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一梦》一颗胶囊

12、第 12 章 月朗星稀，

　　月朗星稀，风驰的办公楼里，一群加班者的身影。
　　同事们连续几天高压工作，总监人情味地点了宵夜，何田田为保持身材，意思意思吃了根串串，甄珍笑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不用太在意。
　　向来柔弱的何田田这回挺刚的。
　　“什么叫“男朋友都没”不用在意？我又不是为让男人高兴。”
　　她转头问唐灿：“你说呢？”
　　唐灿认可点点头。过去，她以宋家辉为中心，以致于并不被人当回事，在对方日益膨胀的内心下，人性变得自大，也越来越不懂得珍惜。正所谓“悦人者先悦已”。
　　也许过去她也有错，因为卑微和舍弃自尊，才让局面变成那幅田地。
　　甄珍笑着说：“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吃不胖，还挺瘦的，不用减肥。”
　　何田田看了眼微胖的甄珍，回了句：“确实。”
　　唐灿笑看着互动，因为风驰融洽的同事关系，又因为加班少她留在了风驰。也许也有收入一块的考量。但如果没来到风驰，她现在又会在哪呢？
　　加班完毕，唐灿站在马路边上，因为公司离家不远，尽管临近十点，但脚步并不匆匆。她抬头看天，路灯探下来，打在孤单的身影上，影子将身形拉长，回忆也跟着拉长。
　　那晚七点，小广场。
　　男生手捧爆米花，焦虑四望里，收到唐灿的消息：【不好意思，店里有点事。】
　　当她后来赶过去时，路上碰见路一鸣。
　　她的心七上八下的。那个吻导致的结果已经超出预判，变得不受控制。她后来走在回来的路上，看路一鸣又从不远处跑过来，他假装偶遇地和她打招呼，问她电影好看吗？路一鸣看着挺局促难安。
　　唐灿回道：“嗯，电影挺经典的，你怎么在这边啊？”
　　路一鸣装模作样：“噢，我出来散散心，这不天热嘛！”但他并不擅长撒谎，不时的小动作出卖了真相。
　　“哦，那行，我先回去了。”唐灿没再和他聊下去。
　　她看见不远处店里的老熟人，快步离开，和一帮人有说有笑来到了店里。虽说休息，但看夫妇俩忙碌，她帮衬着收拾着桌椅，直到十点多，回了小别宛。
　　因为店里堆了一堆货物，她后来又被周大哥安排住在了小别宛，路一鸣住二楼主卧，她则住在三楼客房。洗漱完毕后，路一鸣上来敲门，问她吃不吃宵夜，她拒绝了，隔天周大哥去进货，她在店里一直忙到午后，到很晚空下来，吃着王姐煮的海鲜面，她隐隐感受到不远处沙滩上的人——不时往这边瞧着。
　　因为光照，她看不太清路一鸣脸上的表情，也没去理会继续吃着，这两天，她有意的避开路一鸣的搭讪，直至下午空闲时，她拿出店里的弹珠跳棋。
　　“一个人下，不无聊啊？”
　　路一鸣不知怎的，走到身旁。
　　唐灿淡淡说：“不会啊，一个人下，很有趣。”
　　路一鸣没有说话。
　　她抬眼望，看他脸色有些差，不知怎的，问：“你不去游泳吗？”
　　路一鸣十分诚实地说：“我怕这个点下去，真的会被晒破皮。”
　　这回换唐灿不说话了。
　　倒不是说路一鸣的话多么令人震惊，而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那个吻后，她明显感受到路一鸣的主动，也知道路一鸣对自己的好感，她承认自己喜欢路一鸣，可这种喜欢太快了，反而让她犹豫不定。看着他单纯的模样，唐灿甚至觉得——自己的主动是错误的。她也想起那晚男生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客套着问:“要不要玩会？”指了指棋盘。
　　路一鸣像是等着这话，快步坐到她对面的凳子上。唐灿看他没事人似的和她下了好几回合，中间不时被他逗笑，又因他故意悔棋，生气地臭骂他，路一鸣丝毫没有生意之义，好脾气的脸上，甚至表情还如释重负。
　　她没好气问:“干嘛？”
　　路一鸣结结巴巴:“……没……没啊，我……我没什么事。”
　　他真是不会撒谎。
　　唐灿好气又好笑。但她更多的是和自己生气，也许是气自己心软，就这样让路一鸣加入了进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她记得王姐生病那回，她在医院照顾着，路一鸣当时在大排档帮忙，周大哥后来夸起他，若不是唐灿对此事了解，真觉周大哥的说法夸张了。不过路一鸣做事有章法，每次下厨有条不紊，在排档帮忙时，不说锦上添花，也是雪中送炭了。
　　可那件事和自己的行为也是不搭边的。
　　就这样又下了几个回合，店里要开张，路一鸣下午一直在海边玩水，待到店里快要打烊，他早早来到店里帮着搬搬弄弄，王姐看他热切，并未阻止，看他偷乐着，在忙了一会儿后，也许是觉得有愧，自己又没付人工资，王姐打发他先回去。
　　路一鸣看上去心情特好，他没有理会王姐的“善解人意”，依然继续热心着，唐灿也没在意，直至回来的路上，瞧他手上多出的袋子，路一鸣才说:“现买的荔枝，很新鲜，给你买的。”
　　唐灿笑着说:“嗯，那你多吃点，我怕胖。”
　　路一鸣笑笑，只当她玩笑，在看她坐在沙发上真意思着只吃了一个，他的脸垮垮的，好像在说“你真的很不给面子呢！”
　　唐灿无奈地说:“那好吧，我再吃几个。”其实荔枝的糖分太高，她在排档干活太累，哪怕水果，也没能拯救消失的食欲。
　　因为很给面子的连吃了好几个，路一鸣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唐灿一度怀疑，自己吃水果有那么大魅力吗？
　　“你……”
　　路一鸣高兴着问:“什么？”
　　唐灿很想说那个吻其实是个意外，那天大家在酒精的作用下，实际没有任何含义。想了又想，男生的话言犹在耳，她看着期待的脸，又看向桌上的荔枝，夜已渐深。
　　“没事，你早点休息。”终是收住想说的话。
　　或许，尽快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好好说清楚此事，但绝不是在今天，尽管这事很急也不能草率。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唐灿洗漱后走到房间的阳台上，天气出奇舒服，阴天，微风，空气冰冰凉的。
　　她下到一楼，路一鸣没在，走到厨房，看餐桌上摆放着几样早点，旁边还放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出去一下，中午前回来，在家等我。
　　因为昨晚忙到挺晚，上午店里没什么事，唐灿晚些过去就行，她慢吞吞吃了早点，顺手把餐具洗漱后，出门逛了逛。
　　海边，咸咸的海风伴着潮湿，不过思绪清楚了很多，男生那天说的话就好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梦中人。
　　“你们也许合适，可是你会为了对方，去到他的城市吗？”
　　会吗？如果和路一鸣真在一起，那她会不会勇往直前，像当年那样勇者无畏？不顾后果？
　　唐灿想想，开始后怕。她没有勇气再接受抛下所有和一个人在一起的决心，也没有勇气去承受那样的痛苦，而且那天在排档她发过誓:要把灿烂的自己找回来，自私自利一些，更爱自己多一点！
　　人，受一次教训就够了！
　　唐灿一顿苦笑，男生的话忠言逆耳，在这一刻，让人醍醐灌顶。她沿着海滩继续散步着，想起那晚男生说这几天就要走，又不确定具体是哪几天，赶巧的是，正思考着，不远处的男生看见她，跑过来说:“我一会儿就走了。”
　　唐灿很意外:“这么急？”
　　男生笑笑说:“没办法，公司一堆活等着，想赖也赖不了了。”
　　两个人默契地没去问询彼此未来的落脚点，或许这海岛的相遇，都有各自的归宿，彼此成为对方的过客便好。
　　唐灿送上真挚的祝福：“那就祝你一路平安，未来一切顺利。”
　　男生有的没的说:“谢谢，希望我们有缘能再相遇。”
　　唐灿笑笑，客套地默认着虚无的约定。
　　男生似是而非又说了一句:“如果我们再遇见，也许我会追求你。”
　　她只当他的说辞是美好的寄语，玩笑着也说:“那时如果我没爱上别人，也许我会爱上你的。”
　　这段恋人未满的友情，就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因为男生的离开，唐灿有些落寞地在海边继续漫步着，不知不觉间走到店里。
　　王姐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兵:“灿灿你说，你周大哥是不是有病？”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唐灿不知道如何回应，王姐立马解释说:“你周大哥说准备最近关店两天出去玩，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周大哥正在里屋忙碌，一听老婆如是说也不生气，解释道:“唐灿你别听你王姐胡说，我意思是忙了那么久了，孩子也很久没去看了，怪想念的，这不，最近都是下雨天，生意也不会很好，那趁机去看看孩子，带他们出去走走，顺便也当出去玩了，不好吗？”
　　王姐生气地说：“你就是想玩，直说。”
　　周大哥还是和声和气地说：“没有，你想歪了我的想法……你说你这人怎么不好好听我的解释呢？”
　　王姐跟着来劲了：“我不听解释？我怎么不听解释？我听得明明白白……”
　　“好了，王姐。”唐灿算是听明白了。瞧她风风火火又霸道的性子，再瞧周大哥长得虽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且温良，古话真是没说错，“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二人真是好生相配，绝了。
　　“王姐，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去看孩子？”唐灿好笑地问。
　　王姐十分奇怪她的提问:“当然这几天啦！”也就这几天还空。
　　“那看孩子是玩吗？”
　　王姐更奇怪这问题了，“当然不是。”看望孩子是父母的职责。
　　“那准不准备带孩子去玩呢？”
　　“肯定带啊！都很久没带他们去公园了，更不用说什么动物园游乐场了，说起来，为了经营，也是冷落和苦了孩子们了。”
　　“那周大哥就没说错呀，你们是看望孩子，也顺便是玩嘛。”王姐被一说，也觉有道理，可面上还是下不来，连连说:“哎呀，话不能这么说，反正你周大哥就是贪玩……”
　　“是是是……就是我贪玩，老婆陪我一起呀！”
　　唐灿看周大哥毫无生气之意，这好性子简直就是男性楷模，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周大哥了然笑了笑。
　　唐灿解决了二人的事情，才想起路一鸣的字条。王姐留她在店里吃饭，她草草一句:“不了，我还有事。”快速往小别苑跑去。