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一梦》一颗胶囊

5、第 5 章 那时他半歪

　　“见面会”前，风驰广告的内部气氛，不知该如何形容。一搓人唠叨式提醒唐灿别落下东西，一搓人围着总监只知道紧张。
　　还有一个，呃......在祈祷。
　　何田田祷告完毕，走过来说：“灿灿加油！”她不敢和总监说话，吐吐舌头坐回位置上，总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大家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勇士。
　　今次的“见面会”可不就是打仗。
　　二人迈进睿晟的大厦，才真正明白何为“高攀”。气势如宏的建筑，超前的管理模式，优质的接待体验，怪不得领导们如此重视。为了早早臆想的合作，上下合力演练了几十遍，为了彰显风驰的沉稳老道，又故意只派二人出战，就是怕被对方看出不足。
　　计策啊，都是计策！
　　进入会议室前，总监问：“紧张吗？”
　　唐灿也算是经历过一些大场面，笑着说：“不紧张，有您在。”
　　睿晟负责人坐下来，说：“我们公司对待合作方向来一视同仁，只看方案，不论其他。”这像是一剂强心针，也是大家最喜欢的做事方式，凭实力说话。
　　总监落落大方回应：“明白，感谢提醒。”
　　周经理说：“那就先谈谈方案吧。”
　　总监利落起身，神色在在说着创意，唐灿在她说话时，仔细地将重点用红笔圈出来，只见睿晟这边的人频频点头，还有一位会心笑着。
　　“见面会”大概约谈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二人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办事如此不拖泥带水，言简意赅通知她们回去等通知，睿晟的员工则留在原地继续讨论，当然时间也没有持续很久。
　　周经理随后电梯一路上到十九楼，接着进入一间办公室，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他毕恭毕敬说：“这是挑选出来的三家，请您过目。”
　　“嗯.....下一步如何安排?”
　　......路一鸣的心绪被打搅。
　　他正望着照片上的人儿，收了手机。
　　周经理思路十分清晰：“后续我们会再对这三家进行下一轮洽谈，想请您先过目。”他掷地有声说：“三家里面，骄阳资历更老，大制作的经验要比另外两家丰富，不过，有一家，这次方案做得算是不可多得的好，就是大制作的经验相对薄弱一些。”周经理从上交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夹在里头的名片跟着掉下来。
　　路一鸣瞥了眼，接过递来的文件，本该阳光的脸上布满沉郁，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快乐。
　　另一边。
　　唐灿和总监刚进了公司，就遭到热情的围堵。因为在她们迈进大门之前，公司已经收到下一轮洽谈的通知。
　　也就是说，本轮的“见面会”十分成功。
　　一众人一面高兴着，另一面趁机“敲诈”总监。总监领悟，提议下班后先聚餐，再酒吧“嗨皮”，大部队在饭桌上，别提多高兴了。
　　甄珍提议：“今晚不醉不归。”
　　何田田大声附议：“同意。”
　　总监嘲笑了一句：“最菜最爱凑热闹。”
　　何田田两杯必倒，她心虚地向唐灿求救：“灿灿......”
　　“放心，你是我的菜，我最爱。”
　　甄珍无语地摇头，这幸好是个女的，要不然分分钟把妹子给骗走了。
　　九点的酒吧，正是热闹！
　　四女三男进来的画面很养眼，总监挑了个圆桌，大伙各点了一杯围坐在一起，惊动了不少场内的人。
　　唐灿算是极少次数来过酒吧。
　　“怎么？不习惯？”敏锐的总监凑近问。
　　唐灿看着近旁的男男女女，点点头。
　　记忆中这是第二回，而第一次还是她带路一鸣来的。那时她装得很有经验的样子，忽悠他喝了不少酒。那时他半歪着脑袋说：“你怎么有点好看？”
　　她说：“你喝醉了。”
　　他那时脑袋晃动的幅度逐渐变大，睁着无辜的、明亮亮的眼睛说：“没有，你真的很好看，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好看。”
　　呵，那时候啊！
　　也许偶尔喝上一杯也能放松心情，唐灿几口下肚，看着不少孤单的身影，感慨说：“都市里的都市人，都是孤独的。”
　　坐在一旁的甄珍笑着说：“你还真是中文系的，乖乖女。”坐姿僵硬，不时打量四周，还漏怯，一看就是个酒吧新人。
　　唐灿好像听出一些些“专业歧视”。
　　看甄珍已经几杯下肚，不紧不慢说了句：“不愧是酒鬼。”
　　两个人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不是闹腾的迪吧，不是安静的静吧，聊起天来舒服的环境，唐灿紧绷过后，视线跟着门口刚进来的美女，巡视了一圈周遭。
　　目光落在不远处喝得微熏的男人身上。
　　因为角落的光线很暗，又因为对方侧坐的关系，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那低着脑袋、颓唐的模样，看着很让人心疼。
　　所以她猜测着。
　　是因为遇上糟心事吗？看他喝酒的动作有些猛烈，一杯即刻下肚，又不像甄珍那样老到的动作，应该还是个新手。因为自带遮不住的光芒，细瞧和酒吧还有些格格不入。
　　嗨！唐灿，少操心别人了！
　　何田田一杯快下去一半，脸开始泛起红光。她走到唐灿面前怎么都要和她干杯，说什么庆祝乔迁之喜。莫不是这就喝醉了？
　　“好，乔迁快乐，希望你尽快找到男朋友。”
　　何田田脸红红的，呵呵就笑起来：“你这单身狗，你先找吧！”
　　“......”这就犯迷糊了？
　　“行，我好好找。”何田田晕乎乎四处打量，倏地锁定了目标，她拍拍唐灿的肩说：“你看，那边那个不错。”
　　唐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是那个悲伤的男人，看着还挺有故事的。她开始好奇埋在桌角的脸到底长什么模样？也许三分想像，七分真实，长得也不过如此。
　　那人还挺配合，渐渐地将身子挪了挪，头也抬了抬，下臂搁在桌面，侧趴着的半张脸贴在上面，因为换了姿势，唐灿细节也看得更清楚些。
　　男人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好像要打电话，他按了两下，应该是通讯录里的号码，他将手机贴在耳边，不一会儿又按一下又贴在耳边。一直重复着......
　　是打不通吗？可男人一直不厌其烦重复着。
　　终于，他整个人坐了起来，看上去有些不悦。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全身散发着沮丧。男人脑袋低垂着，颈部承受着来自头部的全部重量，不久再一次拿起手机，双手一直不停地按着键，应该是在输入文字，接着又单手一直按住按键，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嗯，应该是给对方语音留言。
　　何田田被这一幕看傻掉：“太痴情了......”
　　“怎么就痴情了？”唐灿奇怪着。难过悲伤是有，可也不一定是为感情，还痴情？
　　“这你就不懂了，一定是为情所困的男人，被伤得太深。”
　　呃......是不懂。
　　“瞧那一系列操作，一定是被甩了。”
　　被甩了？没那么夸张吧！
　　“我敢打赌，如果此时他在这里遇上那个女人，他一定会冲过来......哦，不，是冲出去。”
　　为什么冲过来？又冲出去？唐灿越听越糊涂了。
　　“冲过来就是我们中的某个女人是他要找的女人，可我们不是，所以就是冲出去了。”何田田自行推测：“如果他要找的女人在这酒吧，那么那个女人一定不想看到他，否则怎么会联系不上？所以女人就一定是躲着他，既然躲着，被撞见就一定会跑，那如果女的跑，男的不就追出去了吗？”
　　呃，听上去有些道理。
　　甄珍一旁提议：“要不然打赌，他会不会遇上那个女人吧？”
　　何田田立马摇头否定：“这可能性实在太小，大家期待下他的颜值岂不是更有意思？”她看着男人沉郁的气质，露出迷恋的表情，然后撞了撞唐灿的身子：“你去看。”
　　唐灿被吓到。“你可别整我。”
　　甄珍一旁捣乱：“我看行。你不是单身吗？田田就先算了，我看就你了。”
　　何田田一听来气了：“甄姐，我这终身大事也重要的好吧？”
　　甄珍忙说：“那你去。”跟着又一杯下肚。
　　唐灿真是看傻眼了！酒量还真好。
　　何田田立马认怂不吱声了。
　　同行的男人们一听说唐灿单身，其中一人很是兴奋：“唐灿你单身啊？我们一直不知道呢！”大美女每天下班乖乖回家，不是家里有男人等着，还能是什么？
　　没想到却是个“乖乖女。”
　　唐灿未曾想这边的对话全被听了去，见隔壁桌投来好玩的表情，她恨不得找个地洞去钻，但脑子转得还挺快：“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几个男人被临时搪塞的理由糊弄住。
　　一位男同事说：“好可惜啊，看来没机会了。”借着玩笑说出真话。
　　何田田将话题又绕回去，“我们来看看他的颜值如何？期待一下。”
　　就这样，从讨论男人会不会冲出去，到让唐灿搭讪，再到几个大老爷们堂而皇之跟着期待一个男人的长相，还是在酒吧里，连平日淡定的总监，认为诡异又不自觉加入了。
　　男人好像被灼热的目光给烫醒。
　　他鬼使神差站起，还真配合地看了过来。
　　他好像喝醉了，半眯着眼睛，脚步轻飘飘晃动着，感觉像是在梦游。只见他双手揉了揉带着雾气的眉眼，本就黯然的神色，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忧郁孤单，本就白净的脸颊因为酒气，带动周身的气氛，散发着独属于他的魅力。
　　何田田双颊更红了！那男人分明是在看她。
　　只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下一秒，神色剧变。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