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下凡掉扫把星家啦》你无聊

31、三十一

　　偷盗者显然不会孵蛋，不知从何处闻得这温泉的妙用，便将蛋放在了这里，远远看去，像是用温泉水煮蛋。

　　这道泉灵气四溢，夹杂着未曾净化的妖火魔气，侍卫现出原身后，被灼热之气伤了羽翼。

　　接二连三倒了一半侍卫，文裴没办法，干脆自己下了水。

　　温泉水滚烫，蕴含着霸道的魔气，对侍卫来说可能容易受伤，但这点气息，对文裴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护体仙光，伸手一捞，那圆滚滚的蛋就顺着水流滚进了他的怀里。

　　在水中时还好，上岸的时候那圆滚滚可就有点打滑了。从池子里上岸需要攀爬一段悬崖般陡峭的石头，文裴独自一人如履平地，怀里抱着个蛋行动上多少有点受到牵制。

　　文裴连续试了几次蛋都差点从怀里滑掉，干脆五指一张，像是捏一个球一样，向长老的方向送去。

　　这样的行为对一颗脆弱的比翼鸟鸟蛋来说，有点过于粗鲁了。

　　“公主——！”长老在岸上失声惊呼，伸出手臂要从文裴手中搂过那颗宝贝的公主蛋，一时不察，脚踩在池边卵石上方，跐溜一下滑了一脚，掉进了池子里。

　　擦身而过的时候，时间仿佛被放慢了进度，长老眼睁睁地看见洁白蛋壳上，先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紧接着，那些裂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颗蛋就这么掐着时间，在湿淋淋的文裴将她往岸上长老手中递去的时候，在他的手里，裂了。

　　要来了？林汇殷切地向前探了一探，这让绪妙在几千年后陷入执念的第一面，就要来了吗？

　　她激动地向下望去。

　　云层不知道何时揭开了一小片，投下一束金色的阳光，落在这片地方。这小小的温泉池子边缘围了许多人，最前方的温泉边上，某个东西隐隐闪烁着微光。

　　那是一只极为漂亮的雏鸟，和后来林汇见到的被烧焦尾部的羽毛不同。她的头顶和脖子绒毛全是淡淡的金色，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从缝隙中透露出隐隐发亮的，宝石一般的绿色。

　　像是感应到蛋壳的脱落，她抖了抖身子，露出绚丽的翅膀，那闪着蓝绿色的光从翅膀尖一直延续到尾部。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顺着文裴的手臂，一点点向上爬，最后站在他的肩膀上，展开了双翼，如同雪山上的一轮金阳。

　　随行的侍卫们都看呆了，初生时的吉兆只在口口相传的宫廷内里，而这第一次破壳后的展翅，确确实实象征着小公主的不同，以至于他们的第一反应，竟是对着这只小鸟，虔诚地跪了下去。

　　林汇也看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件铺垫了这么久，绪妙第一次见到文裴，竟然是只鸟崽子的形态！

　　一只鸟崽子能有什么一见钟情……林汇兴致缺缺，又躺了回去。

　　在比翼鸟族的习俗中，鸟蛋破壳之时，等同于比翼鸟的第二次出生，要净身净面。讲究点的宗亲贵族，还需要族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进行洗礼。

　　雏鸟破壳时，需由父母至亲在场，进行神圣的“初视礼”。雏鸟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将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这个人，也将在雏鸟成年时，为其加冕，赋予祝福。

　　等长老从温泉池子湿淋淋地爬上来，看到的便是小公主站在文裴的手臂上，嗷嗷待哺的模样。

　　出壳后的第一人将在鸟崽子成人时为她加冕，可族规没说过，出壳后见到的是外族人怎么办？

　　文裴面无表情地举着被鸟崽子拉得全是黄色的衣袍，将小公主一把塞进长老的怀里。

　　长老苦着脸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提初观礼的事儿。

　　小公主的蛋生如此波折，回了布谷后更是被宠到上天。

　　她单名为妙，寄托了全族美好的寄愿。

　　绪妙在宠爱中长大，她不负众望，聪明伶俐，天赋惊人。她一百年化形，五百岁就修炼入门……而在林汇眼里，绪妙一百岁就能称霸王庭，五百岁就去嚯嚯其他家小孩儿了，等到看起来成人的年纪，已经算是同辈的比翼鸟里打遍全族无敌手的状态，可见先前说自己是打架好手也不是吹嘘。

　　她还不大清楚天界各种族成年的时间，不过她可以从绪妙逐渐增长的头发长度，还有比翼鸟族日益紧张的氛围，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

　　终于，林汇估算的第二个出现情感波动的时间点到来了。

　　绪妙的成人礼。

　　林汇在进入秘境前，特地找仙伯询问过关于比翼鸟族的重要阶段。对于一只鸟来说，最重要的除了破壳日、展翅日，无非就是成年日了。

　　这个时代已离上古时期的战争年代有段时日，和如今天界行事风格差不太多了，有什么好事都广发请帖，请各位喝上几杯，聚个热闹。

　　这一天是十月初八，王城张灯结彩，礼乐从一大早就没停过，门口待客的仙伯一茬接一茬。王城里头也不遑多让。尤其是绪妙的娘亲如临大敌，对成人礼要准备的一应事物点了又点，看了又看，最后累了就在院子里的榻上坐着，看两个侍女抬着手腕，将一套繁复华贵的礼服挂在架子上，用熏香在衣服上熨烫。

　　“对了，要给文曲星大人准备的初观礼备好了吗？”王妃斜躺在榻上，忽然想起这一档子事情来。

　　“准备好了，都放在礼阁了。”王妃的贴身侍女说。

　　王妃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想了想，又说了几样东西让她去添在礼品单上，满意地躺了回去。

　　当初绪妙破壳在人家手上，虽然是形势所迫，但习俗里该准备的礼不可废，更何况文曲星大人对公主有大恩，听闻这位大人在天上就不好走动，千八百年的见不着一回，这一回破天荒地竟然接了帖子来参加，那必然要安排妥当，不！安排得完美无缺！

　　说起这个……

　　“对了，公主呢？”王妃闭着眼假寐，享受身后侍女熟练又轻柔地按摩着额角。

　　没人回话，几个侍女偷偷互相看了一眼。

　　“公主说出去一趟。”

　　“她明日成人礼的礼服试了没有？”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静得连熏衣服的熏香都不打弯了。

　　王妃倏地睁开眼。

　　“出去一趟？她去哪儿了？”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