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一梦》一颗胶囊

11、第 11 章

　　二人的姿势还带着撩拨。
　　她归整了下乱跑的衣服，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神智已经恢复清醒。
　　说起来，两个年轻人不过是互为好感，借着酒意聊表孤单。又或者说，真实表达当下的情欲罢了。至于路一鸣对她的感情，或许是真的。但他们终归要面对现实，他们现在的一切，都将恢复本来的样子。所以在这里的相处，都应是“仲夏夜的梦”，美丽炫烂。
　　但并不长久。
　　想明白了这些，她睡得反而踏实了。
　　第二天一大早，看着他做的一堆美食。其实在过去的相处里，她吃过他做的各色美味，但因为工作关系，她熬夜到很晚，早餐都是随便对付的。虽是第一次吃他做的早餐，但仍对他的厨艺一如继往表示惊叹。路一鸣得到表彰，本就向上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些。
　　只是仍羞涩着：“快过来吃，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因为今日休息，她稍显轻松地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称赞：“真是口感纯郁，不可多得啊！”
　　他被她的神态逗得又开怀了些。
　　小声提醒：“先吃包子，不要空腹喝它。”
　　她难得听话“哦”了下。
　　听他提议今天的安排：上午先去附近走走逛逛，中午回来下厨，下午一起去海边玩水。真是充实的一天。
　　并行的二人逛着一个个海岛村居，不时的游客和骑手穿行而过。害怕暴晒，骑手们一个个裹得密不透风，甚至都看不到对方鼻孔出气的地方。不经意走到画家的工作室，闭室休息的一天，里头没有学员，只有画家一人在默默作画。
　　舍不得打扰的二人只在外边看着，但神情专注的画家像是觉察到来人，转头一看，高兴地招呼二人进屋。
　　唐灿对他的画觉出新鲜：“您这是画的什么啊？”
　　画家说：“这是意识流作品，过段时候准备拿去展出，到时候欢迎你们来参观啊。”他递过来两张卡片，特意指了指上面的地址，像是怕他们忘记，又重点强调了一遍时间。
　　三个月后，时间早着呢！
　　离开工作室后，就回小别宛准备午餐了。
　　当然路一鸣是大厨，她顶多算个跑堂。若非他曾提过自己的工作，唐灿真以为他在五星酒店呆过。哪怕家常的食材，都能被他做出花样来。因为那次她的手被刀刮到过，路一鸣无论如何不让她再碰，只“要求”她洗洗弄弄。
　　其实洗洗弄弄，也是她强制“要求”来的。
　　正当洗得高兴，她将一小戳水渍弹到他脸上，门口响起敲门声，她欢快跑去开门，就看到同期来玩的男生。
　　男生看到她时，感觉挺意外的。
　　男生说来借维修工具，路一鸣让她去东边角的储藏室去拿，男生在离开时，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下午见。
　　其实她在认识路一鸣之前，在海岛的日子里，除了和周大哥他们，就和男生走得近些。或许差不多的年纪，又因为同样休假，二人交流多了些，也挺自在的。那时他还会在她结束大排档的工作后，二人一起海边走走。
　　路一鸣好奇她半天没回屋，走近看男生已经离开。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就说下午见。”唐灿也挺奇怪的。
　　因为路一鸣的出现，她后来和男生的交流变少了。
　　午餐继续准备着。
　　她没有发挥的余地，站在一旁，看路一鸣滚刀切着土豆，动作熟练流畅，神情专注好看，莫名就觉得帅气。他额头挺宽的，应该说天庭饱满，眼睫毛也是根根分明，十根手指在案板上操作着，骨节分明得十分漂亮。她单手撑在厨台的面板上，站在一旁自下而上瞧着，怎么说呢？那种电视剧里才会看到的“女朋友看男朋友”的神态显露出来，眼见他脸又开始红起来。
　　她不禁想笑，怎么有人那么容易害羞呢！
　　“喂！停下。”
　　他真就停了。
　　她嘴角弧度扯得比他的还要大，问：“你说，你有没有不会做的菜啊？”
　　“当然有啊！”
　　“比如呢？”
　　“比如你编一些天马行空的菜我肯定不会做。”他拿起一块土豆说：“你比如“土豆烧土豆”，“土豆炖星星”，“土豆烩刀片”我可不会。”
　　这是意有所指吗？提醒她厨艺差吗？“这可是你说的。”
　　“我就打个比方。”
　　“你打的比方有错误。”唐灿捡起砧板上的两块土豆放到手心上，说：“土豆烧土豆还不简单？这样不就是了？”又拿走他手里的一块土豆，说：“把这块切成星星状，不就是“土豆炖星星”了？至于“土豆烩刀片”就直接把刀片扔进去烩了不就好了？”
　　路一鸣哑然：“行行行，你说的都是对的。”王姐果然说的没错，她是他的“克星”，他说不过她。
　　唐灿偷笑着。
　　她想，其实路一鸣可以说：“对呀，这些都是我编的菜，不是你编的，而且是你的法子，不是我想的，所以我没说错。”
　　她开始觉得这个小伙伴挺不错的，不仅不会惹她生气，还挺有趣，居然也会开玩笑。
　　看他继续认真着，又不让她干活，她索性拿起他搁在桌角的相机，找着角度各种乱拍。反正她没学过摄影，拍残了与她无关。不过，再差的摄影师，遇上优质的“模特”，哪怕模特并不配合，傻傻笑着，还一味拒绝，也有很多张不错的成片。
　　她十分高兴地翻着里头的相片，那些她的成果。
　　然后发现，太多张不错的——他的‘成果’。
　　那个女孩在一个个镜头下，是那么耀眼，就好像过去五年的背叛未曾经历过，从来都是幸福的模样。
　　又怎么可能‘未曾经历’？
　　正因经历过那些痛苦，反而显得如今的幸福来得太快。不是不该幸福，而是要去记得那些教训，更应活得通透自私自我。不再去经历那些伤痛。
　　收拾好心情，唐灿拿着相机走过去。
　　路一鸣看她翻看着，笑得十分腼腆。他像是用笑在说“你看，我一直都很在意你，我一直把你拍得很美哦！”
　　“照片拍得不错!”她笑一笑，给他的摄影做着肯定。
　　她已经切换成大大咧咧的性格，看着一桌子的菜，说：“大厨，万分感谢，我很感动感恩，我会认认真真，多吃一点的。”
　　他不知情地又是腼腆一笑，想像她能将一整桌菜都吃完。
　　他真是夸张，两个人做了四五个菜，不过他没想到，她也夸张地居然真光盘掉，这才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肯定。
　　瞧他高兴的，好像得了宝藏似的。
　　一通收拾整理妥当，又休息了会，出门，太阳已经下山，苟延残喘的夕阳，正是美啊！
　　她是喜欢大海的！
　　唐灿欢快在海边奔跑着，潮起潮退的海水没过她的脚腕，带着凉爽的温度，让人拥有好心情，还无限放大。路一鸣跟在她身后，他不一会追了上来；她又跑到了前头一些，一袭雪纺碎花连衣裙，外披一件浅色防晒衣，轻快跑动的身影，是那么美好。
　　他又一次快步追了上来。
　　并行的二人，脚踩细沙的绵软质感，他的手有意去靠近，尽管昨天她先吻了他，可他想握住的心带着胆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种想拉拉不到的困窘，让人觉得，他一定是第一次恋爱。
　　终于，小手被他拉住了。
　　她没有拒绝。
　　看他一脸高兴，她拉他的手更紧了一些，她笑呵呵的笑容，比夕阳下的景还要绝美。
　　她对着大海喊着：“啊啊啊......”好像过去经历过的痛苦，此刻都要统统抛掉。她大声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会越来越好的，我会越来越幸福的。”
　　路一鸣也大喊起来：“没错，过去了，接受现实，就看现在。”
　　他将她的手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很好看很灿烂地笑着。
　　她第一次觉得，他笑得如此纯真，好像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高兴了。
　　他很贴心地去到店里给她拿水。
　　不远处，中午在门口出现的那个男生，朝她跑过来。他走到近处，笑着问：“你和他很熟？”
　　他？
　　哦，是说路一鸣。
　　“对啊，他是周大哥的朋友，我不是给周大哥的大排档帮忙吗？平时就住那边。”
　　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别宛，男生奇怪一笑：“难怪呢！我说你们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没事，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是说离开海岛吗？
　　“哦，可能一个月左右吧！”
　　男生点点头，说：“我假期就快用完了，怎么样，有没有机会一起看个电影？广场那边有播放老电影，来这边这么久了，都没去过。”
　　唐灿才想起这边的居民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也算是丰富业余生活，在小广场的电子大屏，定期都会播放世界名作。或许因为心情好，又因为往日二人的交流自在，再说人家马上要离开了，于是欣然答应。
　　看她如此干脆，男生高兴地问：“晚上七点一场，九点半一场，选哪个？”
　　唐灿思考了一下，“那就七点吧。”想着明天就要开启“酱油式”的临时工作。
　　“行，那晚上七点，我在广场入口等你。”
　　两个人在海边又是一顿畅聊，或许都太专注，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
　　男生突然摸了摸她的头。
　　唐灿不经意一瞥，见路一鸣正远远望着。他手里拿着饮料，看上去有些不开心，脚步踌躇着，接着郁郁寡欢般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忽而涌上的潮水，弄得唐灿心七上八下的。
　　男生正往路一鸣这边走去。
　　他好像装没看见，他们又好像说了些什么，因为太远实在听不清，唐灿用力朝他们挥手招呼，看路一鸣好像挺生气的，她跑过去，费解看着他。
　　路一鸣没头没脑一句：“你晚上和他看电影？”
　　他？男生？
　　“对啊，听说那边有经典的老电影，我晚上不是空嘛，就去看看了。”她笑呵呵捧过他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说：“嗯，你这饮料选得挺不错的，有品味。”
　　路一鸣的表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