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不好当》》伍丘

35、秋季赛事（三十一） 短暂的“交

　　教学楼内的灯悄然打开，惨白的灯光驱散不了角落的黑暗，恶意肆意生长。

　　走廊上零零散散分布着游走的玩家与觉醒者，区别于高中生的样貌让他们无法完美融入npc，一眼就能认出。

　　“没有学生出来吗。”持渺边走边透过擦得蹭亮的玻璃扫过班级里那一排排的后脑勺。

　　明明距离晚读还有40分钟，就算按照一般的高中所要求的提前20分钟到，那也是还有20分钟。

　　可他放眼望去，教室里只剩伶仃的几个空位，所有人都伏在桌上，手臂在桌面小幅度滑动，在教室外面都能听到整齐划一的“沙沙”声。

　　朽昨天晚自习前回到教学楼看过，他也和持渺讲过教学楼里的情况。

　　哪怕是晚读规定开始的时间的前一秒，都有学生慢吞吞往教室走，更因为距离真正晚读开始还有20分钟，值日生还在不急不慢地值日。

　　无论如何，都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仿佛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做着整齐的动作。

　　他还记得一开始来到这个学校时学生活力满满的样子，再看眼前死气沉沉的氛围，难言的压抑在心头蔓延，好似沉入海底，无法发声，无人能救。

　　“持渺。”许戾燃虚虚遮住他的眼睛，出言打断他的沉思。

　　持渺收回视线，微微扯起嘴角：“放心，我分得清。”

　　他可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与其替他人打抱不平，还不如多为自己考虑。

　　“希望晚自习是洛什坐班，”持渺将一缕发压至耳后，露出攀附在耳廓上的银制蝶饰以及耳垂上的流苏耳坠，“我可懒得找理由。”

　　许戾燃的余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头也没回，赶在自己伸出的手被打落前收回：“你的愿望实现了。”

　　洛什施施然放下手，冲持渺露出一个绅士的笑。

　　他的突然出现引得一直担任背景板的Snake和波塞冬侧目。

　　没有一丝气息，也没有丝毫动静，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实力深不可测，但是因为没有感受到恶意，他们两人也没有轻举妄动。

　　“晚上我们要请假。”持渺见他都来了，也没有客气，他说着，还用手指虚点向耳廓上的蝶，用威胁的口吻笑道，“你儿砸在我的手里，我劝你谨言慎行。”

　　洛什顺着他修剪圆润的指甲看去，听到他的话后稍显嫌弃：“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半个儿子。”

　　蝶翅用力扇动，卷起的气流化为一道无形的利刃，割断洛什的一截发。

　　持渺安抚般抚摸冰凉的翅膀，冷冽的声音也染上丝丝笑意：“没事的蝶崽，你爸爸不要你，我要。”

　　蝴蝶被成功安抚，持渺能感受到它如幼兽般很轻地蹭了蹭自己的指腹。

　　说完，他就加快速度，遥遥领先，把一行人甩在身后。

　　“请假。”许戾燃丢下两个字后，就追随持渺而去，徒留洛什和背景板大眼瞪小眼。

　　“今晚有一场讲座，不知道你们老师有没有说过。”持渺不在，洛什也懒得摆出笑脸，不过他们两个到底是持渺选定的队友，他也愿意帮个小忙。

　　Snake和波塞冬也是人精，点头道谢后就匆匆离开，毕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洛什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在拐角处转身，走到楼梯下方的视觉盲区。

　　楼梯下，早就有人等候多时。

　　“请假。”那人抱臂斜靠在墙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没有看他，乌黑的长发高束起，整个人显得干练。

　　他的声线依旧冷冷清清，只是少了刻意营造的冷意，甚至能听出几分别扭的温柔。

　　洛什也学着他的样子斜靠在墙边，装作为难的皱起眉，苦恼道：“我不是你的老师。”

　　那人侧过脸，惨白的灯光照亮他半张脸，那双仿佛浸透着鲜血的眼眸被眼睫半遮，他长得好看，偶尔自带莫名的破碎感，总是让人无端生出保护欲。

　　洛什又一次重复刚刚的话，丝毫不慌。

　　“你可以是某班的班主任，也可以是年级主任。”朽揭起眼帘，声音冷了下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固执地盯着洛什，想从洛什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只可惜洛什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人能透过那张俊美如神祗的面容揣测他的想法。

　　眼眸中最后的希冀融入血色之中，朽扯起嘴角，唇微张，却又闭上。

　　昏暗中寒光乍现，他摩挲着匕首锋利的匕刃，指腹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血液顺着血槽缓缓流动。

　　伤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又马上被划开，长此以往，必会留下疤痕。

　　“你已经在听讲座的名单里了。”洛什面露无奈，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道有些人不能乱开玩笑。

　　朽收起匕首，消失在暗色中。

　　墙边探出个脑袋，早该离开的持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洛什，直盯得洛什后退一步。

　　“他是有病吗？”沉默了有几秒后，持渺开口，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洛什没有回答，自顾自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是过去重要还是现在重要。”

　　他也不等持渺回答，向外走去。

　　“他被困于过去，迟迟无法接受现在，一直在弥补过去的遗憾。”

　　持渺似懂非懂，他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洛什恢复从容，转向楼梯，信步向上。

　　“晚上见。”

　　都挺奇怪的，持渺在心里吐槽。

　　蝶饰不知何时又跑到他的耳垂上，鬓边的发滑落几缕，他懒得管，由着它们自由发挥。

　　他顺着楼梯一路往上，在三楼拐角处停下脚步。

　　许戾燃自书架后转出，他没有询问持渺为何会突然原路返回，朝着楼上扬了扬手里拿着

　　的一本采用烫金工艺的书本。

　　持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余舒心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

　　楼梯成了展示的T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久久不散。

　　虽然许戾燃一直看不上大家族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出生大家族的那些干金少爷在仪态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将书放在读书角的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上去，手撑着头，翻开书看了起来。

　　比起他眼不见心为静的做派，持渺则是目视余舒心一路，甚至她走到自己的面前，他也没有收回视线。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娇蛮的余大小姐瞪了他一眼，她身边的狗腿子很识时务地

　　上前挡住持渺的视线。

　　她的长裙好似将星河揉碎洒在上面，闪着细碎的银光，做工精美，看上去就价值不凡。

　　持渺唇畔扯起一抹笑，微眯起眼睛，不知是讽刺还是玩味。

　　“大小姐，来走秀的？”他靠在书架边，校裤的材质柔顺，模糊勾勒出腿部流畅的线条。

　　他的穿着和余舒心比起来要普通，行动也更为敏捷。

　　抛下这句话后，他不再管余舒心，抽走许房燃在看到书，啪得关上。

　　走廊上的灯光应声爆炸，玻璃碎片四溅。持渺抬起手，在空中一抹，手腕转过，指尖抵在昏暗中的人影面前。

　　纤长的手指微曲，指甲点在脆弱的咽喉上，他揭起眼帘，语气淡淡，隐隐含着笑:“呦，这不是会长吗，怎么不去上晚自习，来我这里了？”

　　他做出夸张的吃惊表情，指尖用力，在波尔德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波尔德鬓角冒出冷汗，他没想到持渺轻易就发现隐藏起来的他，更没想到持渺真的会对他动手。

　　许戾燃递来湿巾，持渺才放下手，用湿巾仔仔细细擦拭每一根指头。

　　失去了最近的光源的照耀，他们这处空间可见度降低。持渺又处于书架投下的阴影中，

　　波尔德看不清持渺的表情。

　　他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发干，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眼睛干瞪着持渺。

　　他的这一手不仅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波尔德，也是给余舒心等人一个下马威。

　　持渺打了个哈欠，站直身整理自己的衣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图书馆的支线，就全权交给你们了。”

　　他触发的可不止一条支线，心累。

　　许房燃挥挥手，示意某个小可怜放心去吧，当务之急是卷死别人。

　　一只脚已经踏上楼梯，持渺停下，他侧过身，咧开嘴笑了笑，弯起的墨绿色的双眼却像结了不化的寒冰。

　　“啊，差点忘了。”

　　中指与大拇指一搓，响指声未散，波尔德身形一晃，他扶住书架，勉强撑住身体，脖子

　　上的伤痕明明只是细浅的一条，但痛感顺着神经直刺大脑，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耍小聪明别耍到我面前，我最讨厌捡漏的人了。”持渺眨了眨眼，脸上换上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

　　说是全权交给许戾燃，但其实事情也不多。

　　不过是将两组合并到一起，以及……警惕第二组的反击。

　　真正的困难是在两组合并之后，所有散落的书都已经被各组找出，第二组想要翻盘，要么抢夺，要么也合作。

　　你会怎么做呢。

　　持渺推开通向天台的门，寒风吹乱了他的长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他看不清站在天台边缘的人的神情，却能感受到流淌在那人身上的孤寂。

　　朽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看着空荡的楼底，耳边是风刮过时的呼啸。

　　自上午的不欢而散后，他们也仅有几个小时不见，持渺却觉得朽变了。

　　又或许，自己现在看见的，才是真正的他，子然孤独，毫无牵挂。

　　“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朽翻下女儿墙，微低下头带上斗篷的兜帽，只露出削瘦苍白的下巴，“只是一个支线而已。”

　　“我不想和弱者合作，也无意于伤人。”他和持渺擦肩而过，斗篷下摆被风扬起，猎猎作响，“我手上的书都给了三水，他已经去找许戾燃了。”

　　门被风重重拍到墙上，朽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中，一句带着叹息的话自楼道中传来——

　　“持渺，你说我疑心重，但信任又有什么用，远没有利益来的真切。”

　　天台的风与整个夏日格格不入，甚至比冬天还要寒冷，持渺将衬衫衣领往上提了下。

　　他盯着天幕，突然低头很轻地冷笑。

　　“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天真。”

　　门再次被拉开，持渺顺着楼梯走回六楼，他的合作兼最想暗杀的对象眼前一亮，随后讪讪地冲他打招呼。

　　“持学长，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