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梦离渊》》藤井栖

4、有点甜 你的“两面

　　江离把顾栀送回家后，被顾麟骏拦下邀请他吃饭，他出于本心乐意，便留下来了。一家之主顾麟骏特地的吩咐下人多准备些美食佳肴，好好款待一下这位“救命恩人”，况且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不久后顾宴承回来了，开始上菜了。清炖鹿肉、龙凤三丝、鸳鸯豆沙、缕肉羹......再加上牡丹花茶和莲蓉酥全家人都坐在一起吃着晚膳，向绾也在。起初，所有人都特别的安静，无一人最先打破寂静的氛围。这时，顾栀忍不住了，这样的氛围不由的让她觉得压抑难忍。“哎呀，这盘龙凤三丝可真好吃......大家都尝尝。”看见顾麟骏欲言又止，顾栀看破了一切，连忙往顾麟骏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试图堵住他要训斥她的嘴。“阿栀啊，你真是......哈哈哈。就算你这样，该说的爹还是得说......”眼看顾麟骏许是知道了一切，她已经做好迎接一番数落的准备。“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性子，爱热闹。今日，要不是你运气好碰到了小离，我看你该怎么脱身。”顾麟骏眼里不带一丝严厉反而多了几丝担忧与后怕。“我看她就是欠管教，你看看哪家的小姐是她那副德行。人家紫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文尔雅，别有大家风范。你和人家天天玩在一起，怎么没见你学学呢？成天不学无数，只知道给你爹惹麻烦，迟早要连累我们顾家！”听着越来越难听的话灌入耳朵，珍珠般的眼泪一点一点调入碗里，涩涩的。
　　砰的一声，顾栀摔下碗筷，向自己的闺房跑去，小声啜泣着。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儿，无论遇见什么事情，她都会默默自己抗下，从不留下一滴眼泪。可是啊，越是拥有一副坚不可摧铠甲的人，心往往越是柔然，不懈一击。“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好不容易一家人和和气气坐下来吃一个饭，偏要怪罪几句阿栀，况且事实真的是她的错吗？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看到这一幕，江离心里揪成了一团。他把真相说了出来”顾伯伯，今日之事确实错不在于阿栀，她，没做错什么。惹事的一群人是贺家和袁家公子的手下，他们是嫉妒宴承成为了太子伴读，心里一时不快便生出诡计......”语毕，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顾宴承，“你们慢用，我去看看阿栀。”少年只留下一个背影。
　　走过庭院，穿过廊亭，他来到了顾栀的房门外，驻足。原本已经伸出去的手悬在了空中，片刻后，他收了回来。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和如今的她重合了。儿时，他见过勇敢、坚强的她；哪怕总是跟在一群男孩子的后面，遭到排挤，故意给她使绊子，她也没哭过，只是拼尽全力去证明自己不必他们差。儿时，他见过脆弱、不堪的她；目睹她含泪冲出自家宅院，躲在墙角一隅偷偷抹泪哽咽。屋里的这个女孩总是会在母亲的训斥中否定一切，使她心中紧绷着的弦在那一刻彻底挣断。或许是见过了她极具反差感的两面，才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他觉得这个女孩不应该患得患失......顾栀背紧靠着门，啜泣着，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江离面向门，手扶着门延，见耳边的哭声变得微弱，他唇齿微动“阿栀，可以开开门吗？我带你去吃莲桂坊的糕点。伤心落泪后总要吃点甜的，这样就不会伤心了。”
　　顾栀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听到莲桂坊她惊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会在每次哭过后都吃莲桂坊呢？她一直以为那个是她和顾宴承之间的小秘密。之前，一旦和向绾发生口角争执时，她总会联想起这些年来她们之前淡如陌生人的关心，丝毫感受不到一点母爱。每次看见别家小姐和母亲都情同姐妹的一起去街坊逛街；一起在花园池塘边散步，谈论着自己最近的心事；像母亲学习做做女红。这都是顾栀从小渴望的，可到现在她没有得到过其中一样。时常她感慨到自己分明没做错过什么，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让她们母女俩之间有了隔阂。生为女儿，她理当有对于长辈的尊重，毕竟要对得起她的生育之恩，哪怕是一向自我惯了的顾栀，也是选择在一次次训斥责备中退让。
　　可谁又能成为她的避风港呢？直到某一天，她也如同今日一样，伤心的逃离那个压抑的地方，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本以为她的情绪只能靠自己来化解，大哭一场就会从头开始，那日因为他的闯入而变得不太一样。顾宴承和江离在外一起练完剑归来，到顾府时远远便听见了堂中大声训斥的夫人声，随之就是少女的呜咽和闭门声。不知情况的江离与顾宴承对视，随后顾宴承侧省捂嘴悄悄和他说到是向夫人和顾栀又发生矛盾了。江离得知后便匆匆告辞，这时的少年只想让她开心，便决得就是拯救了世界，如同他在比武场上赢了一般。江离只知道母亲平日里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会命下人去做一盘桂花酿，听说吃了甜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年少的他当时只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世间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不管是否是母亲安慰他放心的话术，总之他记下来了。他亲自跑去莲桂坊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为她买了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酒酿米糕……等到买完之后已是戌时，他不便亲自前去，于是差了几个下人去买了几个好玩新奇的画本子送到顾宴承手中，嘱咐他给顾栀。殊不知那糕点盒里夹了一张字条：常闻甜食可以解百愁，不妨一试。只因是哥哥顾宴承送来的，所以顾栀也没多想，便当作是他的好意了。看到盒中精致且丰富的糕点、手中的字条，顾栀眼前薄薄的一层水雾消散，转而心中一暖，扬唇一笑，糕点送入嘴中。甜甜的，糯糯的，蔓延开来，真的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