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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九十九支黄玫瑰 他默默吟着 ...


  •   第二天上班,初夏还是无精打采的,走到办公桌前,看到占据了整个桌面的大大一束黄玫瑰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靳律师,这是送给你的吧。”

      “放在你的桌子上当然是给你的。”靳珞珈对她的不解风情翻了翻白眼,“这可是荷兰空运来的玫瑰花,不是一般人送得起的,你最近有什么艳遇吗?我居然都不知道。”

      她的心情最近多云转晴,很有兴致的打趣着自己的小助理。

      初夏的心脏猛然一跳,支支吾吾的打开花束中的卡片,上面没有写什么话,只是潇洒的签了一个名字。

      三个字。

      赵默寒。

      只是一面之缘,自己那天好像也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一个刚刚回国的人居然能在几天之内查到自己工作的事务所,神通广大若此,让人叹为观止。

      “是那个赵默寒吗?”八卦起来的靳律师和那些唧唧喳喳的小女孩们也没有什么不同,她看着卡片上的签名,两眼放光的问。

      初夏一头雾水:“哪个?”

      “应该是三十岁左右,个子高高的,表情总是很冷峻。”靳珞珈也只远远见过几面,努力回想着描述。

      “嗯,大概就是吧。”虽然那天她没怎么注意那个撞了自己的人,但还有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靳珞珈闻言马上兴奋起来,“你居然认识这么传奇性的人物啊。”

      她后知后觉的问:“他是谁啊?”

      “LN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华尔街最成功的中国人,赵默寒。”

      初夏眨眨眼:“最近美国金融危机这么剧烈,华尔街的投行都摇摇欲坠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靳珞珈点点她的额头:“这你可就不懂了,赵默寒在这次金融风暴里全身而退,几乎是毫发未伤。在纽约所有的券商投行都在盲目的上市和全能化时,只有赵默寒清醒的保持着低调。他是天才的投资银行家。”

      “噢。”尹初夏一连乖乖受教的表情,虽然她对赵默寒究竟有多么伟大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和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你不要光‘噢’嘛,他在追你吗?”

      她不以为然地笑笑:“怎么可能,昨天他不小心撞到了我,这束花只是来道歉的。”

      “道歉怎么会送玫瑰?我刚刚代你签收时数过一遍了,整整九十九枝哦。我敢打赌他肯定是有什么企图啦。”连前台小姐都凑过来了。

      “黄玫瑰的花语不就是道歉吗?”

      “少来了——”

      她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觉得很尴尬,大家当然都是善意,可是自己身上哪里会发生那种艳遇呢。

      她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尤其是,在认识了谢君远之后。

      手机铃声响起,她终于找到借口离开办公室那一片混乱八卦,偷偷松了一口气,跑到走廊上去接听。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契而不舍的叮叮咚咚响着。

      她的脑子一时间有点发晕,不会吧,难道真是那个传奇的赵默寒要找自己?

      连她的手机号码都调查出来了?

      “喂?”

      那端一时没有说话。

      她试探着问:“是——是赵先生吗?”

      那端还是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低沉优美的声音:“真遗憾,我不是什么赵先生,让你失望了吧。”

      居然是谢君远。

      尹初夏完全没有想到他还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一时竟手足无措,“噢,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干什么?”

      “呃,上班啊。”

      这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好不好,除了上班还能做什么?

      “哦?你在进行什么case?”

      “------”她还在考虑这算不算是业务机密需要为客户保密时,就听电话那头很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想说就算了,我才不懒得听呢!”

      她便只能继续尴尬的沉默着。

      他高高在上的问:“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这句话倒是真的。被谢君远甩掉,并没有太多过分的悲痛感觉,仿佛那殊荣本就不应该属于自己,失去了也理所当然。自己终究是个太平凡的女子啊,在这个天空永是灰蒙蒙的大都市里,注定花开花落无人知。

      他又盛气凌人的“哼”了一声,初夏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不满。

      “没什么事,嗯,我下礼拜回国,希望我回国之前,你们能把那件合并案搞定。”

      她还来不及解释自己已经不负责那件case了,就听见了被挂断电话的盲音声。

      简直是莫名其妙。

      谢君远看看自己手中的手机,闷闷的扔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董事长,这是明天会议要用的资料,请你先过一下目。”跟随他来欧洲分公司视察的随行特助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谢君远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口气不善的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下午还有一个宴会,您需不需要先——”

      “我让你出去,耳朵聋了吗?”

      精明能干颇受器重的特助没料到会被如此训斥,很是惊讶,她可是首席特助,做事一向无懈可击,董事长欣赏她的才干,又保持着对美丽女性固有的怜香惜玉之心,还从没有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而且还毫无原因。

      说起来,到法国来视察的这几天,董事长似乎一直处于心情不佳的状态,明明公司里一切运作正常啊,开会时欧洲分公司这边的几位高级主管作的报告全都被批得体无完肤被赶回去面壁思过,弄得现在人人自危。

      虽然董事长是很有一点大少爷脾气,骄纵傲慢一意孤行,但是却很少生气发火。因为根本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嘛,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子,谁敢忤逆他的意思?

      看着谢君远反常的板着张扑克脸,一幅情绪糟糕到极点的样子,精明的特助小姐也只能无奈得拿着手中还没有汇报完的行程表,恭敬的说“是。”然后向外退去。

      谢君远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是莫名其妙,他干什么要因为那个不识趣的蠢女孩而气到这个程度?也许是因为自尊心受挫吧,他只能勉强找到这么一个理由。

      其实,她也根本没做什么忤逆自己的事情,一直温和平静,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但就是这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反而更让人觉得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他像是要惩罚她似的不和她联系,可她打过两个电话也就不再纠缠,被惩罚的人反而好像是一直等待的自己。

      那天初夏来找他,他还以为是她终于忍不住要来向自己讨好求和,结果却只是单纯谈工作而已。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要主动给她打电话,但是她的反应居然是喊着别人的名字。难道她这么快就找到了下一任男朋友?

      尹初夏。

      他默默吟着这个名字,从没有这么茫然不甘过。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任何方面都得天独厚,几乎从未在和谁的交往中处于下风,只有那个苯苯的小傻瓜,让他觉得从未有过的不确定。

      “回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特助小姐又被叫了回来,诚惶诚恐地问:“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给我马上去订一张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咦,那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这次计划要来视察一周,现在才刚刚过半。

      “给我统统推掉。”

      特助忍不住摸摸额上的冷汗:“是。”

      想必分公司的人终于送走这位暴君会很高兴吧,上上下下大概都会开个盛大party庆祝脱离苦海,而要陪同回去的自己,这酷刑什么时候才能到终点呢。

      周末一个人在家,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不必早起上班,尹初夏却反常的很早就清醒了。一本小说翻来覆去也没看过几页,无所事事的虚度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

      “谢——谢总?”为什么他总在自己完全意料不到的时候出现,“您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欧洲吗?不是下周才能回来吗?而且,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家的地址?

      “问那么多干什么,烦死了。”

      她不知所措的看他进门,打量着她的家,充满不屑。

      当然,比起他的半山豪宅,自己家确实太简单狭小了。

      “你——你昨天不是还在欧洲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回来似乎你管不着吧?”

      她无语的看着他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说呢?”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妆容都没有,长头发还梳成了很傻的两个辫子。

      我的形象啊,形象啊,她看着书柜玻璃窗里暗淡的自己,忍不住在心中无声呐喊。

      算了,自己在谢君远的眼中,从来也没有什么美好的形象吧。

      已经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再坏一点也没有什么。

      “你来——和我分手吗?”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难道是这位大少爷觉得没有当面甩了她,有点不过瘾?

      “是啊。”谢君远没好气地回答。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看她信以为真的样子,谢君远简直想要翻白眼:“我推了分公司的酒会,大客户全都不管,连夜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出机场就跑到你家楼下,就是为了赶来和你说分手。”

      她茫然无措的眨眨眼睛,慢慢领会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可还是不敢置信,“那么你,不是打算和我分手?”
      她仰视着他,眼神懵懂,像是某种脆弱的小动物一样,完全没有进攻性,安静而温和,仿佛受了伤害也只会远远的躲到角落里,小心翼翼想要靠近他,又随时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我们有交往过吗?”他用鼻子哼了一声,“我们不就是律师和她的客户吗,既然你根本不把我当成男朋友,谈什么分手?”

      “对不起。”她终于恍然大悟,“我那天——我只是不想张扬,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和我交往就那么难以适应吗?我有什么让你觉得丢脸的地方?啊?”

      她慌张的摆着手:“不是不是,是我会让你觉得丢脸才对啊。”

      “那到底为什么?”

      “珞珈姐现在还是忘不了你,我怕让她知道了,会刺激到她,让她觉得没有面子。”而让何先生知道了,他肯定会告诉靳律师的。

      ”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如果你担心她会在工作上难为你,到我公司来上班好了。”

      “不是不是,珞珈姐公私分明,不会因为感情的事而难为别人。我是怕她知道会伤心。”

      如果她是靳珞珈,大概也会觉得被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助理抢走了喜欢的对象,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虽然她完全没有做出抢这个动作。

      “就因为怕靳珞珈伤心,所以才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可以吗?”

      他不语,沉默一会才说:“好吧。”像是相通了什么,笑笑说:“这样也好。我还没体验过地下情这种刺激的事情呢,应该挺有趣的。”

      初夏不知想起了什么,嘟起嘴说:“是啊,这样也不妨碍你另觅新欢。”

      “新欢?”他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尹初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问出了那个梗在心中很久的问题,“那天,我们在翡翠轩见面时,你不是带着你的新女朋友吗?”

      他很开心的放声大笑:“傻瓜,那是我姐姐,亲姐姐。”

      “她是你姐姐?”

      谢家大小姐是个殊为神秘的人物,很少在社交场合出现,更不干涉公司运作。

      “嗯,她叫谢未央,有时间我介绍给你认识。”君远还是忍不住大笑,“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容貌有很多相似之处吗?”

      他不敢置信,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那个无伤大雅的谎言只是个小玩笑。

      “我怎么还想得到这些!”她薄薄嗔怒。

      “那你当时都在想什么?吃醋吗?”他只是随口打趣而已,却看到她的脸刹那间红艳似落霞,连薄薄半透明贝壳似的耳朵也烧起来。

      在这个纸迷金醉的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爱脸红的女人。

      “你审问完了,那就该我了吧?那位赵先生是何方神圣?”

      “哦,是偶尔遇到的路人甲而已啦,我不小心被他撞了一下,所以那天才送了一束花表示歉意而已。”她不在意地解释着。

      “送花,这么老土的招式?你也喜欢?”

      他的表情几乎赤裸裸的写着:如果你敢说喜欢,就去死吧。

      初夏当然还没苯到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于是连忙违心的说:“不喜欢。”

      其实,世上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收到花朵呢,就算是没有什么浪漫色彩,仅表示歉意的花,也让人心情很愉快啊。谢君远怎么就连朵路边的小花都没有送给过自己呢,难道这不是恋人之间必做的事情之一吗?

      “怎么这么勉强,回答得不甘不愿的?你们女人啊就是这个样子,以为自己是花仙子。”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一年情人节那天,我爸爸工作太忙就忘了给我妈妈送玫瑰花,结果我妈妈整整一天都板着脸噘着嘴,最夸张的是还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芹菜插在客厅花瓶里修修剪剪,抱怨说没有玫瑰花可以看,只能插一束芹菜欣赏了,吓得我爸爸再也不敢忘记,每年情人节都要送三束花堵住我老妈的嘴。”

      一把碧绿修长的芹菜安稳摆放在水晶刻花花瓶中的可笑画面顿时出现在初夏的脑海中,让人不禁莞尔。

      “你爸爸妈妈感情很好吧?”

      “唔,大概吧,反正到现在都老夫老妻了还肉麻的要死,跑去瑞士过两人世界。”害得他要负担起诺大家业,一点都不自由。“从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的,看了那么多年居然也没审美疲劳。”

      看到她完全没有生气,谢君远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很是轻松,可转念才觉得这紧张很多余,尹初夏怎么会生气的,她根本就是个没有脾气的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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