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梦离渊》》藤井栖

3、庙会 我们又遇见

　　转眼又到三月三，这可是顾栀最喜欢的一天。还记得去年，15岁的她刚刚及笄，总是对一切都抱有热情和好奇心，那一天则是搪塞过去了父亲布置的女德和琴艺课，拉着哥哥顾宴承偷偷溜去了庙会，虽然在庙会上玩的尽兴，听了小曲儿和说书的，又往前走走见了舞狮表演，后来她看见旁边买糖葫芦的小贩，这次她终于忍不住了，花了逛庙会的第一笔钱。顾栀拿着最爱的大糖葫芦边走边吃，顾宴承跟在一边像妹妹的贴身侍卫，可他却不曾有怨言，谁叫我们顾大公子是宠妹狂魔呢……总之，对顾栀来说，这一天恐怕是最快乐的日子。
　　今年的庙顾栀早有打算。而顾宴承上月在父亲的推荐下，凭借自己出色的才学成功获得太子的伴读之位，略懂武艺剑法一二更是锦上添花，成为了不二人选。那时起，他每日申时都会进宫伴太子学习，陪妹妹胡闹的时间也少了许多。顾栀早料到哥哥不能来陪她逛庙会，却也没有断了她出来的念头。顾麟骏担心女儿，坚持不让她独自出来，但在顾栀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妥协，因为她答应第二天多背几篇诗经并且练习琵琶。事后，出于不放心顾麟骏又安排了好几个婢女跟着顾栀，以免发生意外。临近戌时，顾栀开始前往庙会，不久她的眼前就被人海挤满。远远望去，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融融如海。她的黑眸映着街边流光，透过清澈的眸子，你可以把街边小铺、绚丽花灯尽收眼底。今年的庙会又了创新，来的人格外的多，小商小贩脸上洋溢着生意火爆的笑容，杂耍、唱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营造了别有的气氛。顾栀这时看见了前方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她不由地向那头奔去，扒开前面阻挡她去路的茫茫人海，全然不顾身后跟着的婢女。碧瑶扯着嗓子喊着，探着脑袋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一瞬间不见小姐的身影，慌乱的招呼旁边的婢女分头去找。顾栀满足的吃着手里的糖葫芦，每当走到一个小贩前就停下，驻足摆玩一番，拥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与好奇。“哟，这不是顾家小姐嘛！顾宴承的小跟班哈哈哈。”听到大笑声后顾栀猛的一回头，只见几个穿着华丽，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看起来年岁不大，和顾宴承相仿。他们气势不凡，顾栀瞧着形势不对，这群公子哥可能是来找麻烦的，至于具体的原因顾栀猜不出来，所以此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
　　顾栀转过身去，呆呆的挠挠脑袋，笑嘻嘻的说：“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话毕，顾栀头都不回的向前跑去。她提着裙摆，在人群中的间隙穿梭，她向来是讨厌这样繁缛的服饰，比起闺阁女子，她就像长在宅院外的野蔷薇，不受管束，比起精美绸缎的服饰，她更喜欢方便的素衣便服。呼吸声越来越重，后面的人恼怒的追着，待听不见后面的叫骂追打声时，她在街边巷口停下喘息片刻。“你去那边看看，你们几个去前面......他顾宴承凭什么直接当上了太子伴读，他爹也就区区四品官员，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既然他平时这么宝贝这个妹妹，那我们今天就给他点教训，叫他敢抢我们的东西！”说话的正是贺家二公子贺沅，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顾栀躲在巷子墙角，捂住嘴巴，紧张、害怕包裹着她，那一刻她似乎失声了，冷汗浸湿了衣服里衬，她却一动不敢动的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此刻的她和往日那个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顾家小姐大相径庭。果然，越紧张越出错。她双腿软了下来，险些没有站住，赶快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这时，旁边路过一个正准备出摊贩卖小东西的老爷爷，他看顾栀一个小姑娘独自站在阴暗的小巷里面，脸色发白，毫无血色，头上还冒着豆大的汗珠……便凑上去关心的问了问:“小姑娘，没事吧，需要帮助吗？”顾栀下了一跳，惊魂未定。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老爷爷先走。“什么声音？那边，快去看看。你们几个赶快去多叫些人手，务必把那个丫头给我活抓过来。”顾栀偷偷看着，听见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打算继续向前跑，前面的巷子很深，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头。
　　此时，也管不了太多，保命要紧。顾栀拖着软绵绵的腿，向前跑……速度越来越慢，她意识到她要完蛋了，这次真的完了。大脑里全是哥哥和爹爹的身影，眼泪噙了出来。她转过身去，呆滞的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多，挡住了逃亡的路，她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平时就属她的歪主意多，现在她只求能想出来个自保的办法。当她环顾四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袭白衣闪过眼前，他身配利剑于侧，握紧拳头，游庭信步般于敌人交手过招，丝毫不给舞剑的机会。他的拳头犹如钢铁一样坚硬，裹挟着阵阵劲风，呼啸而出，直击要害。看准时机又抬腿横扫，反手将对方擒住，只听咔擦声不绝，惨叫连连。本站在最外围的那几个公子哥见势不妙，马上撒腿就跑。顾栀愣住了，她的心跳声好像马上就会被听见，然后成为这个空间里明显和完全无法忽视的东西，刚刚的紧张与慌乱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盯着白衣男子的背影看了许久，其实她早已猜到了是谁。那日在自家庭院里和哥哥舞剑的翩翩少年郎，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她的心又动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的强烈。江离收手后连忙跑向藏在身后的顾栀，细语道：“吓到了吧？有没有受伤？”他扶着她两侧的胳膊，从上到下用肉眼检查了个遍。他莫名的替他捏了把汗，或许是身为兄长对妹妹的关心，亦或是另一种情感……顾栀慢慢地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刚才……谢谢啊……”江离松开手：“无妨。多亏了刚刚有个老爷爷，说有个小姑娘可能遇到麻烦了，他看见几个身着华丽的人带着几个侍卫直往小巷里冲，兴许是冲着那位姑娘去的。他年事已高，称自己帮不上忙，恰巧我经过他的铺子，便得知此事，打算一探究竟。万万没想的是小姐你。”他说着说着，环抱起了胳膊，神采奕奕。“怎么就你一人在此，没有下人跟随吗？”顾栀挠了挠脑门，道“那个，我和她们走散了。今日之事，幸亏有你。”一脸委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江离眸中带笑，连语气也柔了不少：“我看是你贪玩，到处闲逛，一眨眼就跑不见了吧！走，我送你回去，现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啊！这么早，我还没玩够呢……”顾栀小声嘀咕着。江离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着，唇角的弧度却止不住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