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李子宴

4、第四章 正式入府

　　尹月被吓了一跳，因为家这个字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和遥远，但同时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五岁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对小时候的家也没有映象，被卖到小姐家后，大理寺寺卿府就是她的家，跟随小姐嫁到金府后，金府就是她的家，小姐死后，她无处栖身，也就没有了家。
　　现在，金宪佑主动提起要给她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诱惑太大了，她不得不用尽全部理智才按捺住立刻答应的冲动。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金宪佑看她犹豫，决定给她一点时间，“你可以自己慢慢想，等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告诉我。”
　　“你要是想要名分，我可以明天就接你入门。”
　　“我不在乎什么名分。”一个妾的名分有什么好争呢？但是自己怎么都不可能成为少爷的正头妻子，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她喜欢少爷，愿意为了少爷赴汤蹈火，流血牺牲，但让她回去给少爷当妾她有觉得哪里不对，这就是现实，感情和理智总是不一致的。
　　明明前面有一条还算光明的路，她只要往前走就能抵达彼岸，幸福仿佛触手可及。
　　“我想保护你，想要你为我生儿育女，你不愿意吗？”金宪佑也有点疑惑，在他看来，尹月肯定喜欢他，离开藏金阁，回到金府是一个正确而自然而然的选择，他不知道尹月还在犹豫什么。
　　尹月看着眼前的人，觉得生一个和他很像的小孩真好，这个小孩肯定会继承他的好相貌，儿子能跟着他学习武艺，女孩可以被他宠着。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可以赌一把，这步路踏出去，前面就是康庄大道也未可知，她愿意用一个机会赌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愿意的。”尹月小声回答。
　　“你答应啦？”金宪佑很高兴，一把将尹月抱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几圈。
　　“好了好了，你快放我下来，人都被你转晕了。”
　　“我不放！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尹月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向他的怀里，轻声道：“我愿意的，做什么都愿意。”
　　“你也不用给我名分，我不想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
　　当晚尹月就跟着金宪佑回到了金府。
　　金宪佑把她安置在内院的一个小院子，这很合她的心意。主院她是肯定不能住的，这样就很好，她很知足。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既然跟着他回到金府，也不用等什么仪式，她以为当晚金宪佑就会来小院过夜。说不上遗憾还是松了口气，金宪佑当晚还是歇在了书房。
　　第二天她一早起床，和金宪佑一起吃早饭。
　　“我待会还要去上朝，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东西可还够用，你今天可以去库房挑一些摆件，也可以上街去买一些其他需要的东西，带上小静和护卫。”
　　“好的。”尹月一边给他布菜，一边回答。
　　“以后少爷你也要歇在院子里吧，那就不能太简陋了，今天我就把房间布置好。”她有一点害羞，但自己又悄悄给自己打气，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识的小姑娘，绝对不能表现得太差劲。
　　看到她眼睛一直躲闪不看自己，金宪佑知道她在害羞。
　　“我为什么要在你的小院休息？我自己睡在书房挺好的。”
　　尹月傻眼：“那，那你昨晚不是说给我个家吗？”
　　“对啊，你现在已经回家了啊。”
　　尹月急得脸都红了：“那你没有要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不是还要和我生儿育女吗？”
　　“哈哈哈哈哈！”金宪佑大笑，显然很开心。她一把将尹月抱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今晚就回小院住，你记得收拾得好一点哦。”
　　“你爱来不来！”尹月知道自己被他戏弄，没好气地说，但因为人还在金宪佑怀中抱着，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这么心急，我肯定会来的！”他看着眼前闹别扭的尹月，越发开心，似乎有点脾气、不那么包容大气的尹月才是真实的。
　　“谁心急了！”
　　“我心急了。”他回答后，专心搂住怀中的人，往唇上使劲，像大海中的一片巨浪，瞬间将尹月淹没，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浪花拍打彼岸，时退时进。
　　尹月一早上都在库房挑选自己房间的摆件。等中午吃过饭，小静一个劲催她上街，似乎是为了去买街头刚开的一家包子店的包子，据说十分好吃。
　　两人上街直奔包子铺，但很可惜没买到，问了周围的店主，说是只有上午才开门，而且有很多人排队。
　　小静没吃到包子，似乎有一点沮丧，但只丧了一会，她就投入到帮尹月买东西的热情中。
　　买了会东西，又在街上吃了点小吃，尹月看天都快黑了，说要回府吃饭了。小静却说姑娘还缺一件最重要的衣服没买，一定要拖着她去买。到了那家成衣店，尹月才知道她说要买肚兜。
　　小静让小厮在门外等着，拉着尹月进去，直奔肚兜去。
　　“小静，我不缺这个，我们还是回府吧。”
　　“小姐，你以前自己的做的肚兜都穿过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穿新肚兜才行！”
　　尹月细想想，居然觉得她说得很对，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走上前去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现在可以了吧，我们快回去了，一会少爷都快回家了。”
　　看着天已经全黑，小静很满意：“好好好，知道您想少爷了，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回到金府，看到门外挂着的两盏灯笼，尹月突然就生出一种幸福感，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是给她遮风挡雨的港湾，真温暖啊！
　　走进府里，一切如常，等走到自己的院子里，尹月才发现有所不同。
　　屋檐下都挂着红灯笼，窗户上也贴着喜字，下人们来来往往，身上都绑着红绸带，整个小院喜气洋洋。
　　她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就满了，幸福感多得要从里面溢出来了。
　　小静看一切顺利，这才放心地拉着她往屋里走：“姑娘赶紧去换衣服吧，待会少爷该等着了。”
　　屋里挂着一件大红色喜服，红艳艳的，迷花人的眼睛。
　　尹月换上新肚兜，又穿上新喜服，就有喜婆进来给她梳头上妆。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但这梦太甜了，她不想醒来。
　　一切准备就绪，喜婆牵着她出门，来到小院正厅。金宪佑一身红色喜服，站在院子里等着她。
　　她将遮面的扇子举得更高一点，遮住自己的脸。金宪佑上前迎了两步，与她并肩往里走。
　　他看着尹月，不仅想起了过逝的妻子，但也只有一瞬间。他已经为妻子报仇了，从今以后他要重振金府，为家族绵延子嗣，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两人在热闹的吹打弹唱中来到正厅。
　　“今晚就我们俩，一起吃个晚饭，就算是过礼了，你受委屈了。”金宪佑低声给她道歉。
　　“我不委屈，少爷，能和你在一起，今晚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尹月不仅仅是说一说，她心里也真的是这么想的。她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丫鬟，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少爷给的，能和少爷在一起，有这么一个喜庆的仪式已经很好了。
　　考虑到尹月的特殊身份，今晚没有请外人。因此为了热闹，金宪佑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让体面的管事和婆子等下人也沾沾喜气。
　　屋内两人紧挨着吃饭，屋外在金进的示意下，逐渐响起了划酒的声音。几个护卫喝多了，居然脱光了上衣在院子里较量了起来。
　　他们都是金宪佑从部队带出来的，本身就带着军人的痞气。
　　月光照在光膀子的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层银。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手臂肌肉鼓起，将对手整个打横举了起来。
　　一时间，喝彩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屋外的声音仿佛让屋内也热闹起来。
　　“你今晚也喝点酒吧。”金宪佑将酒端给尹月。
　　尹月接过酒，仰头一口就喝下去，喝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杯敬死去的老爷夫人。”
　　喝完又倒了一杯。
　　“这杯敬小姐和小主子。”
　　金宪佑看她喝得这么急，伸手把酒杯夺过来：“慢慢喝，没人跟你抢。”
　　“我高兴嘛！”她应该是有点醉了，少了些许拘谨，多了点天真浪漫。
　　“这一杯，是我们俩的交杯酒！”她将两杯酒倒满，递给金宪佑一杯，将手臂从他的手臂中穿过，仰头全喝掉。
　　“你怎么不喝？”尹月看着金宪佑，不满地将酒杯往他嘴边送，“这是我们的交杯酒，你快喝！”
　　金宪佑被她气笑了，仰头把酒一口喝进嘴里，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将自己嘴里的酒全部渡过去。
　　小静红着脸，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金宪佑看她吃得也差不多了，就示意小静去端水，他把尹月打横抱起，直接回里屋准备歇下了。
　　金进看少爷准备睡觉了，很有眼色地制止了大家的玩闹，叫大家赶紧清场，今天的喜宴要进入最后洞房花烛了。
　　两只有婴儿手臂粗的喜烛燃烧着，烛花偶尔发出“哔波”的声音，衬得这夜更安静了。
　　尹月后知后觉有点害怕起来，但在酒精的怂恿下，这点害怕很快就被一种无知的勇气所取代。
　　她甚至主动上前，要为金宪佑宽衣。小静进来时，就看见她正歪缠着金宪佑，要给他脱鞋。
　　金宪佑外袍已经脱掉，穿着中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尹月蹲在他脚边，使劲想把他的鞋脱下来，但手没有力气的她一直脱不下来。不一会，她就和自己闹起了脾气：“你就是个笨蛋！连鞋都脱不下来。”边说边打自己的手。
　　金宪佑看热闹看够了，伸手把她拉起来：“该洗脸了。”
　　他把她拉着走到梳妆台前，叫小静：“你来给你家小姐卸妆吧。”
　　尹月倒是很配合，乖乖坐在板凳上。
　　卸完妆，洗漱完，两人终于安稳地坐在床上。
　　金宪佑正愁怎么哄她睡觉，她自己就开始脱衣服。
　　尹月只是醉了一点点，但正因如此，她反而不害怕，心中只有喜悦和不知名的勇气。
　　她把中衣也脱掉，只剩一件肚兜。
　　她甚至还转了一圈：“我的肚兜好不好看？”
　　“好看，”金宪佑忍住笑，上前抱住她，轻声说：“我觉得不穿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