢诺特，只是在施展这个咒语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勇气，在如今高压的日子里，我发觉自己想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仅此而已。
“我被分院帽分到斯莱特林的那一刻，女士。毕竟您大概也听说过我家庭的情况。”最后我说。
唯独出现了一些小状况的是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考。考官要求我演示击退博格特的咒语，柜门打开前，我想过无数种状况，并思考自己该把它们变成什么好笑的样子。但当博格特在我面前旋转、变形……最终变成格里莫广场楼梯旁的那一面挂着家养小精灵头颅的墙时，我还是感到一阵手忙脚乱。来不及我多想：“滑稽滑稽！”
——那面墙上的小精灵变成了一个个猪头。连考官都忍不住发笑，我也朝他笑了笑，但心里却并不感到轻松。乍一看这个画面的确很搞笑，但我仍然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猪在七宗罪里代表着贪婪，它们个个眼神空洞但依然直视着我。
……布莱克啊。
最后一门魔法史也在逐渐炎热的六月里结束，但我没写清楚《国际保密法》和《麻瓜保护法》的立法目的和社会效果，有一道“魔杖立法促使了还是导致了更好地控制十八世纪的妖精叛乱”的论述题我也觉得自己没有答到要点上。但总的来说，我对考试的结果有九分的信心。
在交卷后，那阵高压的氛围总算是解脱了。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挤出考场，课本被乱糟糟地丢上天空，所有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莉瑞娜从人群里朝我跑来：“觉得怎么样，蕾拉？”
“我有信心接管邓布利多的职位，莉莲。”我开玩笑地说，“是时候该放松了……去湖边坐坐怎么样？”
和去年一样，黑湖旁到处是玩闹的五年级学生。女孩们大多都脱下鞋袜跑去玩水了，巨乌贼懒洋洋地在岸上晒太阳，莉瑞娜笑嘻嘻地踹了它一脚，反倒被它用触手恶狠狠地砸到脚趾。她赶紧挪远了一些，并且小声骂起了脏话。
“是你先去招惹它的。”我无奈地看着她往乌贼身上泼水的幼稚行为，“我头发都被你弄湿了！”
“对不起！”
——我可没允许她变本加厉地往我身上泼水！
我也玩心大发地反击，我们两个现在看上去一定很狼狈，至少我现在光着脚踩在草地上，黑色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上，而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这是我这些天来感到最开心的时光，天气是那么好，暖洋洋的阳光照得我心烫，没有人提到无趣的考试，没有人对答案，任何人都只想要感受这最后的肆意。
人生里可以用来被天真、被挥霍的时间太少了。我突然伤感地想，这样快乐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只是几年而已，我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几年前只需要担心母亲的严厉和繁重的学业，也只是一个会因为义务劳动而在日记本里骂人的女孩儿。长大真是一件残酷的事情，荷莱带来的不只是岁月的流逝*，我看着湖里的倒影，发现自己长得越来越像布莱克家的人了。
尽管我认为自己的“攻击性”是我们家里最小的一个，但当我低头看着湖水的时候，还是猛然被吓了一跳。这半年来我一直都在忙着各种各样的事，已经很久没仔细打量过自己了——我的颧骨变得和其他布莱克一样高，漆黑的长发带着自然卷曲的弧度，灰色眼睛雾蒙蒙地瞧着水面，皮肤也和妈妈一样苍白，眼下泛着淡淡乌青，下颌线也越来越明显——是一张很锋利的脸。
“我长得是不是跟我妈挺像的？”
闻言，莉瑞娜凑到水边和我一起打量着。她点点头：“该说不说，你们家的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虽然我觉得你看上去不像纳西莎一样——高傲，但是光看外貌的话你也给我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我觉得区别在于她看上去有点傲慢，而你看上去有点——”
“有点什么？”
“不知道。感觉你离我很远。可是我们现在已经靠得很近了。”
我有些愣神，她说的其实很对。我能听见身边学生们的欢声笑语，却觉得离我很近又很远，听不真切。
“我不知道一个O.W.Ls考试能让你变成爱照镜子的女孩，布莱克小姐。”
一片阴影笼罩着我。我抬头往上看，诺特的脸在我眼里倒了过来。我觉得好笑，却也没忘记他刚刚正在讽刺我照镜子的这回事，“你有意见？”
“没有，”他说，我注意到我们现在靠得有点近，他的手指会时不时碰到我淋湿的头发——我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模样是不是不该被诺特看见，但他已经给我施了一个烘干咒。
“会着凉。”诺特说，“在夏天感冒会很难受。”
“……知道了。”我别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别扭。
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坦诚地说至少可以拿三四个O吧。
“我以为你要说每门都能拿O呢。”
“那倒是也没这么厉害。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哑然失笑，低下头用指头刮了刮我的脸——只是一秒钟，快速到我都没反应过来。但这是个很亲密的动作，他做的很自然，我在想我们的关系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这种顺理成章的肢体接触，可以发生在我们之间吗？
也是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看着我和我哥哥那些人的闹剧的旁观者，在快要散场之时才假模假样地跳出来制止，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关了格兰芬多的禁闭却放了我一马。只是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改变这么多吗？
我遥遥看见格兰芬多那帮人也正在黑湖旁打闹。这是肯定的，以西里斯的性格不会错过这种凑热闹的机会，一切好像都没改变，但斯内普这次没有出现。他没有理由再出现了，他不参加O.W.Ls考试，莉莉·伊万斯也不再和他是朋友。
西里斯好像看了我一眼。但当他的目光从我的脸往上移了几英尺而看见诺特后很快厌恶地看向别处。我当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一定觉得我和诺特是因为妈妈的意思才在一起“培养感情”，可惜妈妈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我跟诺特走得越来越近也绝不只是这些浅显的原因。
我看见詹姆斯·波特在和伊万斯说笑，大概他又说了什么浑话让伊万斯恶狠狠地锤了他一巴掌，看上去没用多大力气，但他依然吱哇乱叫地躲到西里斯身后告状。
我不想再看了，于是挪开了眼。
“伤心了？”诺特问。他的话里甚至带了一丝调侃的成分，说话时他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缠上我别到耳后的发丝。
“我没这样想，少揣测我。”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对我的感情生活少点关心？我跟格兰芬多的人早就没来往了。”
“少女啊。”他说，“你跟他如果能结婚能不能请我做证婚人？”
我的头发被他编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莉瑞娜早就很有眼力见地跑到一边和埃弗里说话了，她远远朝我投来一个揶揄的眼神。我的脚还泡在湖水里，却觉得手脚都直发痒。
这太奇怪了。我是说，一个很有可能会跟我结婚的人，居然开玩笑说愿意做我和别人的证婚人。路易斯·诺特当然是随口一说的，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把一块石头丢进水面，然后观察水底的鱼是什么反应，但他并不关心后续。就好像现在他也并不在意我的回答，但仍然饶有兴趣地等待我开口。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跟他结婚的吧？”
“对啊。”他理直气壮道，“知道还问？”
我彻底无语了。
“那你知道还问？？”
诺特最终放过了我的头发，但那条麻花辫依然垂在我的胸前。天色渐晚，风变得格外凉爽，学生们都三三两两地准备离开，但那几个人还没有。
“走了。”他拍拍我的脑袋，“晚饭见。”
詹姆斯·波特正是在这个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被烫到似地飞快起身。我觉得这不太对，但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腿在湖水里无意识地摇晃，水花四溅。
湖水被夕阳染成了蜂蜜的温暖色调，莉瑞娜在这时一屁股坐到我身边，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走了？”
“不然呢？”巨乌贼也已经回到水里。
我低头，再次看向自己水面的脸。我还是有点无法理解纳西索斯——怎么会有人爱上自己呢？这张属于布莱克的脸我看了好多年，现在在水里被波纹打碎、模糊变形，拼凑不出完整的轮廓，只有眼睛还在沉默地同我对视。
“麻花辫挺适合你的。”莉瑞娜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吃饭了？”
“走吧。”我有些费力地站起来穿上鞋袜，“我也有点冷。”
我的五年级似乎在这里就要告一段落了。但是我隐约感觉未来还有更多棘手的事在等我。
TBC
*荷莱：古希腊神话中掌管季节时间和人间秩序的三个女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时间、博格特和麻花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