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梦离渊》》藤井栖

5、盼君归 还会相见的

　　儿时，早有羁绊，他一直躲在她的影子后面，为她驱逐不开心，甚至哪怕顾栀不知道这一切的是谁做的，对他而言，也没关系。从那天起，顾栀发现只要她一个人躲起来默默哭的时候，哥哥顾宴承都会和那一次一样，给他送来莲桂坊的糕点盒，里面的糕点也全是她爱吃的。这些让她觉得在这个家里面，除了父亲也就是哥哥最好了，久而久之他也喜欢缠着哥哥，心甘情愿的当他的小跟屁虫。殊不知，还有一个少年永远站在她的后面，注视着她。
　　思绪一转，看着眼前人，顾栀醒悟了，原来一直是他。她惊讶的张了张嘴，说到“江离，是你吗？这么多年，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你默默安慰我的吗......”好不容易刚憋回去的泪水又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奔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顾栀认为，只有在江离的身边她才能做自己，他给足了她安全感。“嗯，是我......”沉默片刻，江离应声回答道。随后，吱呀一声门推开了，顾栀直接抱住了眼前人，双臂紧缩，生怕他像雾气一样散开，再也抓不住一样。少女柔软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愈来愈快。而他动都不敢动一下，像保护一件易碎的物品，小心翼翼的珍藏着。两人都多么想时间一直停留在这一刻，永远永远......顾栀小声说：“江离，你对我真好。有你在，我很安心。”江离的手渐渐上移，许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跟随着自己的心，他本悬在半空中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少女纤细的腰上。“走吧，今天我们一起去莲桂坊好吗？”他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和怀里的人说着，伸手抹去差点凝固在她的眼角的眼泪，拉住她的手向外走去。
　　他们迎面走进莲桂坊，江离将顾栀安排到大堂靠里侧的位置，细声询问道:”阿栀，想吃点什么？”顾栀嘴角上扬：“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酒酿米糕……”这些全是之前江离给她买的，江离万万没想到，这些糕点的名字她居然都记得，一字不差。“好。”少年转身向那长龙般的队伍走去，站在了最后，两人对视，他点头微笑。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江离捧着一盒糕点向她走去，揭开盒盖，他轻轻捏起一块递给她:“尝尝”。她欣然接过送入嘴中，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是哭着吃了，也不再是独自一个人去品尝这份“甜”。望着吃得心满意足的顾栀，他凝了神，心里纠结着是否把这件事告诉他。“江离，你怎么不吃啊？”见他不语，一时半会而还没回过神，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状，江离连忙说：“我看着你吃，你多吃点......”顾栀感觉他不太对劲，感觉心事重重的，心疑的问到：“不对，江离。你一定是有事瞒着我，说吧。”“其实，阿栀，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告诉你，我还没准备好......前几天，皇上听闻北渊有异族侵犯，很有可能要靠武力来解决，我朝要派去大量军队准备迎战。我爹则闻之请命，愿意为朝效力带军前往。而近年来家父身体抱恙，身为江家之后，我身上也背负着责任。三日后，我会和家父一同出征北渊。”顾栀听后，手中的糕点掉落，低头不语。“那你，何时归。”她调整好情绪后看向他，即使心里有千万种情绪，她也只是选择独自消受，不愿流露一分一毫。“不知，也许来年来年栀子花开时。也许.......”“不许说！”顾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了，她不只该怎么再面对他，于是起身跑了回去。
　　江离在外找了许久也没看见她的身影，待他想到去顾府找她时，她已不愿再见。他失落的离开，没人知道那晚他是怎么度过的。他就知道他们不合适，他只会伤了她。他的易碎品终究还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临走前夕，他知道她不会在第二天和他告别，但还是想做些什么。那晚的月亮格外的皎洁，也很圆，他只身一人偷偷翻过围墙，倚在她房间后面窗外的那颗老树上。悠悠箫声起，划过冬日漫漫长夜，吹的人心潮涌动，渗透夜的悲凉，他盯着脚下的那扇窗，灯还未灭。坐在案前，顾栀突然被熟悉的歌声吸引了，这一曲她怎会不知是谁吹奏的呢。一年前，她跑去偷偷看哥哥顾宴承上夫子的课，不巧听见有人正在课上吹奏，一曲《关山月》便惊了她一整个秋。透过门隙，她那天瞥见了那个吹箫的少年郎，那日他身着白衣，与手中箫甚是相配。只见他沉醉其中，眸子里散发着黑光，拥有着与这个年龄不符沉稳，还略带几分清冷。高挺的身影站在光下，修长的手指在箫上来回切换，一捻一放，尽是情愫，仿佛他以箫为笔，画出了一副惊为人天的画。此时听到的箫声与那日无异，只是添了些许的忧伤与哀愁。她不由地跟着箫声来到了窗前，可她还是没有勇气打开那扇窗。江离注意到了窗上映射的人影，见她迟迟没有推开，眼底划过些许的失望。顾栀在窗前顿了顿，听着箫声越来越小，最后一曲终她才离去，立刻吹灭了屋里的烛灯，强忍着泪水爬上冰冷的床，她不敢想他会有多难受，可相见只会让他们更加难以割舍，痛苦万分。她把头埋进被褥里面，一个人在夜里啜泣。江离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扇窗，目睹了它从灯亮到灯灭，从人来到人离......刺骨的风直穿他的心窝，在凛冽的寒风中他消失了。他安慰着自己，明天......明天或许还有机会。
　　第二日，顾宴承急匆匆地跑到顾栀门外，疯狂地敲着她的房门“阿栀，你起来了吗？我们去见江离最后一面吧，这一别又不知再见是何时。就算你再生他的气，可念在我们的少年情谊上，你也不能这么做！如果现在走，还来得及。”顾栀昨晚也是在犹豫、纠结中睡去，今日一早，她便醒来，不知如何抉择，内心十分矛盾。脑海里不断浮现她曾经和江离的种种画面，还有那晚暖暖的拥抱，她又有些动摇了……下定决心后，她深呼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顾宴承二话不说就拽着她向府外跑。其实，他早就笃定了她会去，门外早早的就备好了两匹马，就等着他们出发。顾府离城门还有一些距离，他们快马扬鞭的在街市上奔走，此时此刻她全然不顾，只想快点见到他，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江离和父亲江渊渺走在部队的正前方，带领着军队出征北渊。江离多么想再见她一面，即使心里早已知道她会来的希望有多么微小，但他仍存有一丝希望。所以他故意骑得的很慢很慢，等到真正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她终于赶来了。“江离！”顾栀和顾宴承骑马赶来，还喘着粗气，“你要好好的，我们等你凯旋归来。别忘了，我们可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完成。”顾栀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着，江离回眸与他们招手，明朗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再见，我的少年将军！
　　待所有军队离去，城门紧闭，一切就和原来一样，只是她的生活中少了他，以后还有机会吃到他买的莲桂坊糕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