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米》千云及

56、不是一对儿

　　“文清，这家伙感觉不是在谈生意，忒扯，我都不好判断他想干什么了，要不是鱼饵放得够大我都懒得搭理他了。”
　　“资料显示是加拿大籍，37岁男性？”
　　“什么啊就一北方人个子很高，看着怪吓人的，今晚约着要去酒吧玩儿，我真有点儿不想去了。”
　　言文清：“那就别去了，不行算了回来吧。”
　　杨俊源：“有点儿不甘心啊，废了这么多精力，我再看看吧。”
　　言文清想了想，“把你的手机定位发我。”
　　杨俊源：“行。”
　　言文清看完定位计算了一下时间，过去应该三个多小时，最快的方式是高铁，他立即定了票就骑车往高铁站赶。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就是放心不下杨俊源一个人在外地，跟一群不熟的人在一起，项目大家都想要但是安全更加重要，对于言文清而言，杨俊源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战友”。
　　他在高铁上给杨俊源发消息，一定等着自己到了再跟人过去，杨俊源虽然答应了也觉得那样妥当，但架不住人助理早早就来敲他的房门喊他吃饭，杨俊源想着北方人热情，其他的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
　　这边饭馆吃饭人特别多吵吵嚷嚷的，关键是大家胃口都超好的样子，每桌都是满满的肉食，杨俊源看得咋舌这也忒夸张了些，这“东北公社”的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杨俊源不算矮好歹180cm的身高，但跟这助理站一块愣是矮了人大半个头，加上夸张的体型差，助理揽着杨俊源的肩膀跟带着个孩子似的，助理将人带到了一大桌人中间，随便几句介绍大家就都像是相熟了，给杨俊源倒酒摆碗添菜，人都没坐稳碗里就各种满上了。
　　杨俊源的另一边坐着一位非常靓丽的女人，玲珑傲人的曲线和精致的妆容搁那儿一坐就是全场最佳美颜，女人笑盈盈地给他敬酒，手随意地放在他的腿上，杨俊源被整得非常不舒服，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强扯笑脸应付。
　　助理：“杨总，我们张总是爽快人，跟你接触了这么几天觉得你也是好说话的，今儿跟你放句实在话，钱我们有要多少给多少，关键是你懂吧我们那边的销路它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手续非常复杂。”
　　“我们张总的意思是让我先带着你去我们那边儿跑跑那些个关税，让你熟悉熟悉流程，你就知道咱们这个包装宣传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否则回本都不够啊。”
　　杨俊源一面被美女各种投喂骚扰，一面这助理嘴上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他没想过这些人会把公事弄在吃饭时间这样侃，几次接触下来那位加拿大籍的张总也总是绕山绕水的，满嘴的流程就没有一句实在话。
　　杨俊源像是秀才进了土匪窝，哪儿哪儿都说不着，头晕烦躁。
　　美女手再一次不规矩摸他大腿的时候，杨俊源实在受不了，抓住美女的手，“美女你坐那边儿去吧，我跟你们林总在说事情，你这样分散我注意力了。“
　　美女笑着给林助理递了一个眼神，林助理立即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们花姐就喜欢你这款儿，人都在公司打听你好几回了，一定让我组个局给她个机会跟你处处，你看我一坐下就没完了。吃菜吃菜，你们聊聊。”
　　杨俊源直想骂娘了都，“晚上张总不是还约了酒局？”
　　林助理啃着鸭腿点头，“是呢是呢，你要想叫上花姐也成啊。”
　　杨俊源摇头，“聊公事我还是喜欢正式一些说，既然你说大家实在人，那我就想问问，今晚的酒局是要聊公务呢还是纯粹消遣娱乐，要是娱乐的话我就不去了，你帮我跟张总说一声，我确实不太喜欢热闹，这几天在这边也不太习惯气候和餐食，身体不是很舒服。”
　　林助理脸色暗了暗，凑近一些说：“我们张总不喜欢一本正经说事情，他喜欢愉悦的氛围聊事儿，他说天底下的事儿都是一个玩儿字，不用上纲上线。我建议杨总晚上还是到场，这么多天谈不下来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场合氛围不对张总的胃口，这种事情嘛大家都是见机行事。”
　　杨俊源听完，又看看这四周吃得很欢，爽快大笑又各种侃的人群，林助理观察着他的反应，趁机说道：“你应该很奇怪我今晚叫你出来吃饭，我也是看你很想谈成这单生意，才有心给你找找问题，你的方案做的很好，提出的各项针对性的宣传和用户触达也无懈可击，但就一点，你这个人不对我们张总的胃口。”
　　杨俊源听完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开始接手这个项目和几次与张总的会晤，好像真的是林助理说的这么回事，张总没有在自己的方案上挑过任何一点儿刺，但每每到最后环节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么看来除了人不对没有其他解释了。
　　杨俊源也靠近一些，“请林总多提点一下。”
　　林助理笑盈盈地看着他，这个笑再明显不过了，是那种要好处的意思，杨俊源立即就明白了，他压低声音，“成了，给你一成的纯利。”
　　林助理摇头，杨俊源皱起眉头不解了，是少了还是什么？
　　林助理拍拍他的肩膀，“先吃饭，吃饱了我带你去酒吧，隔得不远。”
　　杨俊源吃的很少，他本来就是那种斯文人，这里的餐食偏油腻又分量足他真有种无福消受的感觉，美女这回倒也不打扰他了，跟旁边的人说话。
　　吃完，一桌人差不多就散了，林助理带着杨俊源去开车。
　　林助理：“张总是大户世家在我们那儿一带非常有名，你拿下他这一单我敢保证那边儿的生意你都能畅通。”
　　杨俊源：“那要请林总多多帮忙了，我这次来也是诚意十足，过年都没回家就耗这儿了。”
　　林助理笑着又揽住人肩膀，“杨总多大啊，看着年纪很小。”
　　杨俊源听人这么问又举止略显亲密，当下就有些说不出的不适，但生意在即他没有深想，答道：“25了不算小。”
　　林助理笑着看他，“在我看来不就是很小么，哥都三十好几了，家里有兄弟姐妹么？”
　　杨俊源：“没，就我一个。”
　　林助理咂嘴，“是吧，我就说有种不太热闹的感觉，人太安静了。”
　　杨俊源：“你们北方人很热情，跟你们相比，我确实是不太有趣。”
　　林助理依旧笑着，将人带上车以后，他问：“你酒量咋样？”
　　杨俊源系好安全带，“就一般，不算好。”
　　林助理：“张总酒量非常好，你得加油了。”
　　杨俊源深吸一口气冷气，“我尽量吧。”
　　到了酒吧，杨俊源才知道什么叫酒量好，张总跟一群朋友都在喝威士忌，跟喝水一样，他都怀疑那些人的肠子会不会被这高纯度的酒精辣穿，包间里一堆空酒瓶，老吓人了。
　　张总看见他还是相对热情的，让他坐身边，杨俊源跟着喝了几杯以后就有些吃不消了，林助理坐在边儿上跟张总相熟的几个朋友唠嗑聊天。
　　杨俊源觉得这群人应该是晚饭没吃就在这儿喝酒了，好在林助理带他吃过晚饭才过来，不然他的胃铁定受不住。
　　张总长得浓眉大眼皮肤很白，没有林助理高大，但对于杨俊源来说仍旧是体型差非常明显的，他说话嗓门儿不算大，但话一出口就自带威压，喝了几杯以后他手揽上杨俊源的肩膀，凑得很近杨俊源能感觉到他喷出的酒气。
　　“花姐咋样？喜欢吗？”
　　杨俊源谨慎道：“非常漂亮，但不是我的菜。”
　　张总挑了挑眉，笑着又跟杨俊源碰了一下酒杯，“杨总喜欢什么样儿的？”
　　杨俊源：“还没想过。”
　　“杨总，你多大？”
　　这个问题他第二次回答，“25岁了。”
　　张总笑着，“是吗？完全看不出来，我以为你大学刚毕业。”
　　这话说的就像是杨俊源刚断奶，可能喝了酒放大了情绪和感官，说话也就没有那么严谨了，杨俊源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调侃的意味比表达重得多。
　　张总又说，“跟人睡过吗？男的女的？”
　　这话出来即便杨俊源再迟钝也心里有底了，他不是不合张总的胃口，恰恰相反，张总看上他了，一直拖着就是在消磨他的意志，看他迟迟不送上门才让助理一边用女人试探他喜好，一边提点。
　　杨俊源将张总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他瞥了一眼边角坐着的林助理，后悔自己跟着过来，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杨俊源端起酒杯闷了一杯，“张总，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了。合作的事情，咱们稍后再谈吧，要是您觉得我资历不够，我让公司资历深厚的人跟您接洽。”
　　杨俊源刚要起身，张总一把将人扣进自己怀里，杨俊源挣不开也不好大喊，只好瞪着对方，“张总这是要做什么？”
　　张总一手紧紧搂着人，一手缓缓往杨俊源的腰上揉，“我明天早上的飞机飞加拿大，你今晚拿不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杨俊源感觉到了晕眩，酒劲儿上来了，他整个人使不上劲儿，“张总，我认为您这样的人实在没有强人所难的必要，生意是生意，处对象是处对象我认为还是分开比较好。”
　　张总笑着咬他耳朵，咬完轻轻舔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愈发大胆，这里面大家都玩得很开吵吵嚷嚷的，根本没有人注意谁和谁发生了什么，甚至已经有按耐不住的搂着往外面要包间去了。
　　这种场合杨俊源跟着余耀明的时候见惯了，但他从不是别人可以轻易染指的那种人，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余耀明的助理，不敢放肆，可现在他在人眼里就是一个祈求订单的无权无势的年轻人。
　　张总：“要跟我谈合作的人多了去了，我为什么非得给你呢？宝贝儿，凡事都得有个非得不可的理由不是？”
　　杨俊源被人上下其手弄得实在痛苦，就要被人强吻的时候，包间的门开了一道影子闪进来极快地把杨俊源从张总的手里解救出来。
　　“文清？”
　　杨俊源都站不稳了，斜靠在言文清的身上，张总和几个体型高大的都站了起来，林助理堵住了门。
　　言文清看看房间内的架势，然后对上张总一双更加兴致盎然的眼睛，张总慢慢走到言文清身边，看看他护着人，笑道：“你俩是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