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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秋季赛事(二十六) 坠楼 ...

  •   持渺自动忽略许戾燃袖口上的点状血迹,随手从洛什放在桌角的糖罐里摸了一把话梅黑糖,放进口袋里。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瞬间,他看见一道灰蒙蒙的残影闪过。

      是教学楼的Boss吗。

      持渺马上把门拉开,视线扫过每一寸空间,只可惜当时视线受门缝限制,再加上那东西太快,嗖的一就过去,很难寻找。

      许戾燃看他关门又开门,也从他身后往办公室看。

      “从窗户那走了。”他指着半开的窗,窗台上隐隐可见模糊的脚印,那崭新的程度,是方才闪过去的东西留下的无异了。

      持渺用手指将门一点点怼回到门框中,许戾燃也趁机说出自己的发现。

      “第一组触发物品是一楼大厅读书角里的小说,包着红楼梦的书皮,和Snake的触发物相同,不过Snake只是动了一下,第一组人是直接拿走,到时候潜进监控室看一下就行。”

      持渺顺着他的话回忆起当时自己和Snake在读书角时的情景,突然想到一个时间上的错误。

      “那为什么我们是第二组?”持渺拆开一根糖放嘴里,用舌头把糖推到左腮,让话梅顶在腮肉上,限制酸味的扩散。

      许戾燃在前边带路,还在想着其他事,有些心不在焉,听持渺这么问随口回答:“灾游戏的规则。第十条规定想要参与支线任务,必须要有触发物,所以Snake花了一点时间去找新的触发物。”

      这是持渺第二次听到灾厄游戏的规则,和第一次听到时的不为所动不同,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个规则上。

      他呢喃着低声重复,许戾燃也恍然回神,在他吐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猛然转身,肌肉紧绷,瞳孔中闪过一道暗芒。

      一瞬间,他的眼里印出眼前的景象,两侧的墙壁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睁开,露出一只只漠然的眼睛。

      它们四下转动,最后齐刷刷看向低头的持渺。

      这些非人的东西似乎只有许戾燃看得见,持渺余光中看到许戾燃停下,也就分出心神,投以疑惑的目光。

      就在持渺看去的刹那,他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耳边充斥着白噪音。

      他的视线僵在空中,他看见一片极黑的虚无空间,金色的光点铺成耀眼的光环,一层层围绕着中间的石碑,做着有规律的转动。

      石碑上镌刻着血色的字。

      画面破碎,心口的闷痛令他回神,一股难言的哀恸传遍全身。

      持渺无力地顺着墙滑下,一度以为自己将命丧于此。

      许戾燃的手在小伏度颤抖,他勉强抬起腿缓慢来到持渺的身边。

      “你刚刚看到了,那就是灾厄游戏的规则。”许燃撑着墙,好让自己能站直,“那是例代玩家的怨念浇灌而成的、最深的诅咒。”

      “诅咒所有还活着的人,不得好死,和他们地狱相见。”

      “你到底……看了多少禁书……”持渺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口水呛到,“麻烦下次提前说一下,突然来这一下……咳咳咳……”

      他以为刚刚那一下是许戾燃做的。

      许戾燃稍微放松身体,斜靠在墙边,口中腥甜味弥漫,他咽下涌上喉头的血,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药剂,递给持渺。

      持渺掰开瓶口,将药剂倒进嘴里,液体刚与舌接触就化为一股清凉的气,涌入到五脏六腑,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持渺松开手,瓶身化为粉末散在空中

      “玩家中的回复剂?”持渺还是第一次见到从来只在玩家中流传的药剂,听说这是灾厄游戏特有的道具,可以消除一切负面影响。

      许戾燃又拿出一瓶,掰开喝下去,手终于不抖了。

      “Snake给的。”他解释道。

      持渺点点头,在心里感叹了一下:Snake还真仗义。

      他记得回复剂是灾厄游戏中完成隐藏任务才下发的奖励,在玩家黑市中千金难求。

      回复剂很给力,两人状态都恢复到最佳,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小场面。

      谈合作的地点选在六楼的空教室,持渺和许戾燃进去没几秒,阳光在门口地面投下的光就被几道黑影遮盖。

      虽然是白天,但教室内昏暗阴冷,持渺、许戾燃二人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站在桌子边,皆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余舒心眼底一片阴沉,身为余家的长女,她从来只被人高捧恭维,什么时候被人无视过。

      持渺在此时也打开了自午睡后就一直关闭的直播间,蹲在他直播间的奥大学生们纷纷上线,赶在他开启全员禁言前疯狂刷屏。

      禁言一开,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他做这些时没有特意避开,余舒心只能看见他的在空中点了几下。

      “你在搞什么?”余舒心厌恶地往后退,生怕特渺是想下套。

      持渺正在研究直播间,丢下“开直播”三个字后就没了下文。

      "直播"二字好似一块石子,砸破教室的宁静。

      余舒心急步上前,也不顾持渺会不会下暗手,毫不客气命令道:“打开面板。”

      持渺眉头微乎其微地皱了下,他讨厌别人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话,也抗拒将面板展示给其他人看。

      面板上有他们的个人信息,是很私密的东西,持渺当然不会如她所愿,手上发力,他换了个朝向。

      “不是来淡合作的吗。”持渺跳下桌子,嗓音懒散,“如果合作谈成了,你们也不愁没有镜头。”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组是最后一名吧。”他唇畔笑意真挚,似乎在真心实意为余舒心等人着想,只是一双深色的眼眸晦暗不明,“怎么样,合作吗。”

      第三组只有可怜的2本小说,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条路,合作或抢夺。

      余舒心已经打听过,持渺他们组还有两个玩家,两个在玩家总榜上的玩家,抢夺显然是下下策。

      抢夺的话,指不定最后连两本都保不住。

      余舒心恨得握紧拳,她冷哼一声,还是为大局考虑。

      “合作可以,但是奖励要五五开。”她理了理头发,开条件。

      持渺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双肩颤动,笑声不掩讽意。

      他缓缓转身,视线慢慢扫过余舒心身后的四个人。

      除了沈特外,其他三人他都略有耳闻,在污染源世界属于前端的存在。

      解决的A级事件不胜其数,他们都是余家的保镖。

      准备得还是很齐的,不过持渺完全不在意对面的三人。

      “我们这主张以贡献度分奖励。”持渺扬起一抹亲切的笑容,他推开窗,背靠在窗边,风自窗口吹入,将他的流苏耳坠高高地抛起。

      与此同时,借着他身体的遮掩,从外侧的墙上走出的线条猫猫钻入到他浓密的长发中,顺着他的衣服,一路走至口袋里。

      持渺能肯定,余舒心不会同意这种分配方法。

      许戾燃和他介绍过余舒心,目前为止她所有的功绩都是掺水的,全是由保镖完成了99.9%后,再护着她完成最后的0.01%。

      “有时候玩家看不上觉醒者也在情理之中。”许戾燃单手打开汽水,拿在手中,他垂头看楼底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光闪烁,将黑夜染为白日,却照不亮他黑黢的眼眸,他感叹道,“有社会就有阶级,有阶级就会生腐败,反观下来,崇尚丛林法则的玩家群体综合实力远大于觉醒者。”

      持渺很同意许戾燃的结论,但他认为是环境相对于灾厄游戏要安逸,这才使觉醒者不如玩家。

      “不行!”余舒心的声音把持渺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毫不意外余舒心的拒绝,也丝毫没有惯着对方的意思。

      “不行就各凭本事。”持渺收起一惯的微笑,靠坐在窗台上,翘起腿,舌尖舔过稍稍干燥的唇后,用一种饶有兴致的语气好奇反问,“你知道第一组有谁吗?”

      他颇具绅士风度地停顿,做出倾听的姿态,等不到答案,这才弯起眉眼,搬愉道:"我的前合作对象,虽然我看不惯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很强,甚至有可能在Snake之上。”

      Snake是末榜第二,实力在Snake之上可见对方的难缠与棘手。

      持渺眼瞅着三个保镖面上微动,知道事成了一半,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谈合作嘛,要讲究策略,要学会以退为进。

      “随你们怎么想,横竖我们已经有11本书了。”持渺向后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戾燃先他几步出门,在门边等他。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显然是不给他们可以商量的余地。

      余舒心后槽牙都快咬碎,她饱含杀气地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拐角,偏偏他们的依靠是两个强大的玩家,自己拿他们无可奈何。

      “大小姐,答应他们吧,我们会把奖励交给您。”保镖之一的章河清提议。

      这是眼下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他们绝不是Snake与波塞冬的对手,除了合作,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余舒心却是凌厉地剜了他一眼:“有玩家在,你们这群废物怎么可能得到好的奖励!”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锐,仿佛用刀在玻璃上反复划过,刺得章河清往后挪了几步,企图拉开距离来保护自己脆弱的耳膜。

      “大小姐,那您有什么高见吗。”章河清平静地反问,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大脑也没有停过,无数的方法在脑海中闪过,又基于事实被否定掉。

      很遗憾,合作依旧是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退到后方,选择闭麦。

      他懒得白费口舌,反正只有撞到南墙,大小姐才会发现她尊贵的身份在灾厄游戏的副本里没有任何用处。

      其他两个保镖倒是积极转动脑筋,给出一个又一个在章河清看来格外可笑的提议。

      他百无聊赖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神游天际。

      有时候真的很想跳槽。

      教学楼三楼有一个露台,正对着底下一片竹林,冷风穿过竹林,吹得竹子微微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持渺和许戾燃从六楼下来后就径直来到露台,靠在栏杆边欣赏竹林间跳动的飞鸟。

      “她会同意吗?”持渺一只手肘撑在栏杆上,一只撑着脸,开着扣子的袖口下滑,露出一片素白的手腕。

      许戾燃哼笑一声,笑出一口白牙,他掸了掸袖口,上面点状的血迹化为雾状环绕在他的指间,被他轻描淡写地挥散。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许戾燃笃定。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觉醒者和玩家之间的差距,也对各个势力中叫得上名字的人的实力了如指掌。

      现在想来,应该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对各方势力格外上心。

      他的脑海里闪过余舒心那三个保镖的脸,笑意加深。

      “放心,这世上还是有识时务者的。”他伸出手,往下面丢了个东西。

      持渺对余舒心的选择不感兴趣,他伸了个懒腰,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后,拖长了音:“许戾燃,你去打谁了?”

      他以为许戾燃是去找沈特的麻烦,但是刚刚一见,沈特还生龙活虎得很,显然是过得安逸。

      许戾燃斜过眼,用看幼稚园小朋友的眼神看他:“你不会以为我是去打沈特了吧?”

      持渺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好奇,他眨巴着眼,凑近,可怜兮兮地做了拜托的手势:“讲出你的经历。”

      许戾燃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抵在他的额头上,和他拉开距离。

      “好奇心害死猫啊,持渺。”许戾燃严肃道,“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本来是想去找沈特的麻烦的。”

      持渺眼睛一亮,就差掏出一把瓜子磕:“之后呢?”

      许戾燃忍不住笑出声,他放下手,走到栏杆边。

      他的眸色很黑,比其他人深,深得可以装下一整个世界,此刻却只装着持渺的身影。

      “我遇到了波尔德,就顺手打了他一顿。”许戾燃话一顿,想起另一个问题,“你的直播关了吗?”

      持渺经他提醒,马上打开面板,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

      许戾燃已经知道结果,索性破罐子破摔:“没事,不用关,就开着,大家都是奥大的学生,学长的事,怎么能叫打呢。”

      持渺有捧场的自觉性,啪啪啪鼓了几下掌:“赞同。”

      他说着,调出直播间的评论区,解除禁言,看了几秒后,挑起眉。

      像是看到什么笑话,他笑得弯下腰。

      许戾燃似有所感,抱臂等着持渺的下文。

      持渺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给许戾燃分享评论。

      “基金会的高层发言了,要求我们和他们家小公主合作,条件好说,不过如果我们不答应,基金会就会和处理局决裂。”

      原话要比他说的话委婉得多,弯弯绕绕的,用看似商量的语气威胁着他们。

      “基金会和处理局交恶关我什么事。”持渺没心没肺地耸肩,他冲着半空扯出一抹自得的笑容,眉眼弯起的弧度赏心悦目,说出的话却好似高山不化的冰雪,尽显冷血,“你们大可以继续威胁我,但是记住一点,远水救不了近火,再来威胁我,我可能会选择直接把你们的小公主KO了。”

      “毕竟我这个人比较反骨,越是威胁,我越是要反着来。”

      他丢下这句话后,还好脾气地等待了一会,见基金会那边没有再发言、评论区已经被奥大学生的尖叫和花痴发言刷屏后,再次开启禁言。

      两人又吹了一会风,就一前一后离开。

      许戾燃决定去找Snake他们谈一谈,持渺则是打算找一找教学楼支线任务的线索,两人就在楼梯上分开。

      持渺三步并作两步跨楼梯,很快就又来到六楼。

      六楼小楼梯的楼梯口边有一个圆形的洞,高度刚好够人的手臂撑在上面,探出头往外看,手臂再用力一些,就可以撑起身子,跨在洞上。

      这里确实是一个跳楼的好地方,不过如果真的有人从这里跳下去过,学校应该会装上栏杆。

      持渺蹲在洞中,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底下是一条通向教学楼一楼的楼梯,铁做的装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尖锐的寒光,如果直接跳下去,有极大可能被竖起的铁条捅个对穿。

      持渺漫不经心地思考支线boSS生前从这跳下去的可能性,其实他个人更倾向教室窗户,本来上来也是检查窗户,但是中途被这处地方给吸引。

      “嗯?好像有点歪了。”持渺低下头,总觉得底下的铁条不是很直,就像是曾被什么重物砸中弯曲了一般,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双眸圆睁,显得有几分可爱,“不会歪打正着了吧。”

      抱着这种想法持渺扶着光滑的壁,决定下去看看。

      就在他打算站起的时候,后背传来推感,脚下的瓷砖光滑,摩擦力不大,持渺甚至没有停顿就被被推了下去,过程纵享丝滑。

      长发被风扬起,持渺转过头,勉强透过糊了自己一脸的发的间隙,看到自己刚刚蹲着的地方处有一个灰蒙蒙的影子。

      持渺的视力不差,加上在落下的瞬间就回头,却依旧看不清那个身影的五官,视线中那身影脸部的位置仿佛蒙着一层雾气。

      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在心头,强烈的危机感与失重感惊得他生出一身冷汗。

      很熟悉的心悸,持渺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技能,再次被封住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落地只在一瞬。

      他的眼中倒影出迅速逼近的铁条,上端依稀可见几点发黑的血迹。

      时间仿佛凝固在每一秒,气流揭起他的衣服,他的身体好似破碎的风筝,向着铁条撞去。

      “噗--”

      物体穿透□□的声音清晰响起,血液飞溅染红这方天地,一串血珠溅在楼梯旁的鱼池中,在水面渲开一朵朵血花。

      血汇成一股,顺着楼梯慢慢流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蜿蜒前进,停在一双白净的赤足前。

      突然出现的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分析眼前的景象,几秒后,他抬起腿,干净的脚踩在血中,在大理石楼梯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他来到被铁条洞穿的身体前,伸出手。

      尖尖的指甲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痕。

      毫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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