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精神科医生被喊夫君后》断琴弦

29、上朝 第二天

　　第二天，喊醒柳连朝的不是鸡叫，而是一个拥抱。
　　柳连朝睡得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就要抬头看是哪个畜牲开大运撞自己，结果头刚抬一半，就被迫压了回去。
　　把柳连朝成功吻醒，常闻鹤高兴到巴不得告诉全天下人自己夫君是被自己吻醒的。
　　但这却把柳连朝吓了一大跳。
　　“常守白你这样很吓人知道吗。我说我睡一半怎么胸口紧得慌，想抬头看看是谁结果直接被压回去猛亲了一顿。”柳连朝无力极了，没什么力度地抱怨了一番随后换个姿势准备继续睡。
　　但常闻鹤却把他扶起来，捏着他的脸颊，道：“夫君，你忘了吗。昨夜我们得了官职，日后是要上朝的。”
　　柳连朝一个诈尸就把眼睛睁开了：“上朝？！你认真的？！明明才第一天！！”
　　这人还没睡醒，平日里温和却一直很有距离感的双眼此时充斥了绝望，面颊因为刚才的大亲猛亲而泛着红晕，简直是长在了常闻鹤的心尖上。
　　常闻鹤没忍住，再次靠近，蜻蜓点水一样再次吻了吻：“夫君，不要赖床了。宫里昨夜就来了人，不仅送来了绯袍，还特地告知今天就要上朝，陛下要公告你我的身份。”
　　柳连朝烦躁地挠挠脑袋，一头埋在了常闻鹤怀里：“啊啊啊啊……”
　　为什么穿越到了古代我还要早起上班！！
　　我要睡觉、我要赖床、我要一睡到底！！
　　啊啊啊啊！！畜牲吧！！
　　发明早起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要开摇摇车把你创到ICU里去啊啊啊！！

　　就这样，柳连朝生无可恋地踏上了上朝的路。
　　柳父也是官员，但他没有早起的怨气：“连儿，陛下今日会公开宣布你们的官职，到时候谢恩，一定要有分寸，知道吗？你实在不行就照猫画虎，看着爹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而且不可以随便直视龙颜。还有注意监门卫，他们大都欺软怕硬。还有监朝的御史也要提防着，不然记你一次名字，脸就丢大了……”
　　常闻鹤一直拉着柳连朝的胳膊，防止他因为太困而栽倒在地。
　　远远看起，就像是一老一小的人贩子迷昏了一个路人。
　　“连儿，你之前也不爱赖床啊。为何最近如此疲惫？”柳父担忧地问，同时狠狠瞪视常闻鹤，“可是因为某人而睡不着？”
　　常闻鹤把自己身上的树袋熊往上一提，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虽然你这样抱着我，我很开心。但是你父亲已经快把我瞪出窟窿了……”
　　柳连朝也是迷瞪糊涂了，胳膊一伸就搂住了常闻鹤的腰：“有他什么事……是我自己睡眠不足，父亲，你别瞪人家了。”
　　柳父剜了常闻鹤一眼：“哼！连小报告都好意思打！”
　　常闻鹤淡淡的一个白眼：“呵。”

　　越近宣政殿，柳父越是焦虑：“文东武西，左尊右卑，连儿，记住了，知道吗。侍郎是文官，所以站在东侧。你昨日见的沈大人是正三品的礼部尚书，而你是正四品下的礼部侍郎，所以你站在沈大人右边稍后的位置。”柳父低声嘱咐，直到实在没话，他才别扭巴巴地转向了常闻鹤。
　　“吏部虽是六部之首，但在本官后面，你是正四品上的吏部侍郎，站吏部尚书后面。吏部尚书姓顾，家里喜欢养鹦鹉，没事别和他搭话，免得惹一身鹦鹉羽毛或鹦鹉味儿——连儿过敏。”
　　常闻鹤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谢柳大人提醒，在下一定记牢。”
　　柳连朝刚才听柳父讲站位时勉强打起精神去记，这么半天已经清醒了不少，他见柳父不再开口，于是凑上前，看了一眼柳父的紫袍，轻声问：“父亲，你是几品官员？”
　　柳父哼唧两声，说话有点傲气：“为父乃尚书左仆射，从二品。”
　　柳连朝摸摸下巴，心想：“这看样子……九品三十级的官职体系吧。容我想想啊……哦，想起来了，正一品或从一品是虚职，正二品和从二品手上才是实权。我嘞个老天奶，那我爹可以啊。”
　　柳父见柳连朝好像还挺感兴趣，于是继续和他说了下去：“你兄长是中州刺史，正四品上，上朝的时候你一般见不到他。不过他最近会回来一趟，你们也正好见见面——你和你兄长从小就关系不对付，真是让你娘操碎了心……”
　　“哦……”柳连朝点头如鸡啄米，但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柳父口中的“兄长”。
　　但一想到这人和原主关系不好他就特开心，毕竟可以避免露馅，他巴不得每个人都这样。
　　走到宣政殿门口，柳连朝看着自己父亲刚走上前，就被监门卫点头哈腰地放了进去。
　　“柳大人，您今日依旧来得早。好了，您请进。”
　　天色昏暗，柳连朝简直要醉：他忘了监门卫这茬儿。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没什么特别大地位的，反而特别喜欢恶心别人，巴不得拿鼻孔看人。
　　他气馁上前，却被常闻鹤抢了先。
　　“诶，你怎么——”监门卫一声阴阳怪气还没开始就被一脚狠狠打断。
　　一名更加从容的监门卫对着他们毕恭毕敬地行了礼：“柳公子，常公子，这监门卫未曾见过二位，昨夜也事发紧急，故而失了礼数。二位请进。”
　　【恭喜柳连朝结识原主的死士兼刺客，贺荐雪。】
　　柳连朝一口唾沫没咽下去还差点呛死自己。
　　原主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怎么有能耐往皇宫安插自己的人！！
　　你想毁了你的家吗？！啊？！
　　他同手同脚地跟在常闻鹤身后，感觉自己天都塌了。
　　常闻鹤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都刻意遮住了柳连朝的视线，却还是失败了……

　　任随身上戾气横生，对屏幕前一直盯着柳连朝看的几团光球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身为系统，有责任为我的宿主提供帮助。但你们因为怀疑我宿主的任务完成率，就不允许我和他再交流——你们究竟是想干什么？！
　　“你们怀疑我的员工唯钦，现在还怀疑我？！一个系统带着有那么好的结果，你们怀疑我也认了。可第二个系统带，他的结果还是被怀疑，我认不了！”
　　一个光球飘到他身边，投屏出了几行字：
　　【我们有备无患。】
　　【到现在为止，我个人认为，这个人的任务完成率极高有着一定的依据，但你也知道，我的依据虽然有一定权重，但不等同于合理的证据。】
　　任随憋了一口气，道：“什么依据？”
　　光球：【我能看出来，他这个任务对象对他的在意程度极高，在你们的圈子里，叫‘爱’是吗。而且，我怀疑，他的任务对象发现了什么——他的任务对象本身就是个特殊的人，倘若真的可以看出来，我也不会很震惊。】
　　任随咬咬牙，道：“你们看快点，唯钦不好瞒。再这么怀疑下去，唯钦迟早过来一椅子砸了我的办公室。”
　　【好，我答应你。只要他在没有系统帮助下再次完成一个隐藏任务或支线，我就带着所有球离开。】
　　“记住就行。”任随把椅子转过去，不耐地趴在桌子上，强制自己入睡。
　　柳连朝，你最好赶紧再完成一个隐藏任务或支线。
　　否则……我就要被唯钦这个家伙埋土里，给你的棺材当天然无毒无害的养护剂了。

　　御史台御史们时不时就cue一个人，看起来像是找茬。
　　“你，上朝怎么打哈欠？记名字。”
　　“哎哎哎，大人——”
　　“还有你，这儿该你站吗？去去去，回你位置上站着去。”
　　“大人，别记，求你别记！！”
　　“别拉扯我！我不想被同僚记名字！撒开！！你你你——再拉我就给你预定明天的名字了！！”
　　柳连朝没想到上朝居然这么……出乎预料。
　　御史台的人貌似是在检查仪容仪表，路过常闻鹤身边，那个“口味”刁钻的老御史居然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还夸了他一句。
　　柳连朝心想：“唔，这个老爷爷居然还会夸人？他看起来像那种能吓坏自己小孙子的爷爷……”
　　想着，那个老御史就走到了他身前。
　　柳连朝赶忙挺直自己本身就已经足够笔挺的脊背，希望自己看起来阳光开朗、游刃有余一点。
　　但世事难料，这个看起来能吓哭小孙子的老御史说话极其毒舌：“你们年轻人身体单薄成什么了，还炫？有肌肉吗你就炫？武将一胳膊肘能断你三根骨头。别挺了，诶呀我说别挺了！你别再给本官秀你的胸膛了——一马平川都算是在夸你——啧！停下来！本官记你恶意针对老官，然后让户部罚你俸禄！”
　　柳连朝被气到了。
　　我那是秀肌肉吗？！我那是挺腰！！
　　老御史摇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真差劲。说话说多了都能气得半天平复不了——”
　　柳连朝：“骄傲是我的保护色。”
　　大爷你怎么不参加脱口秀呢？
　　我铁定投你一票，然后让你攻击更多的人。

　　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柳连朝已经不在意了。听那群人讲话实在太困，他摇摇晃晃，差点把门牙磕别人背上。
　　领旨谢恩时他勉勉强强撑着眼皮，照猫画虎就算完事。
　　哪怕是最后的弹劾部分柳连朝也没听明白。
　　就一个字——困。
　　就这样，柳连朝浑浑噩噩地上完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朝。
　　如果非要给个评价，柳连朝只有几个字：毫无人性，理应废黜。
　　“只有尊贵的早班人士懂早班的眼泪啊。”柳连朝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心想。
　　柳父能看出来自己孩子的昏昏欲睡，但所有人下了朝后都在向他贺喜，他也没办法带着孩子立刻走。
　　因而，这就便宜了常闻鹤。

　　常闻鹤架着柳连朝，道：“夫君，你怎么这么困啊？起来太早了吗？”
　　柳连朝此时发现了一丝怪异：“常闻鹤，停，我不对劲——”
　　常闻鹤紧张极了，弯下腰，温柔道：“夫君，怎么了？不舒服吗？”
　　柳连朝撑开自己的眼皮子，认真道：“我……我没问那个老御史的名字！我告不了状了！”
　　听见这话，常闻鹤都被气笑了：“夫君，你不如问我。那个老御史，姓谭，为人公正清廉，也就是毒舌了点。”
　　“哦，他怎么说的你？”柳连朝纯粹是下意识接的话，自己其实一点没听。
　　“哦……”常闻鹤眯眯眼，若有所思道，“那位大人说我……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子，要是放他手下，他非得缝了我的嘴不可。”
　　“嗯？！”这话一出，柳连朝清醒了不少。“可他不是在冲你点头吗？”
　　常闻鹤叹息一声：“夫君，你若是看我，能不能好好看啊，看全过程。那位御史是被我气到点头了。”
　　柳连朝：“怎么气的？”
　　常闻鹤又把他往上一提，随意道：“我说，可惜我不是在他手底下长大的，不然未来后宅大乱，我一时半会还赖不到他这个爹头上，只能另找后宅大乱的原因。”
　　柳连朝：“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