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下凡掉扫把星家啦》你无聊

26、二十六

　　说是悄悄跟上，但她们到了凌霄殿门口就立即被拦下。

　　天兵天将横插一杠，声如洪钟说两位仙级都达不到，不得入内。

　　林汇是刚飞升的小仙，头一回听说这事。

　　小比翼鸟则是见到文曲星头一热，忘了。

　　不过这也难不住她，小比翼鸟冷哼了一声，眼尾一挑，转而招呼林汇，“来来来，我们去那边，那边听得清楚。”

　　小比翼鸟简直是鹰眼，这地方除了不能看到殿内场景，声音几乎和在现场没有什么区别。

　　林汇犹豫了一下，看拦人的天兵嘴角微乎极微地抽搐一下，并未出口再拦，这才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这么大的宫殿，居然连个隔音的封印都没有？

　　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小比翼鸟嘿嘿一笑，露出一道像被狗啃过的封印痕迹。

　　“怎么样？”小比翼鸟得意洋洋。

　　肉眼可见不是狗啃，是鸟啄的痕迹。

　　怕是谁也想不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啄凌霄殿的印。

　　林汇默默蹲了下去。殿内不知道在等谁，一片寂静。

　　刚刚还和她打得要死要活的小比翼鸟，此刻挨着她并排蹲在一起，两人都垂着脑袋，竖起耳朵等待。

　　等待过程实在太无聊，小比翼鸟耐不住寂寞，忍不住和她唠话常。她歪头凑上来，“我叫绪妙，你呢？”

　　“林汇。”她老老实实回答。

　　“哦！你就是林汇！”
　　绪妙一脸“原来就是你”的大惊模样，捂住自己的嘴唇。

　　林汇有些奇怪，她凑过来问道，“你认识我？”

　　“有点耳熟，但我应该不认识。”绪妙解释道，“我们比翼鸟一族在布林居住，很少上来天界。”

　　林汇一想到很少来天界的比翼鸟，路过就被烧了一簇尾巴毛，心里十分内疚，带着歉意说道：“今天对不住了。”

　　“原来是你！”绪妙捂着胸口后怕，“我还以为我偷看文曲星的事情被发现了呢！我在外头蹲了五日了，可算是被我蹲到他出来了！”

　　她说着又笑起来：“你还挺强，要不是我们比翼鸟一族是天生操纵火焰的好手，刚还真的要被你打趴了。只是以后要在天界这莽撞了，换了极个别人，非得去天君那里告你一状，让你去灵镜湖扫地。”

　　她的语气带着庆幸，好似之前她就被这样惩罚过。

　　两人靠得很近，林汇身上沾染了若有若无的兰花味道，绪妙鼻尖一动，在她肩头嗅了嗅，“你——”

　　“嗯？”林汇闻言转头，不明所以地问道，“我怎么了？”

　　“没事。”绪妙挠头想了半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你长得有点眼熟，。”

　　她掏出个小袋子，摸了又摸，嘴里碎碎念着。

　　“找到了！”她鬼鬼祟祟地掏出一面小镜子，向林汇炫耀，“这可是我从同僚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噔噔噔噔～文曲星君下凡历劫留念影像！”

　　绪妙双手捧脸，眼中漫出陶醉的星光。

　　说罢，也不管人是否拒绝，将这面镜子放在两人中间，灵镜荡了一层涟漪，随后隐隐约约显出几道人影，然后越来越清晰。

　　林汇看着画面上自己的侧脸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她面无表情地问绪妙。

　　“这是之前文曲星下凡历劫的模样，被仙僚记录下来的回放，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呢，给你看真是便宜你了。”绪妙美滋滋的双手捂着脸颊。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把镜子拿起来，看了一眼林汇，又看了一眼灵镜，对比了好久。她惊讶道，“我就觉得眼熟，你看，你和里面的那个凡人长得好像啊！”

　　镜中显示的正是英勇的文曲星硬扛十八道天雷的场景。

　　这里头的她已经陷入昏迷了。

　　只是——林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哪怕她在昏迷中，搂着她的文裴手指始终放在她咽喉的位置，只要一个动作就可以将她扼杀。

　　和她事先以为的感情深刻看起来并不太一样。

　　“你又叫林汇。”她又凑近林汇仔细看了又看，眉毛几乎拧成了川字形，不知道在苦恼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应当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大度地一挥手，对林汇说，“算了，没事，只要你不叫慧明就行。”

　　针对性讨厌？

　　“慧明是谁？”林汇又问。

　　话音刚落，只见绪妙手握拳头，恶狠狠地对天长叹，“那是我一生之敌。”

　　林汇：“......”突然有点不太想要继续问下去。

　　可是绪妙鼓励她问下去的眼神太明显，而且林汇也想在这处可以听到声音的角落继续待下去，只好硬着头皮随了她心愿，“为什么？”

　　“她只是前任未婚妻。而我——”绪妙沉着嗓音，大拇指指着自己说道，“我才是未来要嫁给文裴哥哥的新娘。”

　　林汇默然，觉得此刻还是转开话头为妙，“这个镜子，还能看到之前的画面吗？”

　　绪妙立即低头捣鼓，“应该可以吧，喏，这是你和姚真真对战的画面。”

　　“这......”林汇感到额角一阵剧痛，看着那个几乎干枯的女人问，“这是我做的吗？”

　　这几乎是一句废话。

　　画面中的她仅仅只有指尖和对方的手掌触碰，却霎时间那姚真真就从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绪妙跟着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哦这段啊，姚真真强修红莲业火，终有一天会被引火烧身。况且当时是她先出手袭击你，你情急之下未免会失手，人之常情。”

　　虽然绪妙语气轻描淡写，但林汇还是喉间涌起淡淡腥甜，凉气顺着脊椎升了起来。

　　“红莲业火是什么？”

　　“佛经有载，八寒地狱第七为红莲地狱，传闻罪者在这极寒之狱中皮肉分裂如红莲华也，是以俗称红莲业火。”绪妙冠冕堂皇地说完晦涩的话，小声八卦道，“八道地狱的历史对我们这代仙来说全是晦涩难懂，倒是有野史相传后来女娲大圣造人和补天时，曾将几簇火种封于不周山。这几簇后被幽冥族所盗走，幽冥也是神族，他们不知使了什么办法让自身和业火融合，可吸收凡间业障，让自己修为大涨。但后来因为自身无法抵御业火引发的业障，导致整个大陆生灵涂炭妖魔横行，在四万年前被天界灭族了。

　　绪妙道，“我这类佛书学得不太好，我就这么一说，你且随意听听。神族尚且如此，姚真真这样的凡人就更不可能抵抗住红莲业火的业障了，她不懂，仙胎出身的钱遥也肯定懂，这样的后果也算是咎由自取，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看林汇脸色不对，绪妙截住话头，胡乱地安慰了几句。

　　“只是......失手吗？”

　　林汇垂眸看着自己手掌，久久没有再发出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凌霄殿里头众仙终于到齐了。

　　一墙之隔的凌霄殿内。

　　这是一个穹顶极高的半球体内部，一层又一层直到顶部，全数围绕在中央圆形的座位上。整个凌霄殿充斥了金色的光晕，以某种次序由上而下逐渐扩大，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压迫感极强，几乎透不过气。

　　文裴孤零零地坐在最中间的黑色座椅，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戈和红鸾星各自落座的时候，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有眼熟的仙人各自对着眼色颔首，窃窃私语。这些小仙大多数都在中下部的地方，再往上去的零散座位，几乎同时出现几道幻影。

　　最上方的红色靠椅上，金色十二行珠帘的冕冠微微摇晃，那是统御三界十方诸神与众生，被称作为天界至尊之神的万天帝王。与他平行的白色座椅上则是披着一层金色袈裟、手持一串念珠的佛祖如来，远看表情十分和蔼，但仔细回想只觉得法相庄严，看不真切。

　　再往下便是各族君王、五方长老、五方鬼帝、四海王龙、北斗七星君、二十八星宿及三十六天将等，另一边是一百零八佛陀。再往下便是些有实权仙职的各处仙友自发前来。

　　北斗七星除了文裴，每个位置上的星君都面色沉重，空位置是正在闭关的瑶光上神，而他们几位的上首——北斗星君的座位，也是空空如也。

　　红鸾星则在离北斗七星不远的同一层落座，这一片区全是天界熟人，她的上方是顶头上司月老，正埋在椅子里打呼噜，因为觉得四周太吵，干脆拿袖子蒙到了脸上。

　　“什么意思？”长戈皱眉问坐在一旁的破军星君，那是他和文裴的亲师兄。

　　“红莲业火是佛陀地狱的东西，而此次又涉及了药师佛的爱徒，听说药师佛因为天君将钱遥关进灵镜湖一事勃然大怒，拉了如来佛祖来听证。”破军朝那里怒了怒嘴，“你看，那边一个不落的全到了。”

　　整个凌霄殿的气氛十分微妙，几位星君皆垂着眼看下方的文裴，神色莫辨。

　　两方隐约以各自为首，座位分得十分清晰明了。

　　以这种阵仗来看，绪妙和林汇确实不够格。

　　见该到的都来得差不多了，一道威严又洪亮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整个空间的嗡嗡询问声瞬间安静，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人满为患的寂静状态。

　　“文曲星君，既见红莲业火重现世间，为何不即刻禀报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