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Once upon a time-04 真希望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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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芬克斯严肃地举着手，展示出手掌边缘几个小洞，以他强化系的体质，可能明天这个时候就会痊愈。
所以并没有人心疼他。
小滴甚至不满地责怪道：“芬克斯，你吓到团长了。”
说着就像母兽护崽那样挡到芬克斯和库洛洛之间。
库洛洛看起来确实有点被吓到，但并非是因为芬克斯那九曲十八弯的做作惨叫，杀人无数大概也不曾真的尝过人血的味道，他松口后就张着嘴巴呆在那里，牙尖还挂着一点红，显然也为自己真的咬伤团员而惊讶并困惑。
“啊？那谁来替我伸张正义？”
芬克斯把手伸到小滴面前，还未等小滴做出反应，就被富兰克林插手拍开。
“我流血了！”
“你又不是小孩，自己去洗干净，不要弄脏地板。”
富兰克林冷酷无情地说。
“你们有没有心？”
芬克斯转头去找他的好搭档飞坦主持公道，而飞坦早在他开始作怪的时候就回到游戏区，打开游戏并且戴上耳机。
“你发现了吗？”
我向身边的侠客问道。
芬克斯遭到同伴们冷漠相待，嘀嘀咕咕地走去卫生间。
侠客看完戏转回电脑前继续和各个发信人交流，顺口反问：“发现什么？芬克斯飘忽的心理年龄？”
“……你们的情谊真的很让人感动。”
我再一次说道，从随身背包里翻出一包纸巾，起身走向库洛洛。
小滴正蹲在沙发前，向库洛洛致以关怀和慰问，并且终于趁机摸到他的头，富兰克林赶走芬克斯后就去物资堆里找出饮用水，见我拿着纸巾过来，转手将水瓶递给我。
库洛洛已经回过神，依然没有闭上嘴，努力控制舌头别乱动，避免在无意间舔走芬克斯的血。
我拧开水瓶，倒出一些清水浸湿纸巾，库洛洛立刻从小滴手下钻出来，前爪搭着沙发扶手，蹬起后腿把脑袋伸向我，更大幅度地张开嘴，让我托住他的下巴，仔细为他擦干净每一颗牙。
此时他的眼神和表情又很正常，与刚才用芬克斯的手磨牙时截然不同。
换做平时，库洛洛根本不会在乎团员的调侃或冒犯，遑论直接攻击团员，但也许是还不熟悉他的动物形态，加上只是在皮糙肉厚的强化系手上咬了一口，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不对劲，反倒是芬克斯以强化系的直神经察觉库洛洛似乎有些反应过度，终究还是当成一个不值得放在心上的玩笑。
洗完手回来后，芬克斯无声无息地接近沙发，双手湿漉漉的，心理年龄正如侠客所言，在库洛洛失去人形后彻底滑坡。
我瞪了他一眼。
芬克斯若无其事地在衣服上擦干手，过去游戏区，拿起手柄加入飞坦的队伍，一点咬伤完全不影响他发挥。
清理掉不想下咽的异物，库洛洛总算能够放松，舔着牙齿和嘴唇趴回沙发，含毛量和含肉量都十分丰富的身体团成一个球，结结实实地压住童话手记，最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长途晕车的影响似乎还未消退，让他显出人身不会轻易表露的脆弱和疲倦，我盖住他的眼睛轻声说道：“睡吧，到零点时我再叫你。”
库洛洛于是合上眼，呼吸逐渐变得缓慢又平稳。
侠客还在关注除念师招募贴的动态，我回到办公区继续去帮他。
坐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滴和富兰克林分别靠坐在库洛洛的沙发两侧，开始看他们自己的书，芬克斯和飞坦沉迷游戏，实际上也离得不远，让库洛洛处在万无一失的保护与陪伴中。
“团长昨晚打电话也是零点过后，他是在那个时间就会恢复吗？”
侠客盯着屏幕，分心向我问道。
“不好说，今晚还要再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他不会自己复原？”
侠客立刻以情报专员不放过任何细节的严谨追问。
我故作神秘地对他点了点嘴唇：“这可是‘童话’啊。”
“……”
“好了，不开玩笑。”我正色下来，“你这里怎么样？有戏吗？”
侠客收起无语的表情，有些凝重地摇摇头：“除念师这条路恐怕是走不通了，全是垃圾回复。”
“倒也不算意外。”
我叹了一口气，除念师有多难找我可是深有体会。
“我要再往前查一查那本童话的来源。”
侠客把显示屏和鼠标键盘都推到我面前，自己又搬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进入里世界情报网：“这边你来盯着吧。”
“好。”
时间在我们心无旁骛的工作中流走。
直到零点时分，我的手机响起闹铃提醒，我依然没有任何收获，猎人网的用户应该是以持证猎人为主，竟然总是这样骗子横行。
侠客同样毫无进展，那本童话手记有证可查的最早持有者已经销声匿迹，会让珍奇宝物流入黑市，其下场可想而知，因此溯源链条到此彻底断裂。
“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
侠客挫败地盖下电脑，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张两天没睡、快要油尽灯枯的脸走进卫生间。
我也伸了一个懒腰，去门边拿行李。
库洛洛不知何时醒来，趴在沙发边缘和小滴同看一本书，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离我更近的富兰克林，从他的书中抬眼看向我。
我和团员的关系有深有浅，富兰克林就属于浅淡如水的那一类，几乎没有说过几次话，但我还是能够看懂他无声的询问，细微地摇摇头。
富兰克林又垂下眼。
库洛洛在我走近后站起来抖了一下毛，叼起童话手记跳下沙发。
小滴还坐在原位，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问道：“团长要去睡觉了吗？”
毛茸茸轻而易举教人沦陷，哪怕是铁石心肠的蜘蛛也难以免俗，她的语气已经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成年男性。
我笑着夹起嗓子，用同样的语调回道：“他要去魔法变身啦。”
库洛洛迈开爪子跑上楼，小短腿爬楼梯也不失灵活，带我进入一个没有上锁的房间。
基地的条件比临时据点好一些，打开灯后我看到房中至少有最基本的床铺，墙壁和门窗也都完整无损，甚至还有一个简易衣柜，算是能住人的地方。
库洛洛一进门就把童话手记甩进墙角，跳上床尾蹭了蹭脚爪，踩着被子走到床中央端坐下去。
我关上房门，放下行李箱，走到床边看着他，动物躯体承载人类的灵魂，呈现出更为纯粹轻盈的色彩。
如果不是残念导致的就好了。
我站着不动，过了一会儿，库洛洛歪了歪头，比身为人类时做这个动作更具有杀伤力。
而后他发出一声人性化的叹息，仰着脑袋站起来。
我也慢慢弯下腰，即将碰到他尖尖的吻部时，我闪电般伸出手，捧住他的毛脸毫不客气地一顿揉搓，最后才响亮地亲在他嘴上。
“小动物只能可爱，不可以暧昧，我还是喜欢亲吻人类的嘴巴。”
属于人类的柔软嘴唇于是压过来，堵住剩下的话。
但我们从来不会在基地和据点里，尤其是其他团员也在时做得太过分，亲吻浅尝辄止，库洛洛及时打住，起身去穿衣服，衣柜里就有替换衣物，他从领口钻出脑袋的样子让我忍不住产生一些微妙的幻视。
真希望让他变成动物的不是诅咒，只是一个能随时使用和解除的普通能力。
我再一次为此感到遗憾。
库洛洛没有发现我在想什么，整理着衣袖和下摆：“现在可以确认了，只要过了零点，亲吻就能解咒，接下去要确定重新变成动物的时间，所以后半夜不能睡了，你要先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一个晚上不睡而已。”
我侧卧在床，一手屈起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反复捏起被子又按下去，故意拖长语调：“只是要等这么久，好像有点无聊呢。”
“你可以玩游戏。”
库洛洛习以为常，伸手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等到这件事解决之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结果还是接了招。
我笑眯眯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离开房间前，我从背包里取出手机还给库洛洛，他顺手打开，按动按键一通操作。
再亲密的关系也要保持分寸和边界，这是感情日久天长的秘诀，我没有擅自去窥探，只当是普通的公事或私事，毕竟他一天都没能用手机。
结果刚下楼就听到芬克斯疑惑地向他问道：“团长，你为什么给我转钱？”
“给你去打狂犬疫苗。”
库洛洛幽幽地回答。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
库洛洛偶尔也会有些不动声色的小心眼，并且精准地卡在让人不确定要不要计较的界限。
但如果芬克斯没有在被咬时主动撤除防御，现在就该是他给库洛洛转钱补牙，所以两人算是互相扯平。
无论如何，库洛洛还能恢复原身，哪怕只是暂时，也能让人松出一口气，尤其是侠客，原本愁云罩顶地瘫在座椅上，看到库洛洛出现，他的脸就像用了强效美□□华一样瞬间变亮。
“你还能变回来就太好了。”
他站起来，不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向库洛洛汇报调查结果：“这本童话在网上最早只能追溯到二十年前，实际上的书写和流传时间肯定更久，根本查不到，所以我找了派克，她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下午就会到。”
“派克的能力确实更直接……”
话虽如此，但库洛洛并不想让团员们碰到童话手记。
仅论战斗力，派克在团内倒数，就连我都稍微比她能打一点，但她的能力极其珍贵，和侠客一样是情报方面的中流砥柱。
还在旅团时，我和派克共同参与过几次行动，对她的能力有更进一步了解。
不仅是“输出”自身记忆，派克还能通过肢体接触“读取”别人的记忆和想法，只是需要“提问”启动，相较于能力效果算是非常宽容的制约，现在看来还可以作用于人类以外的东西。
“记忆”比需要收集和处理的“情报”更为直观真实，目前对童话手记的网络溯源进度停滞，派克的能力正好可以破局，在场诸人至今安然无恙，也足以证明童话上的残念只会在阅读后生效。
而且就算真的碰到就会被诅咒，只要能够帮助库洛洛，我想派克也不会有所犹豫。
任何人都不会犹豫。
“情况我跟派克说过了，这就是派克的决定。团长你的危机同样是旅团的危机，既然我们是一个整体，就该共担风险，一起解决问题。除非你下令。”
侠客很清楚库洛洛的顾虑，认真地说。
其他人虽然没有发表意见，明显也是赞同侠客的话。
我安静地看着库洛洛。
过去的他一定会优先保全能力珍贵的团员，那么现在的他又会如何选择？
库洛洛捂着嘴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抬眼看向侠客，因为他突然的失踪和棘手的诅咒殚精竭虑，他又看向小滴、富兰克林、芬克斯和飞坦，他们已经可以离开流星街，此时此刻却还身在这里，不是出于任何功能性的考量，只是因为担心他。
他能够明白吗？
最后库洛洛看了我一眼，放下手：“这一次我不会以团长的身份下令，正相反，我要请求你们帮助我。派克到达时我应该没办法说话了，到时候请替我转达谢意。”
我轻轻地笑起来。
“不要，等你能说话的时候自己去和她说。”侠客打了一个哈欠，“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上楼。
“那我也去睡了，明天还要送货，团长晚安。”
“晚安。”
库洛洛点点头，小滴和富兰克林也一起离开大厅。
剩下芬克斯和飞坦。
飞坦本来打算接着游戏，刚按掉暂停就被芬克斯摘掉耳机。
“你干什么？我还没通关。”
“那你自己在这里发光发热啊，我走了。”
芬克斯扔下耳机起身就走，飞坦看向我和库洛洛，想了一下，也放下手柄。
流星街的夜晚没有繁华喧嚣，于是基地一楼完全进入午夜应有的安静，只有侠客的电脑还在发出声响，主机风扇嗡嗡运转。
骗子们也要睡觉，除念师招募贴收到的回复变少，我快速看过一遍，关掉网页，息屏让电脑进入待机状态。
库洛洛拿起小滴的书坐到沙发上，我去游戏区捡起飞坦的手柄，决定通关他的存档，给他一个起床的惊喜。
时间缓慢流走，窗外墨黑的天空逐渐变淡，替飞坦通关之后我又打通芬克斯的存档，并继续刷新他们的其他游戏记录。
直到晨光照进窗户，我听到库洛洛平静地唤了一声：“莫妮卡。”
我闻声看过去。
库洛洛合上书本放在沙发扶手上，在这短短一个动作间，他的身体不断收缩，五官和四肢迅速位移变形，旺盛的毛发覆盖原本光洁的皮肤，最后整个人消失在落下的衣服中。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Once upon a time-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