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Once upon a time-07 “但是库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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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再把身上弄得这么脏，就不要想上我的床。”
我双手叉腰，拳头紧握，指甲用力扣住掌心，稳住表情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然而这不大容易，所以我立刻提高声音，生气地对库洛洛抱怨，走过去单手将他提起来，另一手拍掉他身上的沙土和草屑。
侠客和芬克斯面色复杂地看着我们，库洛洛的视线被我挡着，还没有注意到他们，我对两人使了一个眼色，芬克斯最先反应过来，用一种找茬的语气接话道：“什么你的床，那是团长的床。”
“我睡的地方就是我的床，不然你问问库洛洛，你看他回你吗？”
“你无不无聊？”
我抱起库洛洛，按住他的脑袋，等到侠客也调整好五官细节，我才松开手，和他们一起返回基地。
库洛洛全程都安安静静的，我带他回到房间，进入浴室，打湿浴巾为他擦干净皮毛和脚爪，最后送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
现在还是冬末春初，貉在入冬前会囤积脂肪，增长毛量，所以库洛洛无论处于哪种形态都不可能会怕冷，但睡觉就要盖上被子是人类应有的习惯。
“我才知道貉是会冬眠的，难怪你一变身就犯困。接着睡吧，昨晚我查到一点东西，让侠客帮我验证，现在可能出结果了，我要去和他讨论一下。”
库洛洛仰头望着我，乌黑的眼睛中好像有千言万语说不出，让我无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明明应该已经忘却我的养育者，与我永远分开时最后一次看着我的模样。
‘莫妮卡，你要好好活下去。’
她在记忆里对我说。
我笑起来，低头用力地亲了一下库洛洛额间的十字印记，将同样的话语和心愿传递给他：“不要担心，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库洛洛舔了舔我的嘴唇，团起身体闭上眼睛，从他的呼吸中我能听出他其实没有睡着，但他愿意为了我假装入睡，就像我也在为了他假装一切安好。
我穿上外套和鞋子，按掉顶灯，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清除思绪，彻底放空大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后走下楼。
“怎么样，团长还好吗？”
侠客迫不及待地发问，芬克斯也在旁边紧紧盯着我。
我扯了一下嘴角：“现在说‘还好’的话，肯定是假的。”
侠客的表情沉下去，芬克斯“啧”了一声，含糊地念叨着“什么破事”“飞坦怎么这么慢”之类的怨言。
“别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了。侠客，请你帮我调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有是有……”
侠客犹豫地回道，原本担忧的神色因为我的问话又变得有些微妙。
说话间游戏区亮起念力辉光，话题暂时中断，飞坦自光中走出来，刚抬头就注意到气氛不同寻常，皱起细长的眉毛：“团长的情况又恶化了吗？”
芬克斯快速回道：“没错，简而言之就是这样，所以你那边呢？小鬼给你回信了吗？”
“回了，但我认为不如不回。”
“怎么说？”
《贪婪之岛》的所有道具都不能带出游戏，所以飞坦用手机拍下回信，照片打开后，一个铺满整张明信片的鬼脸吐着舌头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个臭小鬼！”
芬克斯额角血管突跳，眼看就要发飙。
侠客冷静地阻止他：“还不能确定就是作者本人的回信，也可能只是卡牌能力伪造的效果。莫妮卡，你能去把那本童话拿下来吗？不要惊动团长。”
“没问题。”
我悄无声息地潜回房里，库洛洛败于动物习性已经熟睡，童话手记依然被他丢在墙角，我轻手轻脚地捡起来，退出去拿给侠客。
“主角只能有一人，所以被诅咒者一次也只会有一个”，是侠客根据童话的“记忆”做出的推论，其实没有实际依据，但他接过手记就毫不犹豫地翻开，快速地从头到尾阅览一遍。
“和我想的一样，那孩子字词拼写明显不熟练，有些地方就直接用图画替代了。”
他翻到画着简笔画的一页，仔细比对纸页上的图案和飞坦手机里的照片，肯定地说：“没错，就是同一个人。”
芬克斯终于可以口出恶言：“果然是个坏孩子，所以才会至今都升不了天！”
已死之人听不见，只有一个惟妙惟肖的鬼脸，在手机中笑看屏幕外的一切。
破坏手记、续写故事、沟通亡灵，迄今为止这一系列失败，都证明遵循残念定的规矩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要掀翻桌子，另辟蹊径。
“侠客，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我给你的那些‘驱鬼除魔’的案例，你能验证到多少？”
“你认真的啊？”
侠客揉了揉鼻梁，还未作答，芬克斯就插进话来：“驱鬼除魔？什么东西，你终于被逼疯了？”
我平静地看向他：“你想看我发疯的话，我也可以演给你看哦，但是请你先让我和侠客说完话。”
“啧，表情真吓人。”
芬克斯撇了一下嘴，退到飞坦身边。
我转回头，侠客看我的目光也更加忧虑，但实际上我的头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要做什么事。
昨晚查询暗网论坛和地下情报网站时，一个小众论坛引起我注意，论坛名称是“超自然”，成员是一群自称HUNTER，但并非职业猎人，而是鬼怪猎人的人，热衷于分享自己怪力乱神的经历，每条帖子写得都煞有介事。
比起“猎人”，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灵异爱好者在集体创作，分区版块包括但不限于鬼魂作祟、巫术咒诅、怪物吃人，其实在各种艺术作品中都是司空见惯的题材。
但所谓“存在即合理”，就算是集体癔病也很难有如此高度的一致性，说不定他们真的见过什么我没见过的东西。
我试着将这次的事改头换面，写成求助贴发进论坛，立刻就收到许多热心回复，还有人直接发送私信，指导我应该怎么处理被亡魂附身的诅咒物，方法之间极为相似，似乎已经形成一套体系。
我与其中言辞最严谨有条理的一人深入交谈，隐晦地提及念能力与残念，结果发现对方对念能力一无所知，并且还将其他一看就是由残念引发的事件视作超自然现象。
如果是在平时，我会将这些人和事当作新奇的消遣，看过就忘，但飞坦的提议正好涉及灵魂，或者说“鬼魂”概念，与这个论坛巧妙关联，也是我会注意到它的原因所在。
于是我保存下其中疑似残念，并且时间地点和过程都较为明确的内容。
“老实说，那些事件的信息和细节相当完整，大部分也都能查得到，不知道他们是真的用自创土法就除掉残念，还是误打误撞。”
说到这里侠客摇摇头，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袋里甩出去一样：“但是真的太离谱了，怎么可能用白盐烧掉尸体就能除念啊！”
“飞坦能收到死者的回信，已经足够说明鬼魂存在的真实性了，不是吗？而且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离谱，有办法去尝试的话总比坐以待毙强吧。”
侠客听完我的话，整张脸皱得更厉害了，我还听到芬克斯自以为小声地地对飞坦说什么“疯子通常都不认为自己疯了”，飞坦却是一脸若有所思。
“再这样下去，库洛洛可能很快就会彻底变成动物，那么如果旅团失去库洛洛，你们会怎么做？推选一个新团长吗？确实，以他的性格，现在搞不好已经在心里物色人选了，或者准备在下次变回人类时给自己处理后事。”
我看着他们，重复地问道：“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只要蜘蛛还能前行，我知道旅团素来如此，但你们真的认为只要有人替代，就算库洛洛消失也没有关系吗？”
所有杂音在这一瞬间静止，大厅里落针可闻。
在场三人都是旅团初始成员，与库洛洛同行的时间远超于我，他们只会比我更了解库洛洛。
漫长的沉默之后，侠客开口说道：“团长总说他的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旅团整体的存续，从团体运行的角度，我认为这是正确的理念。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有些挣扎，因为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其实就是在违反团规，违背库洛洛最初建立旅团的意志。
想要将这些话说出口，就要先打碎他自己。
“但是库洛洛是不可替代的。”侠客坚定地说，“正因为他是团长，旅团才会存在，我们才会在这里。”
芬克斯和飞坦不发一言，但这本身就已经足以作为答案。
没有人愿意失去库洛洛。
侠客说完转身走到他的电脑前，打印出几张纸交给我：“这是有证可查的除魔事件详细情况，还有童话作者的家庭住址，时间太久信息不全，但它死后直接在当地下葬的可能性很高，而且那个年代还是以土葬为主。”
我接到手中，快速扫过一遍，对折夹进童话手记里，诚恳地说道：“谢谢。”
“没有什么可谢的，我们本来就是在为同一个人，做同样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Once upon a time-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