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Once upon a time-05 ‘这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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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开始转亮，我让自己恢复呼吸，转头退出游戏，看了一眼主界面的时间栏。
还不到七点，以当前季节而言正是日出时段，也许不够精准，但可以确定兽化节点是在天亮时。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库洛洛正在沙发上与他的衣服搏斗，蒙着眼睛越缠越乱，间或发出小狗生气那样哼哼唧唧的声音，他自己肯定没有察觉。
我走过去将他解救出来，抚平他有些炸开的毛，对他展现出揶揄的笑容：“午夜恢复原形，天一亮就再次变形，其实你才是童话公主吧。”
库洛洛直立而起，用鼻尖撞了一下我的下巴，我顺势将他抱起来，沉甸甸的分量，至少还切实存在。
空出一只手带上他的衣服，我往楼上走去。
“离下午还久呢，我们先去睡一觉吧。”
库洛洛没有异议，甚至在我提到“睡觉”一词时，还忍不住把脑袋往我的颈窝里拱了拱。
越来越像小动物了，我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顺着安静的楼梯和过道走到库洛洛的房门口，另一间房刚好打开，飞坦走出来，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不像平时打理得服帖，而是略微支棱着，看起来今天打算继续留在基地里。
“早啊，飞坦。”
飞坦“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库洛洛，眉头些微皱起。
我假装没看见，一边推开门，一边轻快地说：“我帮你和芬克斯通关了，不用太感谢我哦。”
“哈？你这家伙！”
我立刻闪进房中关上门。
随手放下库洛洛的衣服，将他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我从行李箱里取出换洗用品，去房间自带的小浴室里简单冲洗，出来换上睡衣，掀开被子一角钻进被窝。
库洛洛已经睡熟，还是本能地蹭到我身边。
我将他抱进怀里，调整被头以免堵住他的口鼻，而后闭上眼。
库洛洛只有在午夜到黎明这段时间能够以人身活动，意味着在事情解决前都要昼夜颠倒，我必须调整好作息，保证头脑和精力都处在最佳状态。
一直睡到过午，派克回到基地，侠客打了一通电话叫醒我们。
房中还是一片昏暗，因为挂的是遮光窗帘，这是我而非库洛洛的习惯，身下这张床铺也是尺寸用心，一个人睡足够宽裕，两个人睡也能勉强挤下，或许他曾想过有一天会带我回来，如今虽然与他当时设想的形式不同，但我确实来到这里。
就算不再与他们共成一体，我和他、和旅团的牵绊也并未断绝。
这种想法多少有点感性，我将脸埋在库洛洛毛茸茸的腹部深吸一口气，有一种暖烘烘的味道。
而后我完全清醒过来，下床换衣服。
库洛洛转过身，摊开四肢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依然闭着眼，小耳朵轻微抖动，很难说到底是动物性还是他的本性，旅团没有活动时他也不是充满干劲的人。
换好衣服，我拉开窗帘，午后阳光照在库洛洛深棕色的皮毛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块刚出炉的全麦大面包。
“起床啦，派克在等你。”
不能让千里迢迢为了他赶回来的团员干等，库洛洛总算爬起来。
我从墙角捡起那本童话手记，封面有些陈旧，拿在手里其实并无出奇之处，也没有让我产生想要翻开一阅的冲动。
转头看到库洛洛轻微地炸了一下毛，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乌黑的眼睛直直盯着我，嘴角下撇生动地透出不满。
如果不让他亲眼看到只是碰触就没关系，他大概还是不会放心让派克使用能力，这次我可没有在赌，而是基于事实做出合理的判断。
我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得意地说：“别忘了，我是‘魔女’哦，一向就只有魔女诅咒别人的份。”
然而库洛洛在坦率的动物状态下更加难哄，脾气一点也不掩饰，“哼唧”一声跳到地板上，准确地以我的脚背为落点，而后一溜烟跑到房门口，蹦起来咬下门把手，挤开门缝跑出去。
我在后面面目狰狞地揉着脚。
等他解除诅咒，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一楼大厅还是昨天那些人，空气里充满油炸食品的香气，刺激着一天没有吃过正经东西的味蕾和肠胃。
才想问是谁买的，侠客就走过来递给我一份炸鸡块和汉堡，说是芬克斯对冰冷寡淡的白水面包还有罐头全都忍无可忍，自己骑摩托车去生活区的快捷餐厅打包而来。
流星街迅猛增长的外来人口也将外面的生活与饮食方式一并带来，而幻影旅团在流星街早已成为明星，生活区离旅团基地不远，店主认得芬克斯是团员，还热心地赠送给他很多零食。
被我彻夜通关存档、刷新记录，芬克斯一见到我就拉下脸，但他还没有小器到不允许我吃他的外带，只是一副我该对他的不计前嫌感恩戴德的模样。
我大方地对他道谢，赞美他的无私，芬克斯心满意足地回到炸鸡里，强化系就是不记仇这点格外值得称道。
众人聚在一起大快朵颐，并且已经适应他们的团长变成小动物跑来跑去，完全泰然处之，只有小滴在投喂库洛洛，细心地撕碎一根炸鸡腿，扒掉油炸外皮，一口一口递到库洛洛嘴边。
刚回基地的派克坐在小滴身边，没有吃东西，而是将双手拢在一起，低头看着库洛洛，神情十分复杂，有点无语、有点担忧、有点怜爱，又有更多一点的遗憾。
派克的能力虽然有触发条件，但还是让她习惯与团员们保持距离，而所有人之中她一直离库洛洛最远，我到此时才从回想中发现。
注意到我的目光，派克抬起头，顺势收回对库洛洛的关注。
我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举起啃干净的鸡骨头对她问候道：“日安啊，派克，好久不见。”
“嗯。”
派克的面容一如既往美丽而冷漠，但她温柔的眼神已经给出更多回应，下一秒从我脸上转开，落在我插在裤兜里，露出半截的童话手记上：“就是那个东西吗？”
“没错。”
我走到她面前，把汉堡咬在嘴里，空出干净的手抽出笔记本递过去，口齿不清地叮嘱：“千万不要翻开看哦。”
“先吃完再说话。”
派克对我的不拘小节有些嫌弃，对附带诅咒的笔记本却很淡定，没有一点迟疑地接到手中。
周围气氛瞬间发生改变，其他人嘴里不停，视线却全都集中过来，库洛洛甚至侧移了几步，跑到能完全看清派克一举一动的位置。
派克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轻轻按住封面，安静地垂下眼，这一刻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灵媒，能够沟通天地与阴阳、过去与未来。
童话手记在黑丨道流转至少二十年，附着的“记忆”载量可想而知，派克不仅需要“读取”，还要做出“筛选”，精力必须高度集中，我们全都一声不出，以免打扰她。
许久之后，派克舒出一口气。
“辛苦了。”我开了一瓶饮用水递给她，“情况怎么样？”
派克喝了一口水，将笔记本交还给我。
库洛洛立刻飞扑而来从我手里叼走笔记本，就地趴下用肚皮压住，确保任何人都不会再碰到。
派克极其细微地笑了一下，才回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自己看吧。”
说着她具现出手丨枪和记忆弹。
侠客在这时插话道：“派克，也给我一份。”
“本来就要一起给你的。”
派克填弹上膛，抬手连打两枪，子弹分别没入我和侠客的眉心。
这种记忆传递方式只在情报组行动时使用，几个武斗派和新人小滴第一次见到，露出惊奇的表情，立刻就被来自过去的景象覆盖。
我看到很多人，很多事，大部分都只有浮光掠影的短暂画面，经过派克判断并不重要，为了保证逻辑链完整无缺才留下来。
记忆顺着童话手记的历任持有者和被咒者一直往前回溯，停在一间病房中，一个孩子坐在病床上，头发和眉毛全都掉光了，因此看不出性别与年龄，但不会比当年躺在临终关怀病房的蕾姿更大。
虽然病容憔悴，孩子脸上依然有快乐的笑容，常常抓着儿童笔在笔记本上涂涂写写，偶尔因为思索单词拼写或是身体疼痛而停顿，后者的频率越来越高，画面也开始收缩变暗，有人劝阻过它，而它并不想停下来。
‘这个故事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真想一直写下去啊。’
这是记忆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便消散了。
所谓“诅咒”，原来只是一个孩子的遗愿，不知为何却化为残念，附着在它亲手书写的笔记本上长存人间。
孩子死后，其父母托人续写故事，接手的儿童文学作家是第一任被咒者，与笔记本一起失踪，之后相同的事不断上演，逐渐引起有心之人注意，最终从儿童幻想演变为诅咒道具。
“这样一来，至少能知道这个残念的目的了。”
侠客和我同时结束“回忆”，拍了一下手掌，做出总结：“它想看到它没能写完的后续和结局。”
“因为这点小事就随便诅咒别人，真是个坏孩子。”芬克斯给出差评。
“一开始还只是单纯的心愿吧，也不会强迫他人阅读，”看过完整记忆的派克公正地说，“后面混杂了更多恶意才会越来越变质。”
“就是说这可能还是个复合型残念？”飞坦敏锐地问道。
没人能够下定结论，只能看出这个残念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空气骤然冷却下来。
一片寂静中，小滴推了一下眼镜，清脆地说：“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行为叫做水鬼拉人替死。”
实在是过于贴切，以至于让芬克斯受不了地喊起来：“你怎么记得的都是这种东西？富兰克林，以后让她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
富兰克林向上翻了一下眼睛：“管好你自己。”
“啊？你是想打架？”
听着他们即将失去营养的对话，我和侠客一起揉了揉耳朵。
就在这时，我看到库洛洛突然抬起后腿，歪过头挠了一下耳根，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放下腿后却仿佛无事发生，一如既往平静沉稳，看着总是不分时间场合在他眼前内讧的团员们。
这一次终于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不对劲，空气又静了一下。
“……让我们说回正事行吗？”
侠客的声音有气无力，自从库洛洛变成这样，头和脑的重担就一起压到他肩上，即使已经休息过一夜，他的脸色看起来也没有太多改善。
芬克斯和富兰克林偃旗息鼓。
“小滴说得也不算错，从笔记本的记忆来看，每次受到诅咒的人只会有一个，可能因为故事的‘主角’也只能有一个吧。”侠客转头对库洛洛说，“所以团长你可以放心了，我们就算看过内容应该也不会有事。”
库洛洛闻言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略有放松，但他依然没打算交出童话手记。
“现在的问题就是应该如何结束这个故事。记忆里看不见过往被咒者的经历，只能从残念一直运作到现在推测，他们应该是没有完成结局，或者是结局不被认可，而且也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比如像派克说的那样初心变质，只想害人。但我认为这已经是目前最可行的方向。”
侠客说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无论是不是复合型残念，主体肯定还是童话本身，我再去查一下那个孩子，现在就好办多了。接下去小滴和富兰克林按照原计划行动吧，不过要辛苦你替我走一趟了，派克。”
派克抬了一下手：“没问题，我也是这样想的。”
侠客继续看向芬克斯和飞坦，两人都看不出一点离开基地的打算。
“富兰克林保护小滴和派克绰绰有余，我也喊了窝金和信长接应。”
虽然刚刚拌过嘴，芬克斯还是相当信任富兰克林的实力，反而望着我和侠客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们两个，还有团长，现在完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啊，所以我和飞坦至少也要留一个。团长你认为呢？”
库洛洛点点头，这是非常合理的安排，旅团的强化系们实际上都不缺脑子。
“那就出发吧。”派克站起来，“时间也不早了。”
旅团一旦开始运作就非常高效，小滴将所有封装好的赃物吸进吸尘器，派克从基地后面开出另一辆越野车，宽敞的后座足够坐下富兰克林。
他们上车后，库洛洛小跑到门外相送。
“再见，团长，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没事了。”
小滴探出车窗，恋恋不舍地对库洛洛道别。
我从后面抱起他，捏着他的爪子左右挥舞。
派克最后看了我们一眼，转动方向盘。
车影逐渐消失，我蹭了蹭库洛洛的头顶，轻轻地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库洛洛“嘤”了一声作为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Once upon a time-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