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米》千云及

57、都是局

　　言文清看看这些喝了高度烈酒一点火情绪就上头的壮汉们，揽着晕眩不已的杨俊源松弛又镇定地笑了笑，语速不急不缓声音刚好够人听清楚，他说：“我是清源科技主事儿的，听俊源总也搞不定张总的单子就过来看看，是我们这边哪里没做好让张总不满意了，还是有别的什么。过来一瞧，呵，张总这待客的阵仗可以啊，这是什么局？酒局还是别的什么？需要我再叫几个人过来陪着么？”
　　言文清的话语调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但言外之意很清楚，在他来之前清源就杨俊源一个人单刀赴会，而张总这边一大伙人，就像在欺负一个年轻人，面子里子哪一样都说不过去。
　　张总听完自知理亏，继续当着众多酒友和下属的面儿欺负两个年轻人，那他确实捞不着好。又看看言文清年纪轻轻气定神闲的样子，勾唇一笑给诸位酒友一个眼色，“原来是清源科技的小言董事长，幸会。”
　　张总回位子坐下，身边的人给言、杨二人让出两个位子。
　　言文清依旧揽着杨俊源站在原处，“俊源这样子怕是不能再喝了，不如这样吧我先给俊源开间房休息，稍后我再陪张总喝两杯。”
　　张总的眼里满是戏谑，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落跑的人在这里唱空城计。
　　言文清一对上那眼神大致就明白对方的想法了，他空出的手取出自己装有证件的钱包丢在张总身前的桌上，张总身边的人查看了一番对张总点了点头。
　　张总笑着点烟，“行啊，那小言董速去速回？”
　　言文清俯身打横将杨俊源轻松抱起，张总的林助理给开的门，言文清刚走，张总就让人查言文清的来头。
　　言文清就近给杨俊源开了间房，在他房间的旁边也给自己开好了房，将人安置在房间里，看着他吃了醒酒药才放心地准备走。
　　杨俊源脸很红身体烧的慌，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拉住言文清的手，“文清别去了，张总那伙儿人来者不善，那个张总跟余耀明差不多德性，你去了不安全。”
　　言文清笑着拍拍他的手，“没事儿，我把证件留那儿让他查呢，要是长眼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俊源还是放心不下，“要是不长眼呢？”
　　言文清：“那就打一架，好久没打架了。”
　　杨俊源忍不住笑了，“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我担心你打不过，最好别去了。”
　　言文清笑着，“来都来了总要会会对方，不然你这么久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杨俊源知道言文清也是个未达目不会罢休的狠人，便也不再劝，他见识过言文清的厉害，甚至是余耀明都搞不定的老色批都能被他拿捏且没让自己吃亏半点儿，这是一个说着软话办狠事儿的主，否则自己也不会投靠他。
　　“那你自己小心点儿，确认没事儿给我发个消息，要是半小时没消息我就报警。”
　　言文清起身笑笑，“行。”
　　言文清还未进酒吧大门余耀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接起来余耀明说：“你在X市？”
　　言文清：“嗯。”
　　余耀明：“地址发我。”
　　言文清挂断电话发了定位，顺手给杨俊源发语音报了平安，等再次出现在包间的时候，张总亲自起身迎接，嘘寒问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双手把他的钱包奉上，言文清接过从钱包夹层里取出对戒戴上，然后把钱包收起来。
　　他非常清楚这些人是承余耀明的情，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也都是惧怕得罪余耀明，至于自己是黄立峰私生子这个身份在很多时候其实根本拿不出手，甚至早被他那俩个嘴碎的哥哥败坏了。
　　言文清坐在一群人中间，张总陪在旁边给他点烟被他婉拒了，里面氛围变得很好有喝酒的有唠嗑的，他问张总，“张总，在余总过来之前我跟您确定一件事情，咱们这单生意做还是不做，做呢咱们是合作伙伴一会儿我好给余总介绍，让他在这边喝两杯，要不做我这会儿陪您喝两杯，人余总一到我就先走了。”
　　张总立马笑道：“做做当然做，能跟言董合作那是我张非的荣幸啊，一定请言董给咱引荐引荐余总，拜托了拜托了。”
　　言文清看着这张谄媚的脸，面无表情不嘲讽也不鄙夷，他只是神情淡然地说：“行。”
　　张非这才拿出十足的诚意就着酒吧这闹哄哄的环境跟言文清讲项目，虽然言文清凭自己的实力也能将人搞定，毕竟人都是趋利的有钱不挣又不是傻子，但既然人已经认定有余耀明的关系，言文清自己也省得费那劲儿，干脆一些就是余耀明的关系。
　　两人差不多把细则都捋顺的时候，周助理驱车拉着余耀明到了，言文清接起电话报了房号，张非连忙把房间里多余的人都清出去，那些人走的时候都带走了自己的酒杯和空酒瓶。
　　本来张非的意思是换一个更好更大的包间，言文清让他不必破费，既然是合作伙伴随意一些就行。
　　张非这才对言文清这个人生出不一样的好感来，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余耀明这种享誉全国乃至在全世界都有一定知名度的大佬作为倚仗，但却一点儿都不张狂锐利，相反的人非常低调平实，说话做事儿都是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助理给余耀明推门让他进来的时候，几人都起身相迎，张非以及张非的助理和两位主干事的左膀右臂一位姓纪一位姓姚，言文清给几人做了引荐。
　　余耀明一一跟几人握手，张非注意到余耀明手上的戒指跟言文清手上的是一模一样的，看来自己的消息非常准确，还好言文清没有因为自己之前的无理冒犯而刁难，否则自己这可真是死在哪个坎儿上都找不到哭处。
　　张非坐在余耀明的右手边，跟他说着一些趣闻乐事儿，倒也没有一上来就大表敬意、崇拜企图要点儿什么好处和资源，就像朋友聊天儿似的说着话。
　　余耀明一面应承着张非，一面搂着坐在他左手边的言文清，手上的动作很亲昵。等话题聊淡了一些，服务员上酒张非又叫了一些年轻人进来玩儿，气氛才算活泛起来，此时的张非也放松不少，开始张罗着给三人倒酒跟周助理攀谈。
　　余耀明看了眼言文清手上的戒指，两人走出高定婚戒门店的时候言文清说自己不会一直戴着，太惹眼也太不合时宜，此时此刻余耀明倒是能笑着调侃他，“关键时候还是有点儿用处，是不是呀？”
　　言文清转了转戒指，“你不是在国外吗？”
　　余耀明笑而不答，言文清大概就懂了不深问，“俊源被灌醉了一个人在酒店，这局结束我回去照看他。”
　　余耀明微微皱了下眉，稍微拉远一些距离偏头看着言文清，“我怎么没发现你跟他关系这么好呢？你是为了他特意过来的？”
　　言文清：“他搞不定我就过来，之前跟你说过的。”
　　余耀明：“你跟他定一家酒店？”
　　言文清：“不然呢？”
　　余耀明：“既然你在这边，难道我还要再跟别人睡一块儿去？”
　　言文清没再说话，赶着高铁过来晚饭没吃就处理这些事情，又饿又累的没太多的心思扯这些问题，他低着头在别人敬酒的时候也跟着喝了几杯，他的酒量没有人掂量得出来，就连余耀明都不敢跟他敞开了喝，不过胃里没有东西垫着，很快就有些不舒服。
　　余耀明跟人喝了几回，有一个白净的小男生一直软声软气地敬他酒，张非现在对言文清的印象很好知道俩人关系就给挡了几下，愣是没挡住，这小男生也是个有主意胆儿大的主。
　　“余总你酒量真好啊，我知道这边还有一款非常好喝的酒要不要带你过去试试？”
　　小男生的话说到这份儿，张非自然是听明白了这小男生想要干什么，他立即拦道：“那款酒今晚刚好没了，我刚跟酒吧老板说了，等下回余总来咱再招待。”
　　小男生哪肯放弃，继续笑道：“是吧，那真是非常不凑巧啊，不过我有先见之明我那儿藏了两瓶，余总要去试试么？”
　　张非汗都下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大概就是这些少不更事的孩子，长得是好看这没错，但人正房就坐旁边还赤裸裸的邀请，打在张非脸上疼啊。
　　喝了酒兴致高，张非怎么拦都给人捅破，这下只好看余耀明怎么说了。
　　余耀明看了眼坐旁边一言不发的言文清，伸手捏捏言文清的脸让人看向自己这边，“宝贝儿，他说他有珍藏好酒，咱去试试？”
　　言文清笑了一下，脸上神色淡然，“随你啊，你想就去。”
　　余耀明笑着，像是逗人玩儿他搂着那个小孩儿问人，“两瓶都给我喝？你舍得？”
　　小男生：“那是自然，余总想怎么样都成。”
　　余耀明笑了，凑近言文清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言文清皱了皱眉，“不玩儿，你自己去。”
　　余耀明就像是在遗憾，他转头告诉小男生，“我老婆说不行，我今晚要陪老婆。”
　　小男生睁大了眼睛，看看余耀明又看看言文清，好像才回过味儿来，他尴尬地笑着，“那下次吧，下次再请余总喝酒还有小言总。”
　　余耀明笑笑放开人，张非将人轰走连忙给余耀明和言文清道歉，余耀明笑着说没事但人却站起身，“我们今晚就到这儿了，我跟我爱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想单独待会儿，张总应该能理解吧？”
　　张非立即赔笑，“能能能，自然。我送两位出去，之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尽管吩咐就是。”
　　周助理起身要送两人离开的时候余耀明阻止了，让他陪好张总。
　　随即余耀明搂着言文清从酒吧离开，才出了酒吧余耀明就将言文清按在酒吧的外墙上亲，热烈又滚烫就像是真的很想这个人似的。
　　但话出口却瞬间能让人清醒，他问言文清，“要是我今晚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跟杨俊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