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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训狗   被架在 ...

  •   被架在悬崖边上的程代安依旧不疾不徐,甚至还有心情换个姿势继续撑脸。
      但柳连朝从他仿佛无底洞一样,根本反射不出光的眼睛里,看出了无言却极致的戾气。
      “母后,你所言不错。宋将军,你的话亦是符合道理。”他像是和稀泥一样,开场白首先给了一点面子。“母后你愿意认错,朕呢,属实欣慰。而宋将军对除了宋美人以外的人如此上心的样子,朕也颇为新奇。”
      “有面子,但不多。”柳连朝心里冷笑。
      程代安食指敲了敲桌子,声音带着疲惫:“朕有一个绝妙的好主意,不知各位是否无条件接受?”
      无人应答。
      程代安似乎是被这沉默刺激到了,猛然一拍桌子,阴森道:“一个一个刚才不挺能说吗?哑巴了是吗?再不说话,朕亲自拔了你们的舌头。”
      一旁的柳连朝心里吐槽:“诶哟我的老天奶,这人汉尼拔来的……”
      闻言,太后怒道:“陛下,你这样还有一点礼仪吗?!成何体统!”
      “朕成何体统?”程代安又懒洋洋了,他一勾唇角,若有所思道,“是啊,朕倒是忘了‘体统’二字。
      “实话告诉母后吧,方才,朕本来想的是大家和和美美道个歉就算完,事后朕再调解几次。但既然太后提起了‘体统’二字,那就好好算算账。
      “张忠厚,进来。”
      门外一直待命的张忠厚立即打开门,躬身走到程代安身前。
      “传朕旨意。宫宴之上,荆氏子弟荆攸离进贡太后不喜之物,但因其目前并无官职,故而罚其父俸禄2年;太后及时发现失误,并且诚恳认错,故而只需禁足1年,然禁足期间,无朕应允,任何人不得探望;至于章公子、章灵督——”
      他晦暗的眸子看向跪着都没个正经样子的章临欢,微微一笑,继续道:“恶意冒犯柳氏子弟,但因念其同僚已当众责罚,故而,只需……杖责60,哦对了,其同僚因为劝阻无效,杖责20。”
      最后一句话让章临欢直接就准备站起来给他一拳,但他刚站起,就被辞衍南先是狠狠踢中腿窝,待其跪下后就踩着他的右手,替他道:“臣遵旨。”
      程代安笑吟吟地对宋逆道:“宋将军,杖责的事,你监督。”
      宋逆低头谢恩,再次退到了一边。
      程代安的目光扫向柳连朝,微笑一瞬,安抚一样眨眨眼,道:“柳卿,真是让你受委屈了。张忠厚,此旨另记。
      “柳氏子弟柳连朝被人恶意诟病,但心胸宽广,全程冷静理智,条理清晰,故而择日任礼部侍郎,同时任翰林院编修;其父亦是爱子心切,故而赐银钱2000与南郊良宅一处;探花常公子全程理智观察,耐心陪同,故而择日任吏部侍郎,并于南郊赐府邸一座;宋将军心怀大义,关心同僚,故而赐御用银饰苗刀一把,以及百亩南郊良田。”
      一直听着的太后双目通红,真恨不得撕碎了眼前的皇帝。
      柳连朝是榜眼,得了礼部侍郎,又得了翰林编修。
      常闻鹤是探花,得了吏部侍郎。
      而她的侄子,荆攸离,是状元!什么都没有——反而罚了他父亲2年俸禄!而且南郊这个地方,明明是前不久荆氏主君才请求过的地方。让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不是存心打荆氏的脸吗?!
      “陛下,哀家怎么觉得不妥——”
      程代安回头看她,将食指放在唇边,温和地一弯眉眼:“嘘——母后,朕有点累了,头疼,想吐。”不看太后阴暗的神色,他回头扫视了一圈柳连朝、常闻鹤、柳终山和宋逆,道,“天色已晚,诸位爱卿赶快回府。张忠厚,与朕回去。还有,朕头疼,许是沾了什么脏东西,把御医喊来——再把宋美人带去朕的寝宫。”
      话完,程代安也不愿意多呆,转身就往外走。
      柳连朝他们几人交换了眼神,年龄最大的柳终山对空气重重“哼”了一声,负手离开。而后就是柳连朝和常闻鹤。
      宋逆慢他们两步,留在了后面。
      他看着面色淡定的荆攸离,道:“荆公子,是你计划的。”
      荆攸离歪头一笑,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呵。”宋逆轻蔑一笑,对章临欢和辞衍南道,“二位,请随末将走。”

      今夜的柳府内月色暗淡,几乎照不清对方的面孔。
      章临欢坐在墙头上,看着月色,对墙下的人道:“常闻鹤,既然我已替衍南还了你这份恩情,以后,就与衍南保持距离。”
      “嗯。”常闻鹤淡淡地应了一声。“宋将军有对你放水吗?”
      章临欢磨了磨犬牙,不耐道:“没想着对我放水,60下,一下没少。打到最后他估计是看我太轻松,趁我下来还以权谋私,给了我一拳。”
      “辞公子呢?”
      “试图放水。宋逆让人把衍南打了两下就准备放走,估计是想加在我身上,但衍南不愿意。最后挨了20下。疼得嘴唇发白都不肯和我说话,直接就回了客栈。”
      沉默许久,常闻鹤道:“那张‘桃花符’,结果是什么?”
      章临欢侧目看常闻鹤一眼,回答:“桃花反正不少。好的地方如同三月阳春水,烂的地方简直比狗屎还稀烂。”
      常闻鹤淡笑一声:“挺好,还有好的地方。”
      两人又无言一阵,章临欢问:“常闻鹤,你知道结果吧。”
      “知道什么?”
      “知道,你现在喊着‘夫君’的柳连朝不是原来的柳连朝。荆攸离没猜错,先前的柳连朝不在了,连魂都不见踪迹。”
      “这个?早知道了。”
      “……”
      “我还知道更多呢。”他微微抿唇,看起来很温和,“况且,我爱的又不是原来的柳连朝,我爱的,是现在的柳连朝。对了,你小心点,荆攸离不是个好东西。”
      “呵。”章临欢嗤笑一声但眼神冰冷,“你知道这狗东西当初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一切后果他承担,我还寻思他多大能耐呢。要不是我查到了你和衍南认识,和你提前说清楚又被你策反,我现在估计早就死在皇宫里了。”
      常闻鹤叹息一声:“辞公子不是动手的人。而且他很聪明,应当是知道了计划。可他动手那么狠,应当是你演得过于逼真,被你气狠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章临欢回到客栈时就被一支毛笔砸中了脸。
      辞衍南靠在窗边,正在看书:“章子彦,解释。”
      外人面前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的章临欢立马滑跪道歉。这个近1米9的男人搂着辞衍南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低声下气地哄他,给他解释,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就不再理自己。
      “衍南,我真的错了……”
      辞衍南用一根手指抵开章临欢,冷冷道:“章子彦,我知道计划。”
      章临欢:“嗯?你真知道——你知道那你当时下手那么黑!”
      辞衍南放下书,矜持地“哼”了一声,道:“忍你犯贱很久了,而且你演得实在太混蛋、太恶劣、太找抽,我没忍住。而且你没有主动告诉我这个计划,我很生气,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长记性。”
      章临欢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换另一个话题:“你当时和我说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半晌,辞衍南轻叹一声,答非所问:“章子彦,我和你说白了,你这次瞒着我,我在别人面前对你的暴力行为,就是我对这种事的回答。以后,无论何事,你敢不告诉我,我下手只会比这次还重。懂了吗。”
      “嗯,不会了。”章临欢抱紧辞衍南,嗓音低沉,“衍南,我的问题的答案呢?如果我真的断绝了你和外界的联系,那么你说的那些话……”
      辞衍南摸摸他的耳垂,看着窗外,冷声道:“师尊本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已经为你做出了很多同门师兄弟都不会做的事。章临欢,你最好尽早学会遏制住自己的不安全感。我这辈子不会只有你一个人,也不会只对你一个人好。别真的像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把你不喜欢的一口撕烂,对你好的统一拉进自己阴暗的窝里。
      “我怕被你阴暗的狗窝捂住蘑菇。”
      章临欢这一辈子的好情绪都给了辞衍南这个心狠至极的男人。他微微呼出一口气,道,“嗯……那我就换个狗窝,或者把你带出去晒一晒。但你不许有别人。”
      辞衍南发现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和章临欢在这种事情上达成共识。他低头,冷冷地捏住对方的下巴,道:“松开。”
      章临欢也很听话,直接就松开了。然而他站起来后,却目光灼灼看向了辞衍南。
      良久,他弯下腰,缓缓吻了吻辞衍南洁白的脖颈,嘴里喊着他的名字:“辞衍南啊……”他的牙齿轻轻磨着对方的喉结,说的话都令人听不清楚。
      辞衍南难受地试图挣开无果,也就搂住了章临欢的腰,以防止自己掉下去。他感受到了牙齿的撕磨,于是在他耳边道:“你敢咬我——?嗯?章临欢,只有狗才爱咬人,知道吗?”
      今夜辞衍南的话格外多。平常,章临欢这么对他,他也只会闷声直接上手教训。可今晚,辞衍南是不一样的。
      这个平日里冷清孤傲,随便一逗就会动手的男人,今夜格外会……
      章临欢心里在找词语,但他有点失败。
      于是只能微微分离,低笑一声,回答他:“那我咬完,给你舔干净,如何?”
      辞衍南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他:“那你来试试?”
      半昏半醒间,灵光乍现。
      章临欢知道怎么形容了:这个男人,今夜格外会训狗。
      呵。
      他俯下身,啄了啄对方的耳朵:“辞衍南,我怎么感觉你在训狗啊。”
      辞衍南闭着眼,哑声道:“训的野狗。话再多就滚下去,然后回你的狗窝自己睡觉。”
      章临欢试图劝他:“辞衍南,但凡是个心理防线脆弱的,估计早八十年就被你的话给劝退了。哪个男人愿意被你当狗一样训?你还不赶紧给我一个名分。”
      闻言,辞衍南冷笑一声:“首先,心理脆弱的我一眼也不会看。其次,你在我面前推销自己呢,嗯?自产自销?”
      章临欢露出犬牙,笑得蔫坏:“我可是第一个得到你允许,然后上——”
      “章临欢,话再多你就滚下去!”辞衍南面色绯红,即刻打断,凶巴巴地训了章临欢一声。
      那只被辞衍南踩红了指节的手慢慢抚上了对方的眼角,越看越上头,最终,章临欢俯身吻了吻,道:“辞衍南,其实全身上下,你也就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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