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精神科医生被喊夫君后》断琴弦

27、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柳

　　“柳公子，章公子行事鲁莽，不顾后果，在下替他，向你谢罪。”没有犹豫，辞衍南就面向了柳连朝。
　　柳连朝冷冷地看着辞衍南，丝毫不给面子，刻意咬重了“你”字：“你道歉？为什么是你？拽在下的是你，取在下血的是你，还是语句中明里暗里认定在下被恶鬼顶替所以烧符检验的是你？辞公子觉得，我需要你的道歉吗？”
　　谁知道他看见周围飘花的那一刻多绝望！！
　　任随让他放心他就能放心吗？！他一身冷汗，听见皇帝为他说话的那一刻真恨不得把命给皇帝。
　　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萦绕在他四周的是梨花，他该怎么办！
　　柳连朝越想越气，一甩袖子便欲离去。
　　割舌头吧！狗舌头不要也罢！他不想原谅章临欢这条野狗！
　　常闻鹤立即扶住了柳连朝，轻声道：“夫君，你要走？”
　　血液缓慢流动，柳连朝这时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冷，脚步虚软无力。他艰难地摇摇头，勉强道：“嗯……”
　　“陛下。”
　　“陛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让整个死寂的大殿被震了一下。就像濒死的人被电击，心电图突然再次曲折。
　　是柳终山和宋逆。
　　阴寒的银光架在章临欢眼前，宋逆直视天子，热烈的红色也衬不出一点暖意，反而让宋逆黑色的眸子多了一丝血气：“柳公子乃氏族之子，自幼便出类拔萃，学识与品德皆为上品，是真的举国无双之才。而且，据臣所知，柳公子从未被别人恶意诟病过。
　　“章灵督这次恶意冒犯属实令人发指，若非柳公子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他人的阴暗伎俩，恐怕事件的发展会更难以预料。况且，这种行为并非小事，若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末将根本无法想象柳公子未来的生活会有多么举步难行。
　　“因此，末将请求陛下同意——让末将，亲自拔了这章灵督的舌头！”
　　宋逆一字一句都字正腔圆，绝大部分朝廷要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章临欢眸色晦暗，带着思索，在打量柳连朝。
　　程代安淡淡道：“宋将军所言有理，朕也说过了，柳公子不愿意原谅，就得和朕的皇妹一样，拔掉作乱的舌头。章灵督，你要干什么？”
　　正在张手对辞衍南索要真正坟梨符的章临欢翻了一个白眼道：“陛下，不把真假验明白，我相信大部分都不会安心。所以，微臣想要验真——”
　　苗刀再次逼近，章临欢还笑呵呵地吹了一声口哨：“小友，刀拿远点，我的眼睛怕疼。”
　　“够了！”柳终山大喝一声，与章临欢怒目圆睁，“章公子，本官不管你要干什么，哪怕你去那桥洞底下吃狗屎本官都不拦你！心情好了，本官再找人给你加餐都不是问题！但你若是想要如此折辱我儿，败我柳氏门面，休怪本官不顾你父亲的脸面，替他教训你这个从小就难登大雅之堂的儿子！”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意思？！柳大人和章灵督的父亲有什么关系吗？！而且，柳大人说话居然可以脏得这么中气十足！
　　章临欢却不恼，反而愈发和颜悦色道：“柳大人也知道我难登大雅之堂，就别和我这条疯狗扯上什么关系了，免得到时候我急了……见谁都咬一口，可就难办了。”
　　柳终山上前一步，估计是想给这人一巴掌，却被一人抢了先。
　　宋逆眼疾手快，立马撤走苗刀。几乎是撤下去的那一刻，掌掴声便响起了。
　　“啪！”这一巴掌极其响亮，章临欢的脸偏过去，血汩汩流出。
　　辞衍南的手还维持着打人的姿势，浑身颤抖，气到了极点：“章临欢，你在胡说什么？！你再对你父亲的恩人口出狂言——我继续打！”
　　这一系列变故太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恐怕掰一根玉米棒子都费劲的男人，居然有那么大力气！
　　章临欢能察觉到自己口腔内的血气和红肿的面颊。他缓缓转头，看着辞衍南。眼神里无悲无喜，平静如死水。
　　程代安挺高兴的，甚至还吃了一颗葡萄。他随便一望，发现宋美人早就吓得缩成了一团，望着他们。
　　“哦，狗咬狗的戏码自古以来就招人喜欢……”他笑着自言自语，对身后的太监一招手，低声道，“去，把宋美人桌上的一杯葡萄拿来，告诉她朕想吃，到时候再赔给她。”
　　柳连朝觉得自己压力山大，他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扯出了这么多关系。
　　常闻鹤的某个人格和辞衍南认识；辞衍南想帮他躲过去，甚至可能知道真相，但仍选择帮他；章临欢这条野狗很想扒他马甲；自己的父亲对章临欢的父亲还有恩，但章临欢这人不顾及。
　　就、就猎奇！
　　众人死寂之时，一声微弱的通报自殿外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
　　“怎么闹成了这样！哀家听闻这里出了事，而且迟迟解决不了！”太后的声音盛气凌人，完全没有那时的温和可亲，“陛下是怎么回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知何时消失去找了太后，此时又重新出现的荆攸离看起来甚是气定神闲。
　　被骂的陛下也没什么反应，反而为她指了位置道：“母后，请坐。”
　　太后亦是一甩袖子，表达自己的恼怒：“坐什么坐！事情没解决，陛下你也有心在这里看戏！”她转向柳连朝，却看见了他身后的常闻鹤。
　　柳连朝死死盯着太后，试图看出太后对于一个和皇帝长得如此之像的人会有什么反应，然后以此推断。
　　太后轻微皱眉，仿佛只是看到了和自己儿子极像的陌生人一样，一眼过去也就移开了目光，不再深究。她问柳连朝：“连儿，哀家正要歇下，却听离儿来报，说你被人欺负惨了。怎么回事？”
　　柳终山浑身颤抖，年迈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这怒气。
　　沈集焦急道：“柳大人，你要不喝口水缓缓。不然你一会儿倒了……可能会刚好砸到我……”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回禀太后，微臣无事，恐怕是荆公子过于担忧了。”柳连朝垂下眼，很是大度地回了话。
　　“真的没事吗？哀家看你面色有些不好。”太后继续追问。
　　柳终山是官场上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太后的话一出，他就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太后娘娘，请您与陛下为犬子主持公道！”
　　常闻鹤把柳连朝拉到自己身后，低声说：“夫君，你看着。”
　　太后：“柳公子若果真被欺负了，那哀家自然不会让他白受委屈！陛下，哀家看宫宴也快结束了，让那些闲杂人，回去吧。”
　　柳连朝冷笑起来：这可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节奏啊。

　　文武百官很快就被“请”走，他们也挪到了偏殿。
　　皇帝坐在中间，单手撑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太后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面色如常，并无异样。
　　辞衍南和章临欢距离很远，一个于蜡烛旁站得笔直，一个于中间跪得潦草。
　　“章灵督，哀家问你，你为何要那么做？”太后低沉道，同时轻拍桌子以示警戒，让章临欢端正态度。
　　柳连朝从进来开始就在复述过程，期间，常闻鹤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见他在讲述过程中情绪有些波动时才会动手抚慰。
　　章临欢看向太后，一勾唇角，吊儿郎当道：“太后这话问得真奇怪，臣就是想看看柳公子是否被恶鬼上了身，这不是在担心他吗？”
　　柳终山问他：“我儿与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关心？！”
　　章临欢斜睨一眼，态度极其恶劣：“毕竟是您儿子。我这个欠了您一条命的疯狗关心一下主人家的儿子，有什么问题？还是说，您觉得我靠近您儿子会有——”
　　“肃静！”程代安像是被吵烦了，低声训斥了一声，“章公子，注意你的用词！天子脚下你也敢侮辱朝廷重臣？”
　　太后头痛地捏捏额角，道：“哀家一直就不喜爱抹洲的佛法，故而劝说陛下不用接受抹洲的献礼——哀家看来，就是那尊坟佛惹来了祸事！哀家当初就不该允许离儿带你们抹洲人来！抹洲与蛮夷之人接触太久，中原人都不伦不类起来，成何体统！”
　　柳连朝还没反应过来这事儿怎么就扯上了荆攸离，荆攸离就直接认错了：“是侄儿糊涂，忘姑母责罚。”
　　听见这两个称呼的柳连朝：？
　　这和作文《我的区长父亲》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太后一摆手，语重心长道：“陛下，此事的根源也有离儿一份错处，哀家也是有误，居然一时疏忽大意，心软同意离儿带他二位好友来。陛下，你是一国之君，也正好事情你看了全程，那哀家也就不掺和了。如何惩处，陛下看着办。”
　　自从太后开始扯荆攸离的事起，柳终山就开始心寒了。
　　太后这个两面三刀的东西，三两句话就说自己也有问题，因此不方便说话，所以要由陛下自己全权处置。
　　不仅能避免自己落人口舌，把招惹仇恨的活儿给了皇帝，还能暗示他，荆氏也牵扯进来了。
　　宋逆又何尝听不懂，他抬起头，一双肃杀冷冽的眼眸终于在光的映照下有了温度，但这个温度，来源于他的怒气。
　　“末将有一言，望陛下知晓。先父死前曾告诉过末将，陛下乃真龙天子，一直心怀天下，从不徇私舞弊，因而国富民强。为这样的‘家’牺牲一个宋氏，他比谁都愿意百倍千倍。而且先父相信，其余武将也是一样的心思。从末将回来后，每一位与先父有过交情的文官武将都曾来慰问，可见先父所言并非虚话。
　　“因此，末将相信，陛下一定会公平公正，不会因为他人话语而徇私舞弊。”
　　章临欢在心里浑浑地给宋逆的话翻译：“所以，你必须为这个柳公子讨回公道，否则，你就是一个昏君。啧，这个下手不是一般狠的家伙还挺会说话。”
　　柳终山看了一眼宋逆，没想到这个人人传闻“可止小儿夜啼”的“阎罗将军”，会如此袒护柳连朝。他甚至搬出了因为朝廷而惨死的宋氏主君——先父死前认为你不徇私舞弊，所以他这个武将愿意为了你去死。哪怕是宋氏满门皆阵亡，但他们是愿意的，因为你公正客观，不会徇私舞弊。
　　再仔细思考，宋逆的话其实还有别的意思。
　　我和很多官员都有交情，你不公正客观，我有的是办法掀起大风大浪。所以，你必须给柳连朝出头，必须给我一个公正的惩处。
　　“呵。”常闻鹤微微弯腰，凑近柳连朝耳边，低声道，“夫君，你看这群人，多可笑。陛下应该挺为难，毕竟偏袒谁都不行。呵。”
　　柳连朝低声道：“世子之争……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