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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天 ...
卫默梦见了一池白色的荷花。
圆圆的荷叶舒展开来,层层叠叠地盖住了水面。而在叶与叶的间隙中却有白色荷花钻出来,有的含苞欲放,有的迫不及待地吐露出花蕊。
当风吹拂而过,率先摇曳起来的却是周边的那几从的芦苇,飘飞的芦花带着微光洒向了这池荷花。
梦中的自己一开始似乎是置身于水下的,她隔着斑驳的水镜与一池荷花相望,却又在一瞬间突兀的倒转中立于花中。而当她伸手试图触碰一朵白色花苞之时,数不清的涟漪在一瞬间搅碎了梦的画面。
然后,真的有荷花开了。
大黄叼着一支不知从何处的荷花,略显矜持地坐在大厅里等着卫默出来,身后快速甩动的尾巴还是显露了真实的心情。一看到卫默出来,大黄就立马凑了上来,要把这支荷花送给卫默。
“真的是荷花啊!”卫默小心地摸了摸还闭合着的花苞,“大黄,你好厉害!”她很认真地夸奖道。
“嘿嘿!”大黄紧紧贴在卫默身边绕圈,“默默,我们快找个瓶子装起来。”
卫默点点头,然后翻找出奶奶之前收集的绿色玻璃酒瓶。她把瓶子灌上水,再将荷花放了进去,最后连着瓶子放在了红色供桌上。
也许是因为喝到了水,卫默总觉得荷花的花苞一下子饱胀了许多。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会开花吧?卫默趴在一旁的桌子欣赏着,“虽然还没有完全开花,但现在就感觉很香很好看了。”
不过,只有一边有,好像不太对称,卫默思考了下,便道:“大黄,我们等会一起再去摘一朵吧。两边都放一瓶,好像会更好看一点。”
至少不会看过去有点别扭,“等奶奶回来,看见荷花肯定也会开心。”卫默也想像大黄给自己惊喜一样,给奶奶一个惊喜。
“可以!那我们快走吧!”大黄拉着卫默就要出发,它可是行动力超强的狗狗。“而且我跟你说,那里长了好多荷花,可好看了。”
等走到了地方,卫默就见到了确实如大黄说的那样——好一幅盛夏景色,甚至与梦境过分相似了。
“默默!是不是很好看!”大黄一边兴冲冲地跟卫默分享眼前的景色,一边不忘记站在卫默跟前护着,以防对方摔倒。
“嗯!”卫默认同地点了点头。看到花开的时候,内心总是莫名会被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浸染。就好像……就好像那些“错误”也在瞬间远去了……卫默甩了甩头,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
大黄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问道:“默默,怎么了?”
卫默轻轻摸了下大黄的耳朵,“没事,我就是在选要哪一朵比较好。”
“那选好了吗?”大黄扫视着池上的荷花,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会帮默默摘到的!”
“就那朵!”卫默指向了一朵比较靠右的荷花,它也还是花苞的模样,不过比较特别的是,花苞边缘有一抹浅浅的红。
“那默默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去。”说着,大黄就用身体把卫默往外边推了推。
“不用了,大黄,”卫默抓着大黄的前爪上下摇了摇,“我想自己来。”她望着那朵荷花的眼神带着莫名的专注。
“唔……好吧。”大黄抖了抖耳朵,左看看卫默,右看看荷花,最后还是同意了。
然后卫默和大黄一起绕到了荷花池的另一边,卫默先沿着土坡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大黄在后边紧紧跟着。下到合适的位置后,卫默一只手抓着坡上的野草来稳固身体,接着伸出另一只手去试着够那朵荷花。
但很可惜,就是差那么一点。眼前的荷花和梦中的似乎是一样的触不可及。
要不放弃吧,退缩的念头又一次飘了出来。她不是很习惯这种努力也得不到结果的事情吗?卫默盯着眼前的这支荷花,但是这次真的很不甘心啊。
卫默的眼神有一瞬间无意识地游移于这片绿色中,最后落在了不知名的某处。好像连这个也都是差一点……整个脑海被奇怪的想法占据了,这一瞬间她好像成了一名验证真理的实践者——践行那个想法,说不出的冲劲跃上心头,卫默松开了抓着野草的手,下一秒整个人就扑向了那朵荷花。
“扑通”一声,终于抓住荷花的卫默砸进了水里。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但是心里有道神秘的声音告诉了卫默——本该如此、早该如此。所以,这就是“正确”吗?但正是因为这份“正确”她才恍然——为何自己曾经会那么恐惧水。
“默默!”
“默默!!”卫默好像听到了大黄的声音,但隔着污浊的水,那道声音是那么模糊。
她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野中是层层的水波闪烁着光的纹路,是带着光努力奔向了自己的大黄。
这次……大黄,你在了啊。心中隐秘的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叹息,卫默似是终于清醒了过来,她努力朝着大黄伸出了手……
最后,大黄成功把卫默拉上了岸。
上来后,大黄就走到一旁,开始用力狂甩身上的水。卫默低着头坐在地上,她双手握着荷花,却不敢看大黄一眼。直到这时,卫默才惊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她怎么能给大黄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浓浓的愧疚充斥着她的心房。
“默默,不怕不怕,我在汪。”把水甩得差不多了后,大黄赶紧凑到卫默身前,它以为卫默还在害怕便舔了舔卫默的脸。对方的头发上还在滴水珠,弄得整张脸都脸湿漉漉的。
“……”卫默努力眨着眼睛,想把不该流的眼泪眨回去。她一直认为犯错的时候流眼泪是一种博取同情的行为,卫默也从不觉得哭了就能够得到宽恕。但是这次又没压住,卫默只好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失态,“大黄,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大黄舔舐的动作一顿,然后猛的把头凑过来狂蹭着卫默的脸,“默默!你在乱讲什么怪东西!!!”
“只是不小心而已!下次我们不靠那么近去摘荷花就行了啊。”
“但是……”我害你很辛苦……卫默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大黄难过心疼的目光,她便说不下去了。
好丑啊,看着大黄眼中的自己的倒影,卫默想道,那么狼狈,那么没用。于是她偏过头,将自己视线放在白色荷花花瓣上的纹路。
“默默是把我当成谁了吗?”大黄把头搭在了卫默的肩膀上。但是卫默没有回答,大黄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它只是很认真地说着一份承诺:“默默要记住啊,我一直都只是你的大黄。”
来自大黄的承诺让卫默感觉心口像是被烫了一下,太温暖了,卫默想,她本以为自己背不起这样的诺言,但是……怎么就忘了呢,大黄一直都是默默最好的朋友。想到这,卫默紧绷的身体放松起来了。
然后,大黄才听到一声很轻但坚定的“嗯。”
周围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着身姿,大黄听着卫默清浅的呼吸声。踌躇了许久,大黄眨了眨眼,压下莫名的难过,还是很轻很轻地发问了:“默默,你刚刚为什么都不挣扎啊?”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好像想让自己死掉呢?那种要失去卫默的恐慌感,让大黄忍不住用力地蹭了蹭卫默,好确认对方是真的。
“嗯?”卫默试图把不知何时游离的视线重新集中到荷花上,她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抱歉,吓到你了。”
卫默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太刚好了。她就那么刚好站在那里,而“声音”告诉她只差一点了。她只差一点就可以跨过那条不能也不该越界的线。那既然只差一点,不妨就顺势推自己一把。
“没有被吓到……”我只是有点难过,大黄蹭了蹭卫默的脸,沉默了许久,“默默,长大后的世界是不是让你很辛苦……”
“嗯……”卫默没有在意记忆中的大黄问出了它本该不知道的问题。她微微歪下头,然后靠在了大黄的头上假寐起来。
这个问题卫默曾经也问过自己。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很辛苦,所以没有资格抱怨。因为比自己辛苦的大有人在,所以自己的痛苦不值一提。于是卫默便明白,这个问题是不该问的一种“错误”。
长大后的世界是无数“错误”的叠加。
不像正常的大人还和孩子一样幼稚是错误,读了大学却那么没用是错误,不能像别人一样赚钱是错误。
但是,不是你们说的只管学习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这个世界好像不是这样的呢?
又一次的失败——卫默将被退回的简历捏得指尖发白,她回想着面试官礼貌客套的婉拒——抱歉,你的专业和我们公司不太匹配,只能茫然无措地回到了狭窄逼仄的租房里,就像一只羽翼未丰却过早展翅的雏鸟在被大雨淋湿后狼狈地钻进一个废弃的旧巢里。
但是,现实容不下一点消沉,她只能努力咽下失落,然后一步一步降低了标准。然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只值……二千元啊。原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这样的梦想只是异想开天的奢望。
她曾经为自己未来构思的画面——一个小房子,晒着太阳的小猫和小狗,开着花的小院子,都只是镜花水月。努力工作得来的回报不过是一具将要报废的身体,又如何能企及那遥远的早已破碎的梦。
你怎么会不懂?你为什么会那么笨?你为什么没个大人样?这些带着失望,挑剔,批判的质问曾日日夜夜地回旋于卫默的心里。
那我为什么不会呢?没有答案,那卫默就不断地去反思,努力让自己去契合那些看不到尽头的标准。但是她好像永远都追不上那些人的“期望”……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一丝满意和欣慰?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卫默却觉得血缘那头连结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那个黑洞充斥着无穷尽的挑剔与批判,将她的自我吞噬殆尽。于是,她也看不见自己了,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一个修正过的“听话”的物品。
有时候,卫默会觉得自己也是帮凶——扼杀自我的帮凶。可即使如此,在每一次的训斥中,卫默也只能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确实是自己太没用了。因为她走得实在是太慢了,居然追不上他们的期待。
不是谁都会那么大度地为自己等待的。卫默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也很好地收拾了心中隐隐的失落与受伤。
在“家”中的时候,卫默常会有一种“游离”的感觉。她是暂时停靠在这里的一叶浮萍。每当“家”稍有风波,就会震荡不已。而震荡的余波总是会持续很久很久。
每一次的“风波”过后,卫默总是会惴惴不安地观察——观察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每每见那些人神色如常,她便会心生侥幸,以为事情可以翻篇了,可实际上她总是会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扎一记回马枪。
于是,吃够了教训后,卫默终于学会了保持缄默,她变得越来越安静了。卫默努力地将自己埋于“家”的阴影之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努力让自己安全一点……也努力地杀死那些不合格的也从不被看见的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可以忍受的,毕竟都已经做了那么多的改变,但是,那个面无全非的自我却还是迸发出了求生的本能。她选择了逃离。
但是……逃离了“家”后,卫默才发现她根本逃不出那种怪圈。她的思想,她的全部都带着“家”深深的烙印。那种已深入骨髓的怯懦不断动摇着她,虚浮的自我更无法给予她坚定走下去的安全感。
她是河里不起眼的泥鳅,误入了大海。妄想逃离泥沼,却让自己溺毙。于是,她选择了又一次的妥协。
但是,回归后的“安逸”是有代价的。之前那些所努力过的成果,一具发育良好的身体,读的大学,学习的各种技能在这里好像只是为了提高某方面的身价,让人够格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妈妈。
仅剩的自我也似乎再也不会被看见了。卫默对这样的规则感到了异常的恐惧。明明她都那么熟悉恐惧了。
可一旦对此提出了质疑——“读书读了这么多,你是一点用也没有!”“读书读傻了!”“不结婚,你就是有病!”“养了一头白眼狼!”
这些声音比之前的更为刺耳,越又更模糊。卫默习惯地低下头,习惯地看着压不住的眼泪在地上砸出泪花。
不是的,卫默张了张口,她想说,读书是对的,我真的看到了一个广阔的世界。
她通过读书,学会了宽容——特别是对那些不同时代成长下的人。观念不合是思维的不同造成的隔阂,这不该是“错误”。她还通过读书,知道了女孩子不只拥有结婚生子这一条路,她也可以在各个行业中试着绽放自己的色彩。也是通过读书,她会学着接纳自己的普通。只要可以做到“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应碌碌无为而羞愧”那也很棒了吧——这曾是她对自己的小小安慰。
但是,在那样逼人的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微弱的反驳裹挟着书中世界的缤纷色彩一起烟消云散了……
那就再妥协一次吧,卫默尝试着说服自己,放弃无用的思考,学着向现实投降就可以了,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于是她又一次拿起了名为“世俗”的武器,对准了自己,企图进行再一次的切割。但这一次……实在太痛苦了。
如果一开始就不存在就好了,每一次被负罪感包裹的时候,卫默都会这么想。她对着脑海中的记忆进行假设——抹去记忆里的自己,似乎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的生活好像能运转地更为流畅。卫默露出苦笑,她确实是很没有出息,赚不上大钱。她不是不想回报他们的,但是真的太没用了。
她为这个“家”妥协了很多次——丢进了垃圾桶的“不务正业”的文稿,莫名“走丢”的玩伴大黄,名为好找工作的专业,那都是对她来说不能也不敢细问的痛,而在那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话下,所谓的痛苦成了无影的东西。而现在——婚姻真的是她自己唯一可以作出选择的东西了。
卫默想要任性一次,让最后的自己活下去。于是,她拥抱住最后的真实,杀死了现实的自己。
她以为自己会就此沉眠,但却意外进入了这场昨日旧梦之中。梦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卫默清醒,因为这不是她可以拥有的幸福。但是……她在心里发出喟叹,就让她多停留一下。
因为重新相遇,她忍不住想,不妨深入这场长梦,打捞起那些曾经遗失的珍珠,将它们一一列数,然后对过去的自己补上一场珍重的告别。
“默默,我们回去吧。你要赶紧洗个澡。”大黄关切地说道。卫默顺着大黄的力道站了起来,然后跟在大黄身边往回走。
“默默。”快到家的时候,大黄突然开口。
“嗯?”
“以后抱着一朵荷花再走吧。”
“嗯。”
然后……因为一人一狗都搞得全身湿漉漉的样子回来,果不其然被奶奶训了一顿。
但是……正被奶奶托着脑袋洗头发的卫默悄悄瞅了眼蹲在旁边一身泡泡等着冲水的大黄,忍不住笑了下。
“傻笑什么呢!”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下次不许玩成这样了。”
“嗯!”卫默乖乖答应了,奶奶的洗头发的动作太舒服了,有些精疲力尽的卫默犯困地眯起了眼,但是,她还记得一个问题,“奶奶,荷花喜欢吗?”
卫奶奶的动作一顿,有些哭笑不得,“还挺喜欢。”
“那就好。”这样我也很喜欢……卫默嘟囔着,未完的话像是一串气泡,随着流水咕噜咕噜走了。
如果能在心里装下一朵花开的模样,虽然不会有什么帮助,但是往前走的时候,应该也能开心一点吧。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吧,咕噜咕噜_(: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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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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