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Once upon a time-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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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蜘蛛们，也会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这一刻我从他们呆滞的脸上获得莫大的心理平衡，不只我一个人受到冲击的世界达成了。
凝固般的寂静里，夜风在所有人脚下打着旋来了又去，最先动的人——浣熊——是库洛洛，他轻盈地跳下车，落地时浑身皮毛却无法避免地抖动了一下。
站在前方的侠客也跟着抽了一下嘴角，理智被迫归位，却还是像刚发现真相时的我一样，不肯放弃侥幸心理，自欺欺人地再次发问：“团长呢？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我近乎怜爱地看着他：“虽然对诸位这样的人物而言，可能也是平生罕见的奇事，但还是请大家尽快接受现实。”
库洛洛在我脚边点头，团员们难得一见的表现似乎取悦到他，看不出一点以动物之身会见同伴的心理障碍，脸皮随着毛皮一起变厚。
侠客盯着库洛洛额间接近后看得更加清晰的十字花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后依然是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其他人离得远一些，到底经过大风大浪，很快就从震惊中脱离，芬克斯好像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面目狰狞，和他站在一起的飞坦大半张脸藏在衣领里，眉毛却高高挑起，富兰克林和小滴倒是看不出表情变化，悬殊的年龄和体型差下有同样的沉稳。
结果下一秒小滴就推了一下眼镜，我对她不熟，暂时无法判断她是真的直率天然，还是一款隐藏的腹黑，她嗓音清亮，直接将侠客难以启齿、不想承认的核心问题宣之于口：“所以这只貉真的是团长？”
“貉？不是浣熊吗？”我奇怪道。
“不是哦。”小滴认真地回答，“我在书上看到过的，长得不一样。”
我低下头，左右看不出库洛洛和浣熊哪里不一样，直到他一爪踩在我的脚趾上。
“随便啦，这不重要。”我拉回话题，“总之，没错，这就是库洛洛，目前遭到前所未见的奇怪诅咒，需要大家集思广益，一起想想解决办法。”
“既然如此，就进去说话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布景板一样沉默又可靠的富兰克林开口说道，说完却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一直以来总是走在所有人最前方，这次也率先跑向据点所在房屋，小碎步稳健又规律，只是大家注视的不再是他背负倒十字的背影，而是他身后晃动的尾巴，我看到芬克斯脸上连青筋都快憋出来了，而侠客越发形容憔悴。
我回去车上取出行李，路过走在最后的侠客，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个据点是旅团在流星街的固定落脚点，称为“基地”也许更恰当，和我还在旅团时不是同一个，但也差不多，依然相当简陋，却有生活分区，还能在大厅看到电视机和游戏设备，其中就有贪婪之岛的机体，以芬克斯和飞坦的性格，离开游戏就意味着失去兴趣，我想它之后应该也会被处理。
我关上基地大门，将行李箱靠在门边，库洛洛径直跳上他的专属席位，是一张陈旧而干净的单人沙发，原本放着一个笔记本，被他踩在脚爪下，他盯着它沉思起来。
“这就是那本《王子变形记》吗？”我向侠客问道，“名字有点土啊。”
“再土也是实打实的诅咒物，否则也进不去黑丨道的拍卖会，它的起拍价可是很高的。”侠客冷静地回道，已经做好心理重建，“团长有告诉你故事内容吗？”
我摊摊手：“说了个大概，和名字一样土得掉渣，没什么特别之处。”
侠客点点头：“看来还是要继续调查它的来历和过往持有人。”
不愧是旅团的顶梁柱，就算没有团长指挥，也总是知道应该如何去做正确的事。
相较之下另外三个武斗派和专职运输员则悠闲极了，全都在沙发附近观察库洛洛的一举一动，比平时思考战术和念力进阶还要专心致志。
说话间库洛洛完成思考进程，化作行动，用力咬住笔记本的纸页撕扯起来，没忘记将翻开的部分朝向他自己，避免其他人看见内容，龇出的牙龈显示出他已经倾尽全力，但笔记本毫发无损，只有异样的『气』涌出表层将它完全裹覆，而在此之前它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与笔记本拉锯到最后，库洛洛松开嘴，小动物的尖牙利齿对非凡力量毫无杀伤力，大家都能看出他现在连念的状态都不对。
“我来试试吧。”
飞坦走到沙发正前方，从长袍里拿出一把伞，又从伞里抽出一把细剑。
“团长，你让一让。”
库洛洛仰头看了看他，拨动爪子将笔记本推到地上。
飞坦的『气』随即向剑身汇聚，他调转剑尖，对准笔记本猛然下刺。
这一击就是大地也能捅穿，但笔记本上的『气』又在瞬间涌现，像铠甲一样将它护住，飞坦与它对抗片刻，“啧”了一声，收剑回伞。
连以武力见长的特攻人员都无法突破，其他暴力破坏的方式也不必再考虑。
“有点奇怪。”侠客看完全程，突然皱起眉头，“它是在被念保护吧，小滴，你的凸眼鱼可以吸入念力道具吗？”
“不行。”小滴笃定地回道，“凸眼鱼只能吸收没有生命之物。”
“没有生命之物……”
听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看向侠客：“没有生命的念，这世界上好像也是有的。”
“啊……那就麻烦了。”侠客的表情也沉重起来。
念的本质是生命能量，但是巧也不巧，我们都曾经见过完全相反的存在，那就是没有生命之人留下的念——
残念。
“我去找除念师。”
事态急转直下，再也不是轻松愉快的变形记，反而成为最糟糕的情况，侠客立刻走回他的办公区，唤醒电脑屏幕，进入猎人网站发布寻人帖。
其他人也意识到严重性，他们在旅团行动之余还兼职私活，有各自的渠道和人脉，都掏出手机想起办法。
世界上具有除念能力的念能力者凤毛麟角，否则我也不会选择贪婪之岛去处理殉法者的印记，其中能够祛除残念的除念师更是比传说还要虚无缥缈。
而被这本童话诅咒的人，其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消失”，无论是永远失去人身还是字面意义的“消失”，都没有区别。
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我一直坚信“事在人为”，也是如此践行，但残念却属于“听天由命”的范畴，除了除念师我也想不到任何办法。
我不喜欢坐以待毙，有什么是我能够做的事？
“嘤嘤——”
奇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回过神，愣了一下，意识到这就是库洛洛的叫声后震惊地看向小滴：“貉是这样叫的吗？”
小滴摇摇头：“没听过，不知道。”
库洛洛似乎也没想到，但他立刻若无其事地甩了一下毛，咬住笔记本扔回沙发上，又跑到堆放生活物资的地方，刨出一袋真空包装的面包，叼在嘴里跑回我面前，好像已经过点的晚饭是比无解的残念诅咒更为重要的事。
“谢谢，正好有点饿了。”
我不想他变成这样还要照顾我的情绪，调整了一下表情，蹲下丨身接过面包袋，撕开包装后掰下半块递到他嘴边，脚爪无法像手指一样灵活抓取，而放在地上或者食盆里，别说库洛洛能不能接受，我反正是受不了。
库洛洛文雅地一口一口啃食面包，气氛莫名变得缓和，好像哪里还有轻笑声。
我咬着自己这半块面包转头看了一圈，每个人都是一副一本正经的脸孔，只有小滴走过来蹲在我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库洛洛，大框眼镜表面和圆圆的眼睛里都映出他毛茸茸的身影。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见到旅团后，我其实也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手不要乱摸，还要艰难地在脑袋里将库洛洛转化为人形去对待，真的是非常辛苦。
但我也不会替库洛洛决定应该如何以新形态和团员相处，所以我不看、不闻也不问。
直到我和库洛洛吃完面包，小滴都没有其他动作。
蜘蛛的基地对现在的库洛洛而言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拍掉手上的面包屑，起身去找侠客，留下库洛洛和他的团员继续做跨物种交流。
侠客寻找除念师的帖子已经得到许多回复，以除念师的稀缺和神秘程度，可想而知其中大概率连一个真家伙都没有，但侠客不放过任何可能性，还是仔细地甄别每一条讯息。
我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旁边，和他一起浏览筛查。
基地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响起小滴清脆的声音，她还是没能忍住，有点唐突又十分礼貌地问道：“团长，可以握个手吗。”
我和侠客对看一眼，同时回头看去。
库洛洛已经回到他的专属沙发上趴着，笔记本被他压在身下，只能在浓密的绒毛间看到一个角，小滴还蹲在他面前，掌心向上伸着一只手。
她是年龄最小的团员，能力又非常实用珍贵，而库洛洛从不在乎“团长”的权力意义，这个称呼在他看来不过是功能定位，所以他并不介意好像被看成宠物，只是略显无奈。
最后他包容地抬起一只前爪，放入小滴手中。
小滴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像个孩子一样握住库洛洛的爪子上下晃了晃，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眼里却透出欢快，她似乎还想更进一步，比如摸摸那颗小脑袋，但她终究没忘记毛茸茸的真身是她神圣不可侵犯的团长，松手说了一声“谢谢”，跑回富兰克林身边。
另一个身影却立刻接替补位，芬克斯一个跨步侧移，也蹲到库洛洛面前，伸出手掌向上摊开，简短地说：“握手。”
这个没心没肺的强化系永远能凭本事解构一切严肃或沉重的事，库洛洛扫了一眼芬克斯的手，又略微仰起头，用乌黑的眼睛自下而上盯着他。
我猜芬克斯立刻要倒霉，果然就见库洛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在他手上。
芬克斯的惨叫顿时响彻基地，但他在被咬住瞬间压制住反击本能，还散开『缠』，以免崩掉库洛洛现在脆弱的牙口，所以他的手掌也被利齿丝滑地嵌入。
与他的叫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快门声，侠客以他在自我操控的战斗模式下才能拥有的速度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飞坦和小滴也在做同样的事，而富兰克林堪称慈祥地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你们的情谊真是令人感动。”
我无语地说，接着听到我的手机也响了一声，侠客转手就把照片发给我，照片上的芬克斯比库洛洛更像一只应激炸毛的动物，生动地诠释着滑稽和可笑。
而库洛洛的表情——我放大图片，仔细看着库洛洛的毛脸和他咬住芬克斯时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库洛洛的动物性好像变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Once upon a time-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