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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伍拾贰 栾缘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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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城表面和谐,但只要是个有地位的人都清楚,和谐不过是应付基层的。真正的官府龙蛇混杂,从不缺少狼虎野心之人,就看谁能挺到最后成为赢家。
而许迎绥最近正处风口浪尖。前不久有人报官称许迎绥私自篡改账单,指定贪了账,以往考试也都是靠舞弊得来的。
但老爷子一生清廉自谦,明眼人心里门清。
况且报官人的言论前者太扯,许迎绥同账目房八竿子打不着。
后者更是狗屁不通。许氏世代文人府,功绩甚至可以追溯到太太太祖。若真需要舞弊许府早该没落了。
案子最后以报案人扒着地板被强硬拖下去终结。
案子没成不代表许迎绥没被人盯上,有人好奇报案人最后被拖下去的执着有猫腻,有人纯恶意。无论何人只要有名有望定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许迎绥理所当然被监视了。
这时候还让老爷子过来……
那位涂先生正好看过来,许契冷冷注视他的眼睛。涂先生不明所以但仍礼貌笑着回应。
在这个节骨眼把老爷子引过来的人能有多好?
涂先生一双墨瞳清晰映出他的模样,光影在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好挡住眸光,使得他有种无机质的僵感。
许契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不动声色朝两人身后看过去,只有走走停停的行人。穿着红绿蓝长衫或短衫闲步,时不时挑逗一下路边挺俏的花草然后引起一声哄笑。
许契眸光闪烁一瞬收回视线。
“我先走了,老爷子小心点。”说完一阵风一样溜了。
“……”许迎绥笑骂,“没大没小。”
“当真年少气盛。”徐先生也笑道。
“是啊。”许迎绥略带浑浊的目光定定看向许契溜走的方向,“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了。”
使用很久没有运动的身体跑步,许契每走两步眼前一黑,不知过了多久许契停了下来,力还没收好意外踉跄了一下,再一抬头,又回到了正规堂。
许契沉默跪在蒲团上,用来遮容的斗笠放在一边。他朝着眼前空无一物的供台作揖,缓缓呼出一口气,试图让压在心头的沉重减轻:“我准备好了,可以请您开始了。”
空中缓慢出现一声“好”。
紧接着……什么感觉都没有。
许契睁开眼,除了漫长的时间其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忽然他目光一顿,钉在前方。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供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朵栾花。
“小先生。”
小先生?
许契茫然抬眼,一下便撞进一对深蓝色的漩涡里,眼前突然眩晕。下一秒漩涡上下眨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这是江赎的眼睛。
“走神了吗?”江赎把头歪在右肩,疑惑眨眨眼,旁边长青也学着他的样子歪头。
有点可爱。
许契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我没事。”
“你现在要回寺里吗?”江赎问。
“对。”说完许契突然想起身上的衣服,“衣服我下次洗好还回来。”
“用不着,他们不会收的,”话落江赎伸出手扯住许契的衣摆,“你让我同你一起回去吧。”
许契:“?”
“还有点事,正好一起吃个饭。”江赎晃了晃他的衣摆,“可不可以,嗯?”
“……随便。”
得逞后江赎满意松手,继而又道:“让小斧一起回去吧,你一个人平时也能有些照应。”
“我喜欢自己一个人,你自己认的干儿子自己养。”许契有意避开陈小斧的视线,边说边想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好吧,”江赎遗憾耸肩吓得长青扇了江赎一翅膀。
江赎捏住长青的翅膀:“……我的错,别扇。”
没等许契笑出来,扭头又对陈小斧说:“一会跟干爹走,带你吃好吃的。”
吃屁,你看陈小斧还敢跟你去吃饭吗?
许契心里冷笑,回想上次的吃饭经历。
哪料转头看陈小斧听到一起吃饭双眼放光。
“……?”
白石灯触感一如当年,只是不再有那到温柔的灯光。
许契看向怀中的白石灯。
江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盏灯是他的,而且结合之前的种种细节,许契已经确定他知道一些事情,并且一定知道很多。
说不定……
他不动声色观察正同陈小斧单方面聊天的江赎。
说不定人已经不只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天空开始飘起小雨,许契拿起几支香,靠近火把点燃默默插在供台前,阴凉的风穿过门框吹了进来。
屋檐处的铜铃随着雨点叮铃作响,香烟萦绕。许契垂眸,对着前方空着的供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雨好像变大了,你带伞了吗?”江赎突然从他身后冒出。
对于他像男鬼一样的神出鬼没许契已然习惯:“陈小斧呢?”
“我让他去玩了,”江赎随便拾了个蒲团坐在他身边,“对了,有人找你所以我让他们在町沓处等你。”
町沓处是真契寺一处专门用来献香的一小方天地。
中央有个献香的亭盘香炉,实则是用竹子和松木水泥共筑的镂空长方体。上面搭了个遮雨棚,整体看起来像个缩小版亭子。
里面不时会有些烧尽的香灰,许契喜欢堆到一定程度才会将它们清理出去。
们……也就是说有两人以上。
“是谁?”许契不知道这时候有谁会来,按理说谁有事直接来正规堂就可以了。很少有直接点名指姓要见他的。
“之前见过,其中一位是耳朵上打羽毛然后肩上还拖家带口扛着大刀的不良青年,另外一位是残障人士。”
不良青年,拖家带口扛大刀?残障人士?
说起羽毛他想到的是纸人羽,而能和纸人羽有联系的只有他的纸人还有……万仄。
许契沉默一瞬,起身道:“走吧。”
堂外阴雨密布,暗沉的天色让许契不禁想起了许迎绥。
许府有个露天亭子,一旁便是池塘,还有几棵老栾树种在两侧。雨把周围的一切都压成深色,即使天再早也抵不过阴云,老爷子喜欢在下雨的时候窝在亭子的躺椅上。
一般这时候他的心情都和雨一样低沉。
他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因为他娘柳鸣枝也是在这样一个天气走的。
正规堂前有台阶,许契踩着积了浅水洼的阶梯下去时又回想起以前祂还在的时候。
原以为已经过去这么久那些远去的记忆早该没进尘埃,可一阵风吹来它们来得突然来得猛烈,许契发现自己还是没法原谅过去的自己。
代替祂成为真契寺的神祗之后许契每天过的都很虚浮。
还有一点就是他原本黑色的眉眼都变成了白色,说是白色,眼睛却更像银色。偶尔许契累的时候会去寺里的一处竹林小院。
小院是他机缘巧合下找到的,里面很久没有人住过已经积了尘厚的灰尘,许契撸起袖子花费两小时上下打扫干净暂时住了下来。
毕竟被世人忘却,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那之后他经常去许府附近晃悠,本意是想多看看老爷子,结果有一次直接在拐角正面撞见本人。
许迎绥盯着他莫名皱眉:“你……”许契也很诧异,从来没想过会有正面交流的时候。
“老爷!”不远处许府门口应缇快速赶过来,许迎绥扭头看了过去刚想问什么事,转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察觉老爷不对劲,应缇跑到跟前放轻喘息。
就在他们不远处有人紧紧贴着墙,许契额角微微出汗,确定没人跟过来后缓缓贴着墙背坐在地上,无尽的酸涩萦绕全身,眼睛盛着水光却死也不肯洒出来。
明明当初答应的好好的,没有太多实感,可真当亲情这根线断了的时候许契每晚都会陷入无尽的后悔中。
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他身体虚弱,以为自己是累赘悄悄离家出走的时候。结果发现找不到回家的路然后无助缩在墙角等待被寻到一般无力。
身侧突然传来脚步声,许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站在了他的身侧。
是许迎绥。
对视的瞬间许契最终还是忍不住呜咽一声落了泪。
许迎绥也愣住了,他看着陌生的对方,流泪下意识想伸出手替他抹去,手都伸出去了才反应过来装作无事收回。
“你没事吧?”
“嗯。”许契从小到大哭都是无声无息,以至于许迎绥经常要盯着他的眼睛来观察他是不是偷偷躲在哪里哭了。
许契是个从小就很不习惯麻烦他人的性格,自然不愿意被别人看见流泪。
可现在……许契就着泪水看许迎绥近在咫尺的模糊身形,死死绷住面部表情。
如果不是眼泪流的更凶了许迎绥还以为这人讨厌自己,不然为什么用又凶又软的表情望着他。
见人越哭越凶,大有一种把这辈子的泪流净的架势。许迎绥叹出一口气,掀起衣摆绕过他迎着许契怔愣的目光直接坐下了。许契差点脱口说“老爷子”又急忙咽了回去。
在他坐下后许契悄悄往旁边挪,想到方才应缇奔来,许契本想问应缇去哪里,后来又改了口:“方才那人呢?”
“我让他先回府了。”
“什么事?”
“府上有人死了。”
“什么?!不是……”许契来不及细想许府怎么会死人,发现许迎绥理解错了急忙纠正:“我的意思是,您,找我什么事?”
许迎绥老实说:“想问问府上那人是不是你杀的。”
许契:“………………”
我……
“我好多次回府都能在附近见到你,这位小公子,你很可疑。”许迎绥慢悠悠道。
哪料方才还没开始拷问人先哭了,这让他怎么搞?
“我不是。”许契没料到是这样的发展,只能硬邦邦为自己驳道。
“嗯。”许迎绥没说信还是不信:“那你每天在这附近游什么?”
“你给个合适的理由,我就不怀疑你。”
晚安
通篇鬼扯!!
接下来进入下一条线

今天要返校(咬牙)

(是掐不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