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Spring》鸽子粥

38、质问

　　誓师大会是这次活动最开始的环节。
　　学生们走过龙门，在老师的安排下站成方阵，在操场上听校领导发言。
　　上午的日头毒辣，好在张默春他们班级占的地上处在阴影里，不算太晒。

　　活动只针对今年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站在草坪上还可以依稀看见教学楼窗户上趴着的密密麻麻的脑袋。
　　有的学生家长早早的就赶来了，陪着站在孩子旁边，不时地小声交谈。

　　张默春站在队伍最前头，他站的笔直，个子又高，人群中一眼望去很出挑。
　　斜前方的音响正对着他，近到话音间隙麦克风轻微的电流声也一并传入耳中。
　　张默春听的很认真，尽管每一年的致辞内容都相差无几，至多修改一下年份，他依然很尊重每一个上台发言的人。

　　下课的铃声从不远处的教学楼飘到操场，原本就被天气热到不耐烦的学生们骚动起来。
　　各班的老师下场维持秩序，台上发言的副校长干咳两声，接着刚刚的话头继续说下去，悄悄加快了语速。

　　今年的领导致辞是精简过的，简单发表完祝福与鼓励，很快进入到活动的下一个环节。
　　这个时候学生从班主任那拿到手机，可以自由活动，和家人老师，同学一块合照。

　　来找张默春合照的人很多，同班不同班的都有，张默春被拉来拉去一点也没闲着。
　　临近毕业，离别的悲伤在一张张笑脸背后生根发芽。
　　不知道面对镜头笑了多少次，张默春终于借口上厕所，躲到树后拍拍脸，感觉脸笑的有些僵硬。

　　上回写同学录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最多的时候张默春书桌堂里塞了不下十几本。
　　高二重新分班以后，班上他认识的同学就不多了。
　　升上高三，他晚上也是早早就回家做饭，几乎不参加自习，和班里其他人的交集就更少了。
　　张默春蹲下身子靠在树上，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年级里这么受欢迎。

　　操场上似乎有人在叫他，张默春蹲的腿有些酸了，正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擦着汗迎风走向操场，阳光照在张默春身上，白色的校服下隐约可见身体的轮廓。

　　阴暗处的墙根边上，少年一身黑衣堵住了女孩的去路。
　　女孩一步步退至墙边，直到退无可退。
　　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太过浓烈，仿佛鸩毒一样让人望而生畏，却又让人想要靠近。

　　“你，你别过来，这里是学校，我要叫老师了。”

　　女孩的尾音打着颤，尽管有些害怕，但毕竟是在学校里，对方看样子也是学生，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想到这里，女孩咽了口口水。
　　少年走近了，那张脸也愈发清晰。
　　利落的五官线条，眼角眉梢都是俊美，眼下那一点红痕也恰到好处。

　　女孩威胁的话卡顿了一阵，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漂亮的脸。
　　她的信息素情不自禁地想要去附和对方信息素中的暗示。
　　馥郁的沉水香，一步步地引诱着人去到未知的地方。

　　“你喜欢张默春？”

　　男孩的声音冷冷的，说出口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什么？”
　　女孩的思维停滞了一瞬，还来不及厘清对方话里话外的含义。

　　少年站在原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她。
　　在那目光中，女孩伸手慌忙地整理了一下发型，一板一眼地答道：
　　“不啊，什么张默春，我不认识。”

　　少年垂着眼，冷淡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绽出笑容。
　　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殷红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有种近乎摄人心魄的美。

　　女孩心下一动，心虚地抿抿唇，鼓起勇气走近走到谢赫身边。
　　少年敛起笑容，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恢复了冷淡疏离的神色。
　　不知道是信息素驱使，还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氛围，女孩心慌意乱，拿捏不准眼前这个alpha的心思。

　　“不认识？”
　　少年眯起眼，不以为意地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
　　“我看到你们刚刚才说过话。”

　　“说话又不代表认识。”
　　女孩辩解道，心思却飘到刚刚在高年级教室里被她拦住的张默春。
　　刚刚教室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就是看准了其他人离开才进去的。

　　“那好吧。”
　　说罢，少年耸耸肩，脸上最后一丝笑意褪去，似是兴致全无地转身离开。

　　“那个，”

　　情急之下，女孩伸出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谢赫回过头，目光扫过她的脸。
　　两个人的目光一同落到那双相携的手上。

　　异样的触感蔓延开来，尽管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女孩依旧看见了那些疤痕。
　　袖口不经意露出的手腕，苍白病态的皮肤上一条条扭曲的伤痕如同正在蠕动的蛇。

　　女孩心下一惊，心情直白地写在脸上，她猛地松开手，畏惧地朝后退了几步。
　　少年看着女孩惊惧的脸，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整理好了朝上滑动的袖口，离开了墙根。

　　阴影外的校园四处阳光明媚，到处都是穿着白色校服的学生举着手机拍照，或叽叽喳喳地笑作一团。
　　谢赫拉低了帽檐，顺着围墙打算离开。
　　不知是谁是谁在这时叫了张默春的名字，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从操场那一头传开。

　　少年停住脚步，同那声音望去，另一个少年胳膊上系上红绸，正朝着他这边的镜头腼腆地笑。

　　猝不及防的笑容闯入视线，和那天他在荣誉墙照片里见到的一般无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张笑脸变成了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渴求。

　　谢赫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是张默春，看见这些恶心难看的伤痕会露出什么表情？
　　害怕，厌恶，惊吓。
　　好像又全都不是，他早就见过了张默春的反应。
　　一双漆黑的瞳仁，像是匣中珍藏的宝石珠子，反复地问他是不是被其他人欺负。

　　那是不是，告诉张默春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也没关系？

　　不远处，拍好照片后，张默春身旁的学生围到摄影师旁边检查照片。
　　少年望向绿化带树后的地方，他刚刚好像看到了谢赫，他今天也来学校了吗？

　　“默春，你闭眼睛啦，再来拍一张。”

　　“好。”
　　张默春朝着人群走去，回头看向树后，揉了揉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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