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爱她[双向暗恋]》白袭城

29、第 29 章 你不准去

　　“只是路上遇到，他搭了个顺风车而已。”

　　姜敏抢先一步回答，几步掠过庄诚，径直走向刚从店里出来的秦娟。

　　这次的婚纱品牌是庄诚找的，姜敏刚一进去就感觉到整家店面的价格不菲。

　　巨大的落地窗几乎承包了这个西坊市客流最大的商场的一整面墙，按照每个季度上新的设计师新款，轮流进行展示。

　　两位礼服师手中已经拎起了一件庞大的婚纱，水亮的钻石缀满胸前，蓬松的泡泡纱把另一位礼服师淹没。

　　“娟娟姐，你喜欢这种的吗？”

　　秦娟看了一眼那件婚纱，眼中情愫不明。

　　“那是庄诚选的，我觉得都差不多。”

　　在试纱之前，整个选纱的流程都是庄诚在主导。几位礼服师跟在他身后，介绍婚纱的设计理念，上身效果，适合什么样的灯光和场地，最后小心翼翼地提上一句价格。

　　在看见男人随意的一句不考虑价格的时候，几位年轻的礼服师脸上飞上红晕，羡慕的看几眼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秦娟。

　　仿佛能嫁给这样一个多金的，对自己的婚礼如此上心的男的，真是如同中了福利彩票一般。

　　选中的五件婚纱，终于到了试纱的环节。每一件婚纱有配套的伴娘纱以及成套的新郎西装和伴郎服。

　　姜敏费劲的穿上那件简约的浅粉色伴娘纱之后，再进入秦娟试纱的地方帮忙。

　　三四层的围帘拉开，圆形的试纱台上，秦娟独自站在上面。

　　剥去了所有的外衣，长长的婚纱只穿了一半。她的力气不够大，或者说多大的力气也拖不上那件繁重的婚纱。为了不踩到那件昂贵的婚纱，几位礼服师只能在外围协助着尽量捧起曳地的尾纱。

　　秦娟很瘦，在姜敏的眼里，这件硕大繁重的婚纱像是洁白的蛛网，把秦娟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听见身后有人来了，秦娟转身，尴尬的表情上露出了一个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姜敏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

　　敲定婚纱的决定也是庄诚做主，选定了最贵的那套，现金刷卡直接买下。

　　开了大单的礼服师们热情的帮他们拍试纱照，连姜敏的伴娘服也拍了许多照片。在秦娟确认礼服细节的时候，姜敏要了几张伴娘服的底片发朋友圈。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做伴娘，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婚礼。照片里只有她和秦娟，避开了她不喜欢的庄诚，连同他带来的那只傻狗也讨厌。

　　与朋友圈同步的是宋峥的信息，在她发完朋友圈的一刹那蹦出来，小心翼翼询问她的现状。

　　姜敏刚打算回消息，身后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庄诚就在她身后，低垂着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姜敏把手机收起来的动作。

　　他笑了笑，手指推起金丝镜框，“宋峥吗？”

　　不待姜敏回答，他也看出来姜敏不打算回答他。

　　“你们现在还像以前那么好吗？工作这么忙，他都不回来陪你吗？”

　　经过几天的接触，姜敏对庄诚的态度越发恶劣，要不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额和平，她决计不会再和他碰面。

　　“关你什么事。”

　　她没好气的回答得到了庄诚不在意的笑，唇角的弧度归于平静之后，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倏然变得冷漠起来，阴森恐怖。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是因为要和你哥同仇敌忾吗？”

　　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俯视的眼神锁定在姜敏身上，又像是透过姜敏在看什么人。

　　姜敏歪了歪身子，在恐惧来临之前被秦娟一把护在身后。

　　她似乎很熟悉庄诚这样阴暗的一面，熟练温柔的唤起他的名字，然后转身安慰姜敏不要怕。

　　庄诚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眼角的线条略微柔和，招呼正在被一群礼服师缠的戴俊明，继续商量接亲当天伴郎的事宜。

　　“娟娟姐，庄诚他……经常这样吗？”

　　秦娟拍了拍姜敏的背，安抚性十足。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还是很好的，不吝啬，不和别的女人暧昧，不因为自己事业有成摆大男子主义。他已经超越很多男人了。”

　　姜敏沉默。

　　“可是，他爱你吗？”

　　姜敏太过冲动，好在秦娟没有在意。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爱他。”

　　“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像宋峥那样的，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都是为了同一个人。小敏，像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人，能找到一个释放单箭头爱的人就已经足够幸运了。更多的人，是在妥协里过完一生的。”

　　姜敏看了看远方的庄诚，还有围在他身边，星星眼的戴俊明。

　　“娟娟姐，我记得你高中和宋峥同一届的。”

　　姜敏搓了搓手，没有注意到秦娟骤然煞白的脸色。

　　“你知不知道宋峥有没有暗恋的人啊。”

　　“宋峥……宋峥，应该没有吧。”

　　秦娟看了一眼庄诚的方向，见男人没有往这个方向看，垂下眉眼，声音放的很低。

　　“以后不要在庄诚面前提宋峥了，他们关系不是很好。”

　　姜敏若有所思的点头，难怪只要一提起宋峥，庄诚整个人就怪怪的。但这人又太过于挑衅，总喜欢在自己面前主动谈起宋峥，明里暗里的比较，制造一些精神胜利。

　　见秦娟脸色不是很好，姜敏拒绝了庄诚提出的四人聚餐的提议，提前给姜永峰发消息让他过来接送。

　　戴俊明主动站到姜敏身后，在姜敏回过头去的时候，满脸阳光嘿嘿一笑。

　　“叔叔说我不会骑车，他可以带我一程。”

　　姜敏收回目光，对于这种傻狗，真是打一巴掌还要摇两下尾巴。

　　“你和庄诚是上下级的关系，这样也要来参加婚礼吗？”

　　姜敏主动提问，戴俊明受宠若惊的往前站两步，和她并肩一起，壮硕的体格一堵墙一般挡掉路边袭来的风。他说话前习惯性的嘿嘿一笑，远远看起来两人像是旧社会的大小姐带着家里的长工。

　　“庄哥很好，我大学时是他直系师弟，秋招之后直接跟着他进公司。庄哥专业能力很强，在公司里也很厉害，对我也很照顾，他是个很好的人！还有……”

　　姜敏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耳边全是对庄诚的溢美之词。

　　不等她耳朵起茧打断戴俊明，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连续的震动提醒她不得不接。

　　宋峥打来的视屏电话，硕大头像占了半个屏幕，被旁边的戴俊明一眼瞥到。

　　电话接通，姜敏理了理被风刮乱的发丝，有些变扭的抬头看了一眼屏幕，这是她从海城回来之后第一次两人的第一次视频。

　　屏幕上的年轻男人目光锐利，扫过刚刚店面里上的伴娘妆，两颊上的腮红在灰蒙蒙的冬日背景里格外亮眼。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莽撞男人窜过来，一边拉过姜敏的手臂，一边向马路上挥手。

　　“叔叔的车过来了！小敏你视频不方便看路，我带你过去。”

　　视屏镜头晃动两下被稳住，姜敏再次摆正镜头的时候看见宋峥的两条眉毛已经皱起。他从那张宽大的座椅上走到了落地窗前，窗户外面能看见她曾经喂江鸥的地方。

　　“你在哪儿？”

　　“他是谁？”

　　“参加谁的婚礼做伴娘？”

　　姜永峰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见姜敏不方便，戴俊明很有眼力见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等姜敏坐上去又帮忙关好。

　　“刚刚是婚礼的伴郎，叫戴俊明，今天才认识的，做爸的车回酒店。”

　　姜敏歪了歪镜头，姜永峰正在开车的样子在镜头里一闪而过。她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的回答宋峥的问题，履行前几天她单方面作出的兄友妹恭的决定。

　　“谁的婚礼？”

　　姜敏皱了皱眉，视线终于回到屏幕上。隔着时空，两人的目光相会，看起来并不怎么友好。宋峥执拗的望着姜敏，一定要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你又不瞎，不是看见了吗？”

　　男人没说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视姜敏。

　　目光有如实质，姜敏首先败下阵来。

　　从很小的时候，姜敏就害怕宋峥动真格，他不说话，光是沉默就足以拿捏姜敏，那双沉稳的眼睛定格在她身上，比长辈的威压更足。

　　“是娟娟姐，秦娟。”

　　男人明显的顿了顿，像是被陈年的子弹击中。他在寸土寸金的高层中摇了摇，很快稳住心神。

　　“她邀请你去的？”

　　“不是，是她丈夫，庄诚。”

　　视屏通话的迟滞性比语音更强，姜敏注意到屏幕那边的男人似乎没动。

　　“你听得见吗？”

　　“喂？”

　　她调换了手机的角度，终于看见对面男人面色忽然凝重，两瓣薄唇微动，吐出一句命令的话语。

　　“不准去。”

　　姜敏有些恍然。这些天里，她艰难的催眠自己。

　　她想让自己忘记在年少时曾写过稚嫩的情书，给这个实质上能算半个哥哥的人。她责怪自己不知轻重的鲜廉寡耻，让现在关系步入正轨的改变变得艰难。

　　她讨厌宋峥作为哥哥也能不告而别，八年时间断绝联系，回来却能厚着脸皮继续跟她演好哥哥、好家人。

　　她等着宋峥像以前一样，意识到妹妹的敏感和困难，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排忧解难。

　　他可以说——“妹妹，不要和我太疏离。”

　　可以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但绝对不是现在，冷漠而生硬的命令。

　　姜敏，你不准去。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