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米》千云及

55、不动心

　　今天易小果起的很早，一大早上就打开主卧的房门爬到了俩爸爸的大床上，易之行看见他笑了笑缓缓神醒了。
　　易小果嘴型说着“爸爸早”然后爬到言文清身边，脸对着言文清的脸，鼻尖对着鼻尖，言文清也醒了看清对着自己的是一张可爱的小脸，一双黑黢黢的可爱大眼睛，言文清笑了，伸手搂着易小果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
　　易小果：“言爸早。”
　　言文清：“宝贝儿早。”
　　易之行笑着起身去洗漱做早餐，易小果趴在言文清身上给他讲自己被老师评为“游泳小健将”的光辉事迹，言文清听得很高兴，也给了易小果很高的评价，说他是天才型选手。
　　今天是言文清骑着大摩托送的易小果，戴着小头盔的易小果抱着言文清的腰开心地直笑，在耳机里不停地跟言文清说着话，言文清答应等手头事情清闲一些就带他去有大海的地方玩儿。
　　到公司的时候氛围有些奇怪，花花远远地看见言文清出电梯就朝着他跑了过去，花花微胖但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得体的衣服，在实际行动中弥补了她身材上的不足。
　　“言董，您的两个哥哥来了，在公司巡视了一圈，然后赖在董事长办公室不走。”
　　花花陈述了一个事实，没有掺杂个人情绪，也没有给出任何干扰项的选择，她安静地等着言文清的指示。
　　言文清：“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花花：“我说您不一定每天都来，今天搞不好有事儿就不来了，我给人倒了咖啡让他们自己呆着。”
　　言文清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开春给你加工资。”
　　花花开心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易经理在老城区给古万拍宣传片，他那边应该非常需要人手帮忙。”
　　言文清拍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这就去帮忙。”
　　花花：“言董慢走，我会随时关注着那俩位爷的动向，第一时间汇报给您。”
　　言文清跟人打了个手势就又坐着电梯下去了，老城区距离这边稍有距离，易之行是开车过去的，言文清骑上自己的大摩托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清源科技是黄立峰不算兴师动众创办的小公司，在方怡和她的俩儿子看来，这是老父亲闲来无事的消遣和一时兴起的实验，根本算不得产业一说，这种轻资产升级版广告宣传公司在方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顺带着俩儿子一次都没有来过。
　　兴许也就是这么低调又不值一提，才给了言文清一线生机，他跟着黄立峰在这边历练，时时事事受到黄立峰的提点进步飞快。
　　可眼下，黄立峰的一连串动作已经让方家人觉察到了异样，他先是把这个小公司全部转到了言文清的名下，随后是看似无脑地抛售边角料产业的股权，紧接着又是跟外企合作密切，要不是他脑袋出现了故障，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有更大的计划了。
　　方怡的两个儿子这次回国呆的时间挺长的，他俩一直在国外方家和黄家的重资产那边主事，却被自己父亲接二连三的操作弄晕了脑袋，甚至觉得父亲之前让言文清签署的清零遗产协议只是一个障眼法。
　　他俩到这家小公司到处看，看人，看规模看场地，看言文清的办公室，就像要在犄角旮旯里找出老父亲“变节”的证据，可是他们呆了一上午一无所获，既没有人搭理他们也没有更多的外客拜访，最后他们认定这其实就是一家非常破旧又毫无前途可言的垃圾厂。
　　临走的时候，老大问了花花一句，“你们言董今天没来过？”
　　花花：“没来，他都是这样的，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反正事情也不多来不来都可以。”
　　老二嘲弄一笑，嘴里骂着“垃圾”跟老大一起走了，等俩人一走，花花立即给言文清汇报。
　　彼时的言文清正跟易之行一起吃着路边摊的小吃，看到消息笑了。
　　易之行：“什么好事儿这么高兴？”
　　言文清：“花花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小机灵鬼一个。”
　　易之行也笑，“人比你还大两岁，你喊人小丫头？”
　　言文清凑近贴贴易之行的鼻尖，“那我喊她什么，花姐？那你呢，我岂不是要喊你叔？”
　　易之行笑着拍了他一下，“恶趣味。”
　　言文清也笑，随后给易之行塞了一块烤豆腐，“小果很喜欢游泳，在他开学前咱们带他去一趟海边吧。”
　　易之行嚼着热呼呼的豆腐，“行啊。”
　　言文清：“小果可好玩儿了，他跟我说班上有一个…”
　　言文清刚说到一半，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黄立峰。
　　“喂，爸？嗯，去了，我没在前台说的，不知道已经走了吧。嗯，我知道，好，行，那挂了。”
　　言文清跟他爸的对话很短，挂了电话他脸上原本的好心情消失了，易之行看着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宝儿，喝口茶水小吃比较上火。”
　　言文清看了他一眼，易之行是他全部温和的支撑，他笑了一下接过易之行递来的水。
　　“我俩哥哥去公司了，可能想找事儿。”
　　易之行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听闻过这俩哥哥跟言文清的相处方式，知道这俩人在言文清的青少年时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印记，他本能地也不喜欢这俩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言文清笑着，“还好咱俩都不在，恶心不到咱们。”
　　易之行拍拍他的手，“要是他们再招惹你，易哥还是可以为你打架的。”
　　言文清听笑了，易之行为二元打架他听闻过，那天晚上要为了他打余耀明他也见识过，两个人都险些拉不住盛怒的易之行，他说的为谁打架含金量还是蛮高的。
　　言文清：“我知道，我很幸福。”
　　易之行：“中午你要回公司吗？不去的话我自己回去。”
　　言文清：“回去，你开车我骑车跟着你。”
　　回公司以后易之行剪辑视频做后期，言文清去了董事长办公室，在绿植的花盆底下找出了余耀明跟他的对戒，余耀明很早就定了，两枚戒指内刻着对方的名字，款式简约却不简单，繁复做旧的工序凸显出匠人的匠心独运。
　　是非常漂亮的一枚戒指，可言文清就带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开车回了公司把它藏起来，连并那辆限量版的奔驰超跑。
　　他把戒指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发呆，余耀明给他戴戒指的时候很虔诚，除了利益的绑定，他不怀疑余耀明其实已经很喜欢自己了。
　　但就像余耀明自己知道的那样，言文清的心思太深了，从小的生存环境导致他根本不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心存善念和期许，他有的是层层的顾虑和向上攀爬的决心，他太善于伪装自己，以至于有时候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自己。
　　余耀明跟言文清吃完饭，就被朋友接走了，言文清自己回了公司，黄立峰就等在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他拿着余耀明给他寄过去的协议复印件。
　　黄立峰那天晚上看着他说的最后一段话是，“文清，你的手段比你父亲更高明，余耀明这样要什么有什么的情场浪子都能被你心甘情愿攥在手心里，你了不起，我兑现我的承诺，拥你做我的继承人。但作为父亲，我要提醒你，玩火自焚的故事很多，你利用易之行让余耀明就范是一步险棋，余耀明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花花公子，他比你不知道精明了多少倍，你要是跟易之行玩玩儿也就算了，但凡你真跟易之行走心了，那悲剧就要开始了。”
　　“谁也拉不住一个疯子的报复之心，即便你们还有利益的捆绑，一旦对方发现你设计了他，那最终与你斗得鱼死网破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你要知道，人不总是清醒的，尤其是余耀明现在的行为，已经说明他对你是感性占了上风，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来去无踪，你不用指望谁对你死心塌地，等他对你的那点儿心思用完了，他就能回过味儿来。”
　　“爸爸老了，帮不了你几年了，以前对你苛待也好，对你的苦难视而不见也罢，都是过眼云烟。现在你用你的实力和手段证明你配得到我的位子，那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拥你上位，但也仅限于此，往后的路是你自己走，余耀明将后来到底是你的助力还是阻力全看你自己怎么选。”
　　言文清拿起戒指，仔细盯着，他问自己要是从此刻跟易之行断了会发生什么？
　　余耀明要的是一种抓不住的感觉，他真的喜欢自己么？未必，人并不会真的喜欢谁，都是喜欢别人给他们的那种通过自己臆想而得出的似是而非的感觉，你在什么时候最喜欢一个人，那肯定是你得不到这个人的时候。
　　跟易之行分开，全心全意跟余耀明好，那就是赴他母亲言淑媛的后尘。言文清太清楚人性了，他不会跟易之行分开，这是拿捏余耀明的关键。
　　除此之外，他喜欢跟易之行相处，他喜欢易之行这个人，喜欢小果。在他看来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他的思维跟常人确实是不一样的，但总能按他的想法获得他想要的结果。
　　唯一要做的是，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