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一梦》一颗胶囊

10、第 10 章 因为下一秒

　　第二天，唐灿一到公司，就听说了加班的事。
　　她有些意外：“这么突然？”
　　“可不是嘛！”甄珍难得语气上扬。
　　其实对于加班，唐灿倒没什么意见，距离二轮洽谈会不远，高层如此重视，加班合情合理。再说风驰的待遇挺不错的，往日加班的日子还挺少，这也是她能在风驰干下去的另一个原因。
　　一旁的何田田，有些郁郁寡欢：“就是露营泡汤了......”
　　“露营？”唐灿表示奇怪。何田田长得娇滴滴的，看着不太像是会露营的主。
　　“对啊！”何田田即刻罗列着露营的各种好处......
　　这样的好天气，确实适合在山顶、草坪......又或者在天台支一顶帐篷，摆几把凳子，再添上躺椅，然后在桌子上放上各色零食，再来点小酒或饮料，和朋友们一起感受世间的美好，享受露营带来的静谧，互相八卦着，都挺有趣。
　　唐灿过去并不热衷这些。
　　可能因为路一鸣，那时才会觉得不错.....那时繁星点点，微风扶面，白天的燥热被去了三分。
　　“哇，星星，好多星星！”
　　“哇，真是太美了！”
　　“嗯？你怎么不说话？”
　　......唐灿躺在躺椅上，好奇问着。
　　正摆弄食材的路一鸣笑笑：“听你讲就行！”
　　“那不行，你也说说。”
　　“我想的和你一样。”
　　“那你说说，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她旋即生出调皮之意。
　　路一鸣跟着走过去，躺到旁的躺椅上，看向天空。
　　唐灿看向他。
　　从侧面瞧着，都觉路一鸣的眼睛和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他睫毛长长地、弯弯地，向上翘起的弧度挺好看的，嘴角跟着微微上扬，好像心情还挺不错的，表情看不太出其他情绪。其实从认识起，她就没见过路一鸣生气的样子，好像他不是羞涩就总是高兴着，看着没什么烦心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路一鸣将目光移到她这里。
　　他灼灼明亮的眼睛在繁星下更显晶莹透亮。
　　他动动身子，像为寻得更舒服的姿势，也为更好地看着她，他思考着说：“嗯，你现在是在想什么呢？”
　　她很期待他的答案。“快说快说。”
　　他说：“你刚说了，夜晚很美好。”
　　废话。
　　“那也一定觉得世界很美好。”
　　呃......是吗？
　　“那你一定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果然废话！
　　“还有什么呢.....”
　　“还有什么？”她追问着。
　　路一鸣没有回答她。
　　四目相接里，他眼波闪着莫名情愫。
　　唐灿急忙闪避，急匆匆站起：“好了好了，吃东西！”她已坐到小凳子上。看着一堆好吃的，特别是他准备的拿手好菜“卤牛肉”。“这些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午的时候。你说你想看星星，说大城市里看不到这么美的夜景。”
　　“是啊，也就在这里，才可以看到这么多明亮的。”唐灿抬头看夜空，夜幕下的繁星让万物明亮，大地大海在它的笼罩下变得光辉耀眼。
　　路一鸣跟着坐到旁的椅子上，挨着她很近。
　　他没有选择空着的其他位置，也没有坐到她对面，彼此间没有间隔，甚至偶尔拿个东西，胳膊都能有所摩擦。
　　唐灿快速拿起筷子，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会好好享受美食的，大厨。”她夹了块牛肉，被汤汁浸润的肉片，丰盈的口感，味道地道，即刻满足了味蕾。
　　她轻叹道：“这实在是美味极了！”因为表情和动作都挺夸张，拖长音的一段时间里，连姿态都保持向上伸展的姿态。
　　路一鸣第一次轻拍她后脑勺：“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说：“夸张吗？我有很夸张吗？完全没有好不好？还有，你做的这些全部全部全部......都是满分的，不是吗？”卤牛肉，鸭爪，小鱼干......哪一样看着，都是惊叹的程度。
　　因为她的夸奖，路一鸣的脸反倒红红的。
　　她好奇着问：“咦，你的脸怎么了？很热吗？”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说：“没有啊，因为得了满分，被激动的。”
　　“哦！这样啊！”
　　夏夜的海风吹过来！
　　带着咸咸的味道，温度不算很高，风力适中，吹得人挺舒服的。
　　并排而坐的二人，一边享受美食赏着夜景，一边聊闲着话题，譬如卤牛肉如何制作，哪个零食更好吃，哪颗星星更明亮等等。在时而拿东西时，彼此的胳膊不经意间轻轻触碰又自然分开，只在说到好玩的点子上，因为动作幅度增大，接触的频率更多些。
　　突然，路一鸣将话题转到她身上。
　　“怎么想到来这边玩？你和周大哥他们以前认识？”
　　唐灿从和路一鸣认识，从未聊过这方面的问题，一直以来彼此默契地不去窥探对方隐私，可所有的打探，都是抱有目的，而背后的原因亦是有迹可寻。
　　她听他问，动作一滞，“听说这边风景好，所以慕名而来。”
　　所以她和周大哥并不认识？
　　她说：“我刚辞了工作，想着先出来好好玩，我很感谢周大哥他们收留了我，收留我这陌生人。”她了然跳过醉酒一事。
　　原来真的不认识。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你和周大哥他们看着挺熟络的，你们之前认识？”
　　路一鸣“嗯”了下。
　　他像是回答了相识，接着说：“我是过来散散心，我其实有些事情还没想通。”
　　她也“嗯”了下。
　　他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事情想不通？”
　　“是什么？”她有了正当的理由。
　　他淡淡说：“就是理想和现实如何抉择的困惑。”
　　她没有急着给答案，只给彼此倒了杯酒，这样的夏夜，她不知怎的，就觉喝上一点挺刺激的。
　　一口下肚，她的脸先红起来。
　　杯子仍被捧在手心，两只小臂撑着膝盖，她仰头看天，又将头垂得低低地，像是想到些什么，她拿杯子碰了碰他的，说：“你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路一鸣也拿杯子碰了一下，说：“很想。”
　　他和她四目相对。
　　她一杯酒下肚，然后说：“我会接受现实。”
　　声音不轻不重。她继而再一次看他，好像循着他的眼，想去探索他眼底的秘密，想知道他的答案，也想知道他满意与否。
　　彼此的胳膊互相碰撞到了一起。
　　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触感是带点粗糙的，她没有刻意远离他。
　　“满意吗？”她低头放下已经喝空的杯子。
　　鼻息呼出的热气伴着风，一并传过去，四目相接里，他很轻柔地说：“嗯，我有答案了。”
　　“呃？”她感受到臂上的温度又升上来几许。
　　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他也喝干杯中的酒，然后将空着的杯子放到桌上，她那一个旁边。他似乎是在铺垫情绪......好一会，声音还是轻柔，但表情变化着。
　　他突然说：“我喜欢你。”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在一时语塞中，听他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她明显感知到臂上的温度升温，而且就是自己的。看他脸红到比落下的晚霞还要鲜红，那熟悉的“咚咚”声又一次轻敲上他的心门，很奇怪他的反应，更奇怪自己的行为。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她是疯了。
　　她是真的疯了。
　　因为下一秒，她的唇已覆上他的。
　　她无法理会旁的，周身跟着全都热起来，软软的触感，让她意乱情迷。
　　她这是在干什么？
　　突然又意识到，她要退场。
　　他将她拥住，阻止掉。
　　身子不知怎的，已被他抱坐到膝上。尽管只是侧坐的姿势，可躺仰着的画面，更让人脸红心跳。
　　他刚才的吻挺生涩的，但因此也让人觉得新鲜和探索欲。
　　他将她的身子拢了拢，让她靠他更近了一些。或许脑子空白，她很快接受了他的求索，她双手挽住他的脖颈，情欲被勾起，唇舌索性和他的调皮起来。它们一会勾一勾，一会儿相互纠缠着，双唇也不闲着，在他准备欺负咬住时，她拿牙齿轻轻啃着他的，又开始吮吸起来。
　　他好像掌握到了技巧。
　　真是个好学生，即刻反客为主。他带着她，很有节奏，又照顾着的需求，她被弄得发出不好明说的声音，听他呼吸声更重，他那胸腔里的若擂声如捣蒜般，折腾着她的心也很不听话。
　　不行不行，收手收手，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
　　但理智没能战胜他的吻。
　　她的姿势有了些变化，已是马步坐到他膝上。这样的姿势，让二人互相有了借力空间，相互的探索更加肆无忌惮。他双手一会拢住她整个脊背；一会儿又改成一手环住她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像是不这样，她会溜走似的，他动作里还带着一些些霸道。
　　她情不自禁喃喃起来。
　　声音真是有够销魂的。没想到他深藏不露，她在他的带领下，逐渐出现潮红，她甚至觉得他就是个接吻高手，在两个人终是气喘吁吁，在天台已没法继续开展下去时。
　　她终于阻止掉。
　　她不知事态会如此发展。
　　不仅仅因为刚刚这一吻，还因为自己一开始的主动和后来的配合。她承认他长得好看，符合自己的审美，她甚至觉得他的每一桢动作都是他理想中的模样，就是以前傻傻的行为，都深得她的好感。
　　但也只是好感。
　　其实他们不应该这样的。她是来疗伤，他也只在海岛呆些时日；她终是要离开这里，而他也有自己的规划。他不是也认同了，要接受现实。
　　她变得从容些。
　　他意乱情迷着：“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都行都行。”她尴尬地说。
　　“那我就看着做了？”
　　她假装不在意地半开着玩笑：“那我就看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