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不爱她[双向暗恋]》白袭城

28、第 28 章 不要勉强

　　姜敏的感冒在离开海城时就好了大半，窝在家里养了一周，时间抚平身体创伤的同时也淡化了心理的创伤。

　　七天时间，足够她想通。

　　和宋峥，只应该维持一个淡于哥哥的关系。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只凭借着小时候的几口热饭，爱心泛滥的几年照顾，就要心安理得的那别人辛苦打拼的来的成果吗？

　　她还没那么厚脸皮。毕竟宋峥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以后也是要组建家庭的。

　　一个外姓的妹妹，不要没有自知之明。

　　书桌上堆了几年懒得收的书终于一本一本收纳到纸箱子里，封存在堆满姜永峰教案资料的书房里。那里姜敏决计是不会踏入半步的。

　　秦娟上门恰逢姜敏从海城回来的第一周。

　　张若因热情的将人迎进门来，手忙脚乱的接下秦娟带的礼物。

　　“你这孩子，就住楼下，阿姨看着长大的还这么生分干嘛，还带东西过来。”

　　秦娟摆摆手，换了张若因递过来的红蓝格子的家居拖鞋。

　　“过年的时候没来得及给您和叔叔拜年，提一点东西过来，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事已至此，张若因不好再推辞，见秦娟的眼神往里面看，就知道她是来找姜敏的。

　　“小敏，你娟娟姐来了，快收拾收拾出来。”

　　半晌，屋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嗯”，紧接着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张若因不好意思的念叨，“我们小敏邋遢得很，还像小时候一样呢，穿个睡衣在家里，不到十点钟是不会起床的。阿姨等会儿要出去买菜，你和小敏在家好好聊。”

　　姜敏出房门的时候，张若因正好出了门，整个家里只剩下两个女孩子。

　　茶几上的水杯、零食、水果已经提前摆好了。

　　距离秦娟上一次来姜敏家做客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她显得有些拘谨，打量到周围没有多大变化的环境之后又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老居民楼，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宽阔。即使是冬天，阳光也能充分的照到阳台上，金灿灿的，给阳台上那一排耐冷植物光合作用的原料。

　　秦娟记得，以前放植物的位置，曾经摆过一张可折叠的简易行军床。

　　少年时的宋峥常在这里过夜，在这个两居室的三口之家有过一个重要的位置。

　　“娟娟姐，你要喝汽水吗？”

　　姜敏显然是刚起床，虽然换上了奶白色的高领毛衣，睡裤换成了加绒的阔腿牛仔裤，但凌乱的发丝出卖了她。

　　秦娟看了看她手上拿的汽水，摇了摇头。

　　“叔叔阿姨现在还管着不给你喝吗？”

　　姜敏拉开易拉罐，坐在秦娟身边，盯着茶几上那杯没有动过的茶杯摇摇头。

　　“他们还是不给我喝，我偷偷喝。记得读小学的时候，我还有娟娟姐还有后面那栋楼的小胖一起玩过家家，冬天喝冰可乐被大人逮到了，小胖嗖一声就跑掉了。”

　　秦娟穿着十分正式，浅色系的驼绒大衣，陷入回忆里，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我记得叔叔阿姨还揍你了，一直往我身后躲。”

　　许久不见的尴尬氛围彻底消失，姜敏拿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冰凉的汽水倒下去冒出一股甜甜的冷气。

　　“后来我爸和我说，他本来不想揍我的，看见你穿得干干净净站在那里乖乖的，我邋遢得像没人要的小孩，他就来火。”

　　半杯冰凉的饮料放到茶几上，和那杯绿茶放到一起。

　　秦娟伸手，略略思索一下，还是拿起了那杯汽水。

　　冬季的冰汽水在口腔中炸开奇异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没有遇到一些人一些事，犯下的过错简单到在屁股上轻轻拍两巴掌就能赎罪。

　　“娟娟姐，是因为婚礼伴娘的事过来的吗？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微信告诉我，我彩排时到场就行。”

　　秦娟放下那杯冰可乐，面上的恢复一些的血色似乎被冰凉的饮品退去一些，看起来不大自在。

　　“是这样的小敏，我和……庄诚这次的婚礼策划比较隆重，在举办之前场地、试纱、酒席、婚礼流程的确认都比较麻烦，可能需要跑很多趟。如果……如果你不方便当伴娘或者不想参加的话，我可以和庄诚说，我们不会高兴的。”

　　姜敏皱了皱眉，她没搞明白秦娟的意思。

　　之前庄诚很真诚的邀请她作为伴娘出席婚礼，说秦娟认识的朋友大多在外地，本地能作为伴娘出席婚礼的人很少。可是刚刚，娟娟姐的意思似乎是她的出席没有那么必要。

　　“娟娟姐，你是已经有足够的伴娘了吗？”

　　“没有，但婚礼细节的确认十分费功夫，还有庄诚那边的伴郎，你应该都不认识。小敏，如果你觉得不自在不想参加，可以和我说，没关系。”

　　秦娟的手冰凉，就像是刚刚那一小口冰饮料将她整个人都拖入冰窟。姜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娟娟姐，我们一起长大，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参加的，费点功夫也不要紧，反正我也在放寒假。”

　　秦娟面上的血色褪尽，整个人单薄的缩进那件气质优雅的驼绒大衣里。

　　姜敏意识到她有些魂不守舍，在秦娟说要回家的时候坚持要送她下楼。

　　“小敏，我说真的，在整个婚礼的过程中，你感受到任何的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勉强。”
　　“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姜敏一只手扶着门把手，听见秦娟的话回头看去。

　　在她身上，姜敏感受不到多年恋爱修成正果的幸福感，担忧和迷茫充斥着她的眉眼，像是迷路的人找不到方向，痛苦蔓延在无边无际的迷雾里，每一口呼吸都变成了折磨。

　　姜敏关上了门，回头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娟娟姐，你是现在不喜欢庄诚哥了吗？现在还有机会的。”

　　门口地垫上的年轻女人一愣，那张魂不守舍的脸缓缓摇了摇，终于绽出一丝新婚羞涩的微笑。

　　“我很爱他。”

　　她的话语很轻，却温柔而坚定，让姜敏一下子恍惚起来。面前年近三十的女人仿佛回到了身穿高中校服的时候，所有人都日常忽略那个沉默的第二名，只有秦娟一直守在他身边。

　　老小区的原装大门打开，门轴开到一定的角度摩擦出声音。

　　“那么娟娟姐，祝你们新婚快乐。”

　　秦娟没有回头，只是轻微的点头。

　　距离这一次拜访之后，大约三四天姜敏就接到了选场地、试纱的消息。

　　准新娘的工作很多，大部分通知都是由庄诚发给她。姜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庄诚很重视这次婚礼，却没有显示出多爱护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为主角。

　　她常常看见庄诚为了一个婚礼的细节反复确认，但却对秦娟休闲时递来的一杯水皱眉敷衍。

　　仿佛，仿佛他只需要这场盛大的婚礼向大家证明他过得幸福、成功。

　　第二次试纱选在了一个周日，恰逢姜永峰没有会议，便开着车送女儿去约好的婚纱店。

　　“现在结婚正是隆重啊，我和你妈妈那个时候就只领个证再摆酒席，最后就去照相馆拍了照就结束。小庄和娟娟这是找了第四家还是第五家婚纱馆了，真是不容易。”

　　姜敏拧开保温杯，里面装着张若因早晨煮好的红枣银耳粥。

　　“现在结婚都是这样啊，大家都很重视的。”

　　姜永峰顿了顿，半开玩笑的揶揄道，“那你有没有谈个男朋友什么的啊？如果有的话可以带给爸爸给你参考一下，爸爸妈妈还是很开放的。”

　　姜敏把喝了两口的保温杯拧紧，正准备用宋峥做挡箭牌，车子却一个急刹停在路上。

　　“哎呀哎呀，这谁家的孩子怎么摔跤了。”

　　两人下了车，前方的路牙子边上一个年轻人跌倒在路边，为了不影响交通，忍着痛要去扶那辆倒在路边的自行车。

　　姜永峰帮忙把车扶到路边，年轻男人一瘸一拐走到姜敏身边。

　　“你是庄哥未婚妻的伴娘吧。”

　　他一笑，牵扯到面上擦破的皮肤又龇牙咧嘴起来，小麦色的肌肤在冬季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整个人看着像是热情阳光的小狗。

　　见姜敏忍不住出来自己，他拍拍身上的灰，站直了做一个扯领带的动作。

　　“我，戴俊明，庄哥的伴郎。”

　　他伸出自己的手来，主动牵住姜敏礼貌性半伸在空中的那只手握了握。

　　在姜永峰的热烈邀请下，戴俊明坐在汽车后排一同去试纱的现场。

　　他从大学毕业开始就跟在庄诚手底下干活，两人关系不错，占据了一个伴郎席位。在姜永峰技巧老辣的对话下，傻小子几乎把自己家族三代历史都主动说了出来。

　　阳城人，独生子，庄诚的大学直系学弟。今天早上起迟了，旅馆偏僻一时半会儿又打不到出租车，只能扫一辆一块五的小蓝车，又不会骑，半推半跑的终于还是摔倒了。

　　姜永峰和喜欢这种大大方方健谈的孩子，越说越偏甚至有意无意往戴俊明有没有女朋友的方向谈。

　　姜敏皱皱眉，从包里翻出一包手帕纸递给后座。

　　“再说话脸上的伤就要渗血了。”

　　阳光小狗丝毫没有听出来这是嫌他聒噪的意思，小心翼翼接过那包在他手掌里显得格外娇小的小包纸巾。

　　他抽出一张，香氛纸巾上的香味顺着空气弥散开来。

　　“好香啊。”

　　纸巾放到伤口上，细微疼痛过后是温润的触感，细细软软的像是新生儿的皮肤。

　　姜敏身边的男孩子，要么是宋峥那样举止风雅的，要么是上小学初中时扯女孩小辫子的讨厌的人。她头一次遇见这样大大方方又像是没有头脑的人，像是被过分热情的陌生小狗舔到，嫌弃中又生不起气来。

　　到了婚纱馆，戴俊明先一步下车，手脚麻利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又比姜敏先一步拿起随身的小包，露出八颗牙齿傻笑。

　　姜敏只得冲他点点头，又怕鼓励到他，淡淡补上一句疏离的谢谢。

　　“小戴，这里。”

　　身后传来庄诚的声音，他诧异的看着戴俊明手里提着的包，还有站在一边的姜敏。

　　“你们这是……”

　　不知为什么，姜敏发现自己越看庄诚越讨厌。

　　从老实的老好人学生到现在事业有成的精英，姜敏总觉得他变了不少，像是罩了一层壳子的假人，总在不经意间暴露最真实的样子。

　　譬如此刻，姜敏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刻意的打探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