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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绑匪 【晋江首发 ...

  •   房门大开。
      骆惊姿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腰后拔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房内。

      护士艾兰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身下蔓延,甚至将白衣浸透。

      一片狼藉。

      座机被人砸烂,被褥凌乱,属于鱼缸的玻璃碎片铺满一地,水流蔓延到她的脚下。

      莱昂斯小姐不知所踪。

      她一刻也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抢救尚有一丝呼吸的护士,一边拨出号码呼叫救援。

      “快调监控!”

      *

      夜色如水。

      少女呼吸不稳,赤足被拖上了露台。

      她微微偏头,透过窗户看着对面楼下蓦然闯进的女军官,直到脖子被紧紧勒住,太阳穴上还抵着冰冷的枪口。
      身高受限,她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努力踮着脚,肺部掠夺着尽可能的一切氧气。

      “呵……”
      绑匪像是大仇得报。
      “凭什么为了你这个婊子,要牺牲我唯一的儿子?”

      安缪尔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如果他说的是死去的士兵,那和她毫不相干。
      她从未要求任何一个人替她去死。

      可惜,电话没有打通。
      安缪尔微微喘息,不然骆惊姿应该会及时赶到。

      绑匪得不到回应,气急败坏地朝她脸上扇了一巴掌,沉重的金属枪柄砸在她的眉骨上,安缪尔瞬间疼得蜷缩在一起。

      她的衣领被死死拽住。
      无能的懦夫挥拳朝少女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暴戾狂躁。

      “砰——”
      子弹冲破玻璃,瞬间击穿他的肩胛骨。

      绑匪大骂一声,立刻把少女拉到身前,枪口死死抵着她的脑袋,力度之大,似乎是想在上面钻个血洞。

      安缪尔满脸是血,此刻被挟持住,头往下垂着,像是没了挣扎的力气。

      骆惊姿发现她了。
      她带着一队士兵抵达了对面的露台,和自己遥遥相望。

      “把枪放下!”她举枪喝道。

      绑匪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叫我放我就放?一群走狗,别太自不量力!”他用枪指了指安缪尔,“你们要是敢轻举妄动,我第一个就崩了她!”

      少女微微抬眸,淡淡看了对面如临大敌的士兵一眼。

      病患是总指挥官极为重视的人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她出事。这类状况她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是现在狙击手还没就位,她必须尽可能稳定眼前情绪激动的男人,这样才能为莱昂斯小姐的脱逃争取一切有可能的时间。

      一天天的,异种也是,神经病也是,真是太艰辛了。

      骆惊姿只得缓缓放下手枪,准备与这个报复社会的疯子白费口舌。

      绑匪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时间,啐了一口,露出了森然的诡笑,“呵,我也没想过能活着回去……你是搜救组的组长之一吧?”

      那一刻,意识到什么的骆惊姿猛地绷紧身体,却并未犹豫,只是从两栋楼宇间一跃而过。

      绑匪青筋毕露的手臂死死勒住了少女的脖子,几步退到边缘,就要向后坠楼的同时,将枪口对准了疾掠而来的女军官。

      士兵齐齐架枪,却不知道是否要扣下扳机。

      一直沉默的少女却瞬间撞歪了他的枪口,即使自己下一刻就感受到了下坠的巨大引力。

      “砰!”子弹崩落。

      少女掏出口袋里暗藏已久的玻璃碎片,甚至不用回头,手腕微动,它就深深刺入了绑匪的颈动脉。

      喷涌而出的黏稠液体沾了一身。

      恶心。

      即使整个身体因为受到牵扯而腾空在外,安缪尔仍能单手稳稳抓住铁质栏杆,那双幽蓝深邃的双眸只漫不经心向他投下冷漠轻蔑的一瞥。

      三十三楼,足以让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就脊椎断裂身亡。

      少女轻盈翻回露台,包扎好的足底微微渗出血迹,惹得她皱了皱眉。

      她抬手抹了一把鼻血,确认鼻梁好歹没断,这才松了口气。

      “砰——”尸体坠地。

      堪堪翻滚落地的骆惊姿控制住了自己惊愕的神色。

      另一栋楼的士兵不敢耽搁,迅速做好警戒,并通知底楼去搜查那个绑匪身上有没有别的信息。

      这些是一个少女能做到的么?
      被挟持、殴打后,仍能具有极强的平衡感和身体操控力,在坠楼那一刻稳稳抓住了栏杆不说,还能踩在墙壁上支撑身体,对力的把控精准得不像凡人。

      更可怕的是,她是如何脱离绑匪的桎梏的?
      骆惊姿看得很清楚,是那个男人先松开了手——这不可能,否则绑匪策划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底楼警卫的搜查结果回传很快。女军官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默默掏出了通讯仪。

      [Police58458:(图片)]

      骆惊姿看着那缩略图一阵反胃,但很快就从图里给自己的上个问题找到了答案。

      一块锋利尖锐的玻璃碎片直接扎入了男人的颈动脉,其刺入力度之深,以至于从三十三楼坠下也未曾从尸体上脱落。

      匪夷所思。
      她绝对不是普通家属,也不是正常的精神病人。

      骆惊姿目露警惕。

      少女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虚无平静的目光慢慢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扯平。
      莱昂斯小姐打着手语。

      扯平?

      骆惊姿注视着她湛蓝深邃的双眸,半晌才淡淡道,“好。”
      她没想到少女关注的居然是这件事情。

      于是安缪尔满意地朝她露出了一个无害的微笑。

      骆惊姿收回目光。
      少女身上那种支离破碎的脆弱感仿佛只是她的伪装,获得怜悯后就展露了恶趣味的一面。

      这小孩还有点反社会人格。
      “你杀了人。”

      安缪尔如蒲扇般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歪了歪头,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察觉到少校严厉的视线,少女似乎瑟缩了一下。

      “凶器还在那尸体上。”

      安缪尔收回笑容,仍然打着手语辩解:我是正当防卫。

      骆惊姿觉得她企图转移重点——两人同时悬空不过一秒,她能瞬间杀死体型比她高大数倍的壮年男性,还能及时抓住栏杆翻回露台。哪怕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士兵也不敢保证这一系列动作能在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顺利完成。
      她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并且在接近重伤的前提下。

      这样的反应速度和核心爆发力,太可怕了。
      是的,可怕,极不真实。

      少女之所以能在宛如人间炼狱的白鸽研究所独自活到他们前去救援,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幸运。

      通讯仪不合时宜地响起,副官于昭向她汇报着最新的安保措施:“骆姐,我们已经联系保卫处将所有监控死角重新排查一遍,也加强了巡逻强度,能确保同样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骆惊姿回过神来,“那个护士怎么样了?”
      “脱离生命危险,不过伤势比较严重,可能需要休养半年以上。”

      安缪尔微微侧身。

      骆惊姿意识到她的注目,于是再吩咐了于昭几句,便挂断了通话。

      在骆惊姿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少女的面上便展露出了堪称完美的担忧关切。

      女军官这才惊觉,当时的她绝对有从绑匪手中救下护士艾兰的能力。
      但安缪尔选择了冷眼旁观,伪装成了柔弱无助的小孩,最终毫无波澜地看着生机从一个照顾了她许久的女人身上渐渐流失。

      “艾兰没有义务替你付出性命,她只是负责照看你的护士。”女军官站起身来,“我们但凡来晚一步她就死了,你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救她?”
      明明漠视生命和法度,却如此在意人情往来,这小孩有点奇怪。

      少女忽然垂眸。
      这代表她说对了。

      看来安缪尔,不,她应该严谨地称呼她为莱昂斯小姐,确实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
      她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尤其是少女仍在努力掩藏自己身上的谜团。

      于是骆惊姿开始尝试理解她的思考模式——毕竟她仍然需要负责她的心理咨询。

      很明显的是,莱昂斯小姐自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基本脱离了正常的人类社会,大概从未离开过白鸽研究所,那不了解法律和道德似乎是情有可原的。
      执意回报救命之恩也可能是因为白鸽研究所的覆灭对她造成了巨大冲击,所以她产生了强烈的自责心理。
      结合少女的杀人手法和反社会的人格倾向,漠视生命的观念好像又显得那么正常。

      但以人类利益为最高追求的莱昂斯博士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处处矛盾的女儿,倒是匪夷所思。

      在她思考的间隙,衣摆忽然被人牵住了。

      少女抿了抿唇,用近乎哀求和的目光堵住了她准备说出的试探话语——无情,冷漠,不带一丝粉饰的直白。

      “……我疼。”她艰难微哑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哭腔。

      那双干净漂亮的眼睛汪着雾气,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她的手背上,犹如不堪一折的纤细花茎。

      而她的身后,正好有人来了,骆惊姿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立刻站起来敬礼。

      *

      少女被安排去了新的病房,即使她在被窝里蒙着头,骆惊姿还能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直到赶来的医生暂时给少女注射了镇定剂——外伤倒没什么大碍,莱昂斯小姐坚决拒绝进行二次体检。

      而在对面的沙发上,面色乌青的短发女人只是躺着,却无法合眼。

      先是总指挥官布里斯维尔亲自面见,现在又是院长凌晨赶来嘘寒问暖,怎么想莱昂斯小姐的背景都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但是,骆惊姿叹了口气,过来负责一个精分的心理咨询总归是比放逐劳改要温和得多。

      当然,女军官仍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般吃力不讨好的活最终落到了她身上——因为救了少女的人是她?别吧,她可不奢求莱昂斯小姐知恩图报。

      次日清晨。
      尖塔上空看不出连日大雨的痕迹,只是天高云淡,运输机从空中平稳降落,留下优美的白色弧度。
      这预示着一次任务的顺利完成。

      安缪尔起得很早,洗漱完毕,她那湛蓝深邃的眼眸只是从沙发上睡不安稳的女人身上一扫而过。

      少女显得有点焦虑。
      昨晚她在骆惊姿面前展露出了异于常人的体术,甚至留下了证据。
      自己已经尽量避开了监控摄像头,但是没有料到的是,尖塔的处理方式极其严谨——验尸、汇报并留存,即使那是一个亡命之徒。
      ……早知道一把火全都烧掉就好了。

      她下意识拽紧了自己的银灰卷发。
      还有那个问题,安缪尔努力说服自己深呼吸。
      毕竟从小她就被教导,穿白大褂的成员是无条件为她服务的,她不认为丢下护士艾兰而完成自己的计划有什么不对。

      而且,那位护士并不愿意为她注射镇定剂。
      想到这里,少女放松不少,因为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没有人类能承受得了数颗核弹同时爆燃的痛苦,她只是想要一支镇静剂,又不是想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滋味。

      安缪尔不清楚昨晚死了多少异种,也并不关心。她只知道自己一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又回到了火光冲天的噩梦之中。

      幸而她的脑中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能将情绪和思维坚决分开,以至于少女目前仍能维持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精神状态。
      只是……

      安缪尔极力克制住自己即将痉挛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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